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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别咬我了好不好
作者: 千褶流光
简介:
　　🔖　保护野生动物
　　​
　　◎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萌宠
　　◎主角：寻笑
　　◎风格：轻松    视角：主受
　　◎收藏：356     评论：304
　　​
　　◎立意：保护野生动物
　　​
　　寻笑很喜欢咬人
　　可能是豹猫的自我属性吧
　　被某人救的第一次，狠狠咬了一口他，被扔进了杂物间
　　被某人救的第二次，又咬了一口，被揪着耳朵警告
　　被某人救的第三次，对方学聪明了，提前躲开
　　寻笑盯着他，突然！再咬一口！
　　某人叹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这个崽子怎么就养不熟呢
　　某上将隐名救了只豹猫幼崽
　　被咬无数次后终于狠下心
　　一把将崽子扔回他叔婶家
　　从此小崽子开启了灰姑娘生活
　　上将回到帝国
　　心想这一路转悠，也没有找到能激发他兽性的伴宠，太失望了
　　沉思中，不禁想起了那个小家伙，心里痒痒的
　　当所有贵族络绎不绝的给上将送爱宠时
　　上将发现了那只‘乖巧’的豹猫崽
　　啊，这次不咬人了
　　豹猫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蹭了蹭他胸口
　　吼！
　　上将的兽性被激发了！
　　————
　　轻松甜宠文
　　日更

晋江2021-09-05完结
总书评数：304 当前被收藏数：356 营养液数：392 文章积分：11,544,967
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5917582

1、第 1 章
　　“您放心，这边您要找的那种安静的伴宠肯定有，您看看这个，最乖最安静，而且还是A+的品种，不敢说别的，就这一条街也就我这里有了！”
　　满脸笑容的贩子一边殷勤的讨好眼前的男人，另一边使眼色给身边人。
　　连忙有人将笼子里的伴宠小白虎抱了出来。
　　是乖，被抱出来后，柔弱安静，一个劲儿的往人怀里蹭，嗅到男人的味道后又呜呜了几声。
　　若是旁人，听到这种幼崽的低吟就算不买也会心里痒痒多看几眼，但眼前的男人眼睛压根没往那只幼崽身上瞧，百无聊赖的一直往前走，随意扫着这满街的伴宠。
　　老板压了压躁动的心，一旁人低声：“这人是诚心买的吗？”
　　“没见识！”老板瞥一眼。
　　继续跟在男人身后，修长的背影，闲散的走在这条拥挤的小街上。
　　男人没有佩戴来自帝国的徽章，但老板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绝非善类。
　　帝国内，但凡是有身份的人，都会养一只伴宠。
　　伴宠分两种。
　　一种是真宠物级，只用陪伴主人，长得甜美乖巧就好。
　　另一种是伴兽级，这种最稀缺也对身份最有限制。
　　伴兽级必须要通过帝国认证，达到S级方可出售。
　　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这些萌宠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的目光落在的都是幼虎幼豹身上，试图寻找一个……又乖巧又是伴兽级的伴宠！
　　老板吸口气，沉下心来，一定要将这个生意做成！
　　他快步走上前，笑道：“大人，我这里有只幼兽，S级，狼种，您要不要看看？”
　　男人的脚步一顿，歪头看了眼。
　　老板心里大喜，立刻带路，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揭开遮在笼子上的黑布，笼子里关着两只幼崽。
　　一只在黑布掀开的那一刹那就警惕的站起身，在笼子里徘徊，时不时的从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吼声，试图用自己弱小的身躯震慑住来人。
　　是狼种，腰背曲线完美，眼珠通绿色，死死地盯住来人，像是能随时扑上来一样。
　　“这只狼崽之前受了伤，看着凶，但其实挺乖巧的。”
　　老板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身旁人的面色，那人的目光并没有在狼崽身上停留多久，反而看向里缩在里面的一直小豹猫。
　　豹猫毛发金亮，柔顺似水，蜷缩在笼子角落，眼皮低垂，偶尔抬眼，瞳孔湛蓝，犹如繁星碎在海面，很美。
　　可惜，是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只豹猫幼崽不禁不是伴兽级，恐怕连伴宠级都算不上，非要给个排名也就是个底层F。
　　长得漂亮不算什么，伴宠都是要有一定兽性值的，他们在幼崽期蕴藏着能量，成年后，高额爆发，扑上去就能杀死人。
　　既要好看，又要有实力。
　　看，现在哪个行业都不好生存。
　　而这只豹猫幼崽，感受不到他有丝毫的能量值。
　　豹猫幼崽注意到了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很久，于是抬了抬眼，正好和男人对视上，幼崽的蓝瞳闪了闪，随后一黯，低垂着头，舔着爪子。
　　在他低头舔爪子的时候，脖子上的锁环露了出来，倒也精致，锁环上写了两个字：寻笑。
　　老板立刻道：“这只看着是漂亮，就这一条街都没有能比上他的，他之前的主人也是看上他漂亮了……”
　　男人饶有兴趣的问：“之前的主人？”
　　这是男人第一次开口。
　　老板忙道：“是呀，这锁环就是之前那个主人给做的，没钥匙，卸不下来。
　　第一个主人养了一段时间就把他扔了，说是脾气不好。
　　第二个主人觉得他以后不会激活兽性就跟大街上的猫狗没区别，又扔了。
　　到了第三个主人，好不容易不嫌弃他了，结果上个月那人给死了……啧。”
　　伴宠是能听懂人话的，在听老板说话时，不舔爪子了，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一旁的狼崽似乎感受到了豹猫的失落，主动靠过去，想要安慰下豹猫，结果豹猫突然撑起身子发出嘶嘶嘶的警告声，吓得狼崽连忙缩到了一边。
　　老板：“……”
　　男人挑眉一笑。
　　老板咬咬牙，将笼子打开，依旧卖力的介绍着这只显得有点怂的狼崽。
　　狼崽被抱出来以后眼珠子转动着，老板笑笑：“您看看？”
　　男人扫了一眼，语气轻淡：“里面那只抱出来我看看。”
　　“啊？哎大人我真没骗您，里面那只真的只是个F级的……您看上他什么了啊？”
　　“漂亮。”
　　“……”老板一噎，心里有些惆怅，就这只F级的，就算男人看上了他也不好要价啊。
　　豹猫幼崽被抱出来以后，在老板怀中活动了两下，伸缩两下爪子，又像是伸懒腰一般撑了撑身子，眼皮遮住的眼底不老实的扫视着周围。
　　只当老板将豹猫递到男人怀里时，突然！一口狠狠咬下去！
　　猛地一跳！又是几爪子下去！
　　血水在他的爪子上留下，飞快逃离！
　　老板脸上三道血痕，气的直尖叫：“给我抓回来！”
　　男人轻轻抚摸着手上的伤口，血水往下滴答滴答的流，鲜红的牙印看的人心惊。
　　老板忙道歉，男人却随性道：“感谢一路讲解。”然后扔了钱就走。
　　他是喜欢漂亮的，但，他不喜欢凶的，更不喜欢这种张牙舞爪的。
　　豹猫幼崽逃不了多远，老板手下的伴宠如此多，叫只狗追上去轻而易举，只是可惜了，这只幼崽要是被抓回去就惨喽。
　　男人长呼口气，往远处走去。
　　他说的没错，小豹猫很快就被追踪上了。
　　任凭他用尽全力逃都无法对抗来自于年龄的限制和兽性的限制。
　　眼见就要被追上，之后肯定是一顿毒打，如果一个月内他还没被卖出去，等待他的将是屠宰场。
　　豹猫眸光一闪，低沉的吼了一声发泄心中不快，随后神龙摆尾，突然扑向垃圾桶里，试图用垃圾桶遮住自己的气味。
　　这个垃圾桶也是真的臭，没人能想到平日里那么爱干净的豹猫会选择跳进垃圾桶。
　　短暂的补充体力，但他不能在此处久留，于是跳出来，抖了抖毛发，往楼上一跳，窗户被爪子一推一闭，然后躲在角落里，不知为何，他在这里闻见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当男人推开门的那一刻，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房间里有异样的存在。
　　在黑漆漆的房间内，幼崽圆亮的大眼睛就那样盯着他，眼神下有着警惕和凶意，不再是之前在笼子里见到的安静模样。
　　男人一顿，微微蹙眉，站定，开灯。
　　然后静静地走过去，在幼崽又要扑上来咬他的时候，他很快反手一握，揪住后颈，提起来，走到窗边，开窗，拎着幼崽的手伸出去，停在空中，淡淡一句：“真臭。”轻飘飘松手，扑通一声，随着嗷呜的一声叫，幼崽抖了抖身上的毛，愤懑哀怨的仰望他，但男人显然没那么好耐心，关上窗，洗手，洗房间。
　　不好意思，他有洁癖。
　　如果之前他是因为那只豹猫幼崽的外貌而略微动心，那现在一定是因为那只幼崽的满身臭味而抗拒。
　　追寻一日，夜幕降临，帝国之人并不敢在夜晚随意外出。
　　各处街道皆有巡视，凶猛的S级伴兽随时发出凶狠的警告声让行人止步进行搜查。
　　小豹猫这一次是真的遭殃了。
　　夜晚，无处可去，遇到了一只独行的伴兽。
　　显然养这只伴兽的军官并不怎么负责任，就这样将如此凶猛的活物放了出去。
　　这是只成年虎。
　　满身杀意，虎视眈眈的徘徊在小豹猫身边。
　　小豹猫自知现在逃已经晚了，于是停在原地。
　　爪子也因今日跑的多了，现在在地面动一动都疼。
　　“吼！”
　　沉重的一声警告。
　　小豹猫四处巡视，哪里是他能躲藏的地方呢。
　　在成年虎扑过来的那一刻，快速跳起，在墙壁上连跃数下。
　　已经受伤的血爪在墙上留下似红梅一样的鲜艳痕迹。
　　随后跳到窗户上，用着已经血迹斑斑的爪子试图敲破窗户。
　　窗内传来脚步声，是那个男人的！
　　老虎正要一跃而上时，窗户打开，小豹猫忽一下扑了进去，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而那只成年虎也正好在小豹猫跳进去的那一刻倏地一跃，抓空！
　　如果刚刚真的被抓到了，当场锁喉暴毙！
　　房间内，男人怀中的幼崽，显然对眼前的男人有些不信任。
　　秉承着如果再被丢出去必死无疑，外面还有只凶神恶煞的老虎在等着一口吞了他，故而眼神一转，从警惕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无辜且单纯的样子。
　　在男人要动的那一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声音听的人心直痒痒，任谁也无法拒绝这么一只弱小的幼崽发出的求救信号。
　　但，男人可以。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行为。
　　当幼崽再次被拎在窗外时，下面老虎的徘徊，令幼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试图挣扎两下，发现挣扎无用，垂着脑袋，用着并不熟悉的声音喵呜喵呜……
　　这一次，眼神真的无比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爪子也不再锋利，收敛起锋芒，挠痒痒似的碰了碰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轻松甜宠文。
　　祝自己新文愉快！

2、第 2 章（捉虫）
　　远处的军官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带人赶来。
　　成年虎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主人要来了，挑衅的看着上方的小豹猫。
　　小豹猫的身家性命都在压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其实真的打算松手了，反正他对这种伴宠从来不感兴趣，加之这个小崽子今天还咬了他一口。
　　但当发现有军官要来的时候，眼底些许不耐。
　　他和这个豹猫同病相怜，都是偷溜出来的。
　　帝国那群人天天给他塞伴宠，身为上将，想来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未尝不可。
　　故而现在招惹一群军官的搜查，可不会是愉快地事情。
　　当那群军官快到楼下时，男人快速关上了窗。
　　小豹猫像是真的被吓到了，扑腾到他的怀里，不断地往里缩。
　　男人一手抱着他，另一手又快速锁上门，任凭外面有多少叫喊声也不理会，只将一张卡片扔到门外，来人看见了自然晓得。
　　正是如此，成年虎的主人来了。
　　一身深绿色的长衣，面容冷厉，身上佩戴着高级军官的武器枪.械。
　　军官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卡片，面色一震，立刻退后一步，身体站直，神情严肃，对着门口深深鞠躬点头，他身边的人见势忙跟着退后。
　　男人躺在床上，叹息，希望外面那个人是个嘴牢的。
　　男人将目光落在了那只幼崽身上，幼崽的身子颤抖着，发出细不可查的呻.吟，低弱无力，血腥气充斥在房间内，男人皱了皱眉，随手将给自己包扎完的药粉扔到了角落，冷冷道：“闭嘴，安静点，再吵扔你出去喂狗。”
　　伴宠通人性，能听懂人的话，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人愿意养的原因。
　　小豹猫下巴挨着地面，被刚刚的药粉盒子砸的呜咽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嘶嘶的吼叫，但迫于形势，又垂头，轻轻地舔着爪子上的伤口。
　　伴宠的幼崽时期，不论是宠物级的还是伴兽级的，都是十分娇弱的。
　　他们在幼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无法捕猎，就算有食物，也需要主人亲手喂养，太娇气。
　　而且幼崽时期的他们身体素质也非常弱，小病小灾就要了命，需要极致的呵护才能平安长大。
　　一般人家倒也不在乎给伴宠治病的钱，毕竟能养得起伴宠的都不是普通人。
　　而此刻的小豹猫就是一身病满身伤的存在。
　　冰魄般的水蓝眼珠无力的低垂，眼皮偶尔动一下，身上的毛发还有些许臭味，在鲜血的浸染下，一缕一缕的被血水顺凝在一起。
　　身上有鞭痕，在乳毛的金色毛发下，丝丝点点，皮肉破绽，还未长好。这是之前想要逃走却被那群贩子又抓到后的代价。
　　但这些都不要紧，最让人心惊的应该是他爪子上的玻璃渣。
　　碎片扎进小爪子上，血肉模糊。
　　便是这样，小豹猫也忍住了，被男人训了一声后，一声不吭，连那盒药粉看都不看一眼。
　　倔强的将头搭在地上，半阖着眼。
　　想睡觉，但疼痛让他精神振奋，连呼吸都薄弱了许多。
　　到了后半夜，小豹猫的气息已经不是薄弱了，而是如游丝一般飘然无存。
　　男人坐起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好麻烦。
　　他从来没养过伴宠，觉得毫无意义且麻烦。
　　他希望的伴宠是，乖巧听话懂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喜欢了多看几眼，不喜欢了也别碍眼，吃喝拉撒最好自己都能解决，别太粘人也别惹事。但这种伴宠，做梦吧。
　　此刻看着命不久矣的小豹猫，也不是心软，就是觉得自己刚租下来的公寓要是有个死物，不太吉利。
　　于是迈步走过去，先用脚踢了踢，发现豹猫没动静，再半蹲下来，握起豹猫的爪子瞧了瞧，伤口已经发炎了。
　　豹猫的小爪子也变得滚烫，微弱的气息几乎已经感受不到，和白天见到的那个狡猾凶煞的模样完全不同。
　　小豹猫无力的掀起眼皮，被男人碰到爪子后疼的往后一缩，但他的力气太小了，只能任凭男人用尖刃挑着碎片。
　　可以说，非常不温柔。
　　利刃的寒芒在小豹猫眼前划过时，他立刻吼了一声，紧接着，猫爪上的伤口被利刃的尖锋处一剜一挑，毛一炸，哀鸣的嘶吼从幼崽低弱的喉咙中发出，疼的整只都在打颤。
　　“听清楚了，我没那么好耐心，再动一下我剁了你的爪子都有可能。”男人眼也不抬，意识里还有着被打扰睡觉的不快，语气也显得有些冰冷。
　　混合着药粉，当最后一小片碎片被挑出来的时候，嗷的一声锐叫！
　　小豹猫拼尽全力狠狠咬了一口男人！
　　男人一阵吃痛，一把将豹猫丢了出去，豹猫重重的撞击在墙上，爪子落地时发出凄厉的嘶鸣在夜晚显得那么凄惨。
　　药已经上完了，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碍于这只幼崽的性格不太好，还不断地攻击人，男人果断将他扔到了杂物间，锁上门，自生自灭。
　　小豹猫一夜未睡。
　　天性使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要保持警惕。
　　尽管已经很疲倦了，但依旧努力嗅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外面那个男人的味道，剩下的只有腐朽的木屑气。
　　简单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爪子上的伤经过处理后，虽然还疼，但将之前那种抽搐的滚烫的伤痛削弱了些，他卧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清晨到来时，杂物间没有窗户，但阳光的气息对于幼崽来说很敏感。
　　他们需要阳光需要温暖。
　　小豹猫在杂物门的位置来回踱步，爪子又流血了，地上看着全是血痕，十分诡异。
　　终究是幼崽，没什么生存经验，看见前方有阻挡，也不知这是门，也不知道要按下扶手才能开。
　　他转悠了两下，发现没有地方能出去，然后尝试用头撞门，发现撞不开，对阳光的期待和爪子的疼痛做对抗，他一下一下的挠着木门，这声音，怪不是滋味儿的。
　　男人晚上也没睡好，谁一天被咬两次能睡好？
　　莫名觉得很憋屈。
　　回到帝国，别说有幼崽敢咬他了，就敢对他呲牙裂嘴都一脚踢飞了。
　　他的薄情众所周知，为数不多的上将里，只有他没有伴兽，只有他还没被伴兽激起兽性。
　　人和伴兽是相辅相成的，亲密度足够时，匹配度足够时，伴兽会激发主人的兽性，以带来主人最高额的爆发，异常凶猛，所以但凡是上将都会选择养一只伴兽的。
　　而如今只有一位上将，祁季，至今没有过一只伴兽！
　　连帝国的君主都觉得，这不行，不合适，好歹是我们的上将，连个伴兽都没有，说不过去，你不要面子我还要，于是强制塞了一窝过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哪怕水里游的都行，只要能找到和他匹配的！
　　祁季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逃了。
　　和一群畜生生活在一起就为了搞匹配度，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
　　门被挠的吱吱作响，一度让人怀疑这只小豹猫是不是想用爪子把门挠出个破洞钻出来？
　　小豹猫正挠着，门被打开，他迅速跳到后方，机敏的眼神彰显着他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垂死状态了。
　　这种精神力让祁季有些惊讶。
　　小豹猫看见祁季后，仿佛想起了昨晚的痛苦，将此人的面貌和气味与痛苦画了等号，毛一炸，幽蓝的眼珠动也不动的盯着祁季，身体成弓形，散发着淡淡的凶意。
　　祁季好笑的看着凶凶的小豹猫。
　　没收尸，房间内没有明显破坏痕迹，行了，还算懂规矩。
　　祁季看了看手上的两道牙印，牙根一酸，他再看了眼小豹猫，嗤笑：“吃饭了。”
　　宠物应该怎么吃饭呢。
　　祁季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破旧的小碗，剩饭剩菜，小豹猫虽然是真的饿了，但只是轻蔑的看了眼，然后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了，阳光洒在木板地面，暖洋洋的。
　　祁季狐疑：“不吃？不饿？”
　　小豹猫伸了个懒腰，显然，他对温暖的阳光很喜爱，低低的唔了一声。
　　祁季想起了朋友说过的话。
　　伴宠虽是宠物，但他们通人性，其实和人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是兽形态而已，不能真的把他们当成猫狗对待。吃的食物最好也是新鲜的，他们的肠胃比人要娇弱的多。
　　新鲜的食物来了。
　　小豹猫这次扫了几眼，舔了舔唇，但他不喜欢吃蔬菜，他喜欢吃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闭眼了，不吃不看，在阳光下睡觉。
　　祁季倒也不在意，将饭菜冻在冰箱，随意道：“好，饿着吧。”
　　小豹猫当时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着饿一顿那就饿一顿，但忽然发现，他好像不止饿了一顿。
　　日升日落，饭点过了一次又一次，男人始终没有给他喂食的打算。
　　小豹猫舔了舔爪子，眼珠子不老实的转动着，在面对已经饿了两天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去男人面前溜达。
　　没错，真的是溜达。
　　祁季在哪儿他在哪儿，也不出声，就只在人面前晃，试图找个存在感。
　　但祁季真就像瞎了眼一样，熟视无睹，自己一边吃一边看报。
　　小豹猫忍不住了，喵呜叫了一声，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喜欢这个声音。
　　果然，男人手一顿，弯唇一笑，看了眼他，将手中的勺子放下，然后拿出冻在冰箱的前几日的剩饭菜，放到地面。
　　小豹猫呼哧呼哧的跑走了，头也不回的那种，阳光已经过去，饥肠辘辘，如果可以，他更想去打猎，但是他的爪子受了伤……
　　剩饭剩菜在小豹猫眼里是不存在的，他宁愿饿着。
　　这场拉锯战又持续了两天。
　　第五天时，男人有些坐不住了，心道，可别真就饿死了，那他可太造孽了。
　　而小豹猫也撑不住了，瘦了一大圈，没了平日的精神，偶尔发出呜咽的声音。
　　在发现男人确实确实确确实实不打算给他换食物的情况下，第五天的夜晚，悄悄地走到了角落，尝了两口剩饭剩菜，再然后，饿晕了，再然后，拉肚子，又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豹猫：宁死不屈！算了……先尝尝……

3、第 3 章
　　小豹猫饿了五天，之后又拉了三天。
　　虚脱一大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到了夜晚就开始折腾。
　　不舒服的肠胃让他开始啃杂物间的木屑，痛的难受了还会咬自己的爪子。
　　杂物间的温度不适合幼崽生存。
　　夜晚冰冷渗骨，地面又没有铺软垫，哪怕是个正常幼崽此刻也该病了。
　　病了三天，让祁季不得已将他移出了杂物间。
　　小豹猫发现了祁季坏归坏，但不要他命，胆子也大了许多。
　　在祁季投喂了不少昂贵的药品后，他有了一丝精神的迈着小腿爬上了祁季的床，第一次感受到了夜晚也可以这么暖和。
　　祁季知道小家伙钻了上来，没吭声，这几天晚上要下雨，忍一忍吧。
　　小豹猫并不老实，一直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将身子先是缩成一团，将小脑袋也闷在了被子里，发现呼吸不够通畅，于是又伸出脑袋，侧了侧，结果还没侧多久啪叽一下掉下了床，委屈的叫了一声，夜深人静，听到了祁季不轻不重的一声笑。
　　祁季难得的温柔，将他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然后说：“睡吧，别闹了。”
　　这一次小豹猫学乖了，嗅着祁季身上熟悉的味道，将自己的身体贴在祁季的胳膊边，然后浅浅入睡。
　　小豹猫是闻着饭香味起床的，昨晚没睡在杂物间，早上起来也没有不舒服了。
　　今天有肉！
　　肉香四溢，糜烂软糯。
　　小豹猫的眼睛都亮了亮，舔了舔唇，在厨房围着祁季的脚转来转去。
　　祁季不慌不忙的看了眼，手下继续转动着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大勺子。
　　汤味浓郁，饿了几日的小豹猫难以控制的期待，但步伐依旧优雅，轻轻跳上厨案，却发现祁季正在用勺子给小碗里搅拌着什么不知名药粉。
　　小豹猫和祁季对视一眼。
　　小豹猫：“嗷呜！”
　　祁季：“叫个屁，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小豹猫哀怨的想要往下跳，在这碗药面前，肉都变得不怎么香甜了。
　　药是苦的，很苦，苦到在床上打滚的那种。
　　祁季可不是那种能抱着你说一句‘别怕别怕药不苦’的人，他基本是药碗放到面前，似笑非笑：“你自己喝还是我帮你？”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场打闹。
　　这一次依旧，祁季十分轻松地一把拎住小豹猫的后颈，拿起药碗就要灌，小豹猫恢复了力气以后也比较淘，浑身上下都是不配合，锋利的爪子不断的扑腾着。
　　祁季捞出一块肉，“喝了，喝了药给你吃肉。”
　　小豹猫一怔，弱弱的应了声，身子靠向肉的位置，但是依旧对药充满了抗拒。
　　“真不喝？”
　　小豹猫倔强的挣扎了两下，祁季微微眯眼，这是警告，根据长期的斗争，小豹猫太熟悉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很惨，会饿肚子会挨打会生病会受伤……
　　如果祁季知道小豹猫心里是这么想的，一定会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喂了狗。
　　小豹猫费力的弯了弯身子，将脑袋扭了扭，收起舌头的尖刺，温柔的舔了舔祁季的手，祁季身子一僵。
　　这是小豹猫流落在那条贩卖伴宠的街上所学习到的，只要有幼崽那样舔舔人，就会被安抚就会被亲切的对待。
　　但很悲哀，他碰上的是祁季。
　　祁季变了脸色，立刻松手，忙去擦了擦手，十分嫌弃的看着小崽子，“什么毛病？”
　　小豹猫：“？？？”
　　这下小豹猫是真的怒了，也不知道是面子挂不住的怒了还是怎样，一爪子挥起，正好被祁季抓住，十分熟练的紧扣住小豹猫的下巴，碗对着口就往里灌！
　　小豹猫呛的直咳嗽，挣扎的满脸都是水，湿漉漉的，连眼睛上都被遮住了一层水雾。
　　他呜咽的叫了一声，眼睛难受的眨了眨，配合着湛蓝的瞳孔，美，很美，美到人心碎，祁季沉陷进了这一双眼睛里。
　　忽然，他一松手，漠然：“幸好你还有皮囊，否则一个F级的，饿死在路上都没人管。”语气不屑，灌完药也不再理会小豹猫了。
　　那盘肉小豹猫的身体现在是不能吃的，喝喝汤就不错了。
　　小豹猫喝汤的的样子十分优雅，不急不躁，略带警惕的看着周围，舔着肉汤，一脸享受。
　　祁季看着他湿漉漉的小脸，想着帮他擦一擦，刚走过去，小豹猫立刻尖锐的叫了声，祁季脸一沉，心道这货该不会还护食吧？
　　一天的时间，试了几次，祁季确定了，小崽子真的护食。
　　如果是别的上将一定会沉下心将这个不知死活敢凶主人的伴宠教训一顿，因为他们要的是温顺的伴宠，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将爪子伸向主人，那一定是在找死。
　　祁季不同，他是比较喜欢有野性的，纯纯的温室花朵在他这里显得有些过于柔弱。
　　不过，有野性可以，护食也可以。但要看护食的攻击对象是谁，如果真的攻击的是他，那不好意思，您受受罪吧。
　　祁季走上前，一本正经的教育：“饭，我施舍你的，看你可怜，这些食物是我买来的，是我的所有物，我想动就动，如果你再敢对着我发出缺乏善意的警示，那么这些食物扔出去喂流浪狗也未尝不可，另外，我的心情如果不好了，你也很有可能被扔出去，懂了吗？”
　　说话的过程中，他心里很别扭，为什么要和一只伴宠讲道理呢。
　　小豹猫似懂非懂的看了眼他，话是一知半解了，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三次被抛弃，三次流浪，一次落在贩子手里。
　　这些经历已经让他形成了固有思维。
　　如果无法护住食物，他会死。
　　所以祁季想凭借一两句话就改变对方三个月的生活习惯，不太现实。
　　小豹猫有做改变，低头在吃饭的时候，发现祁季来了，压低眼神，装出一副安静的模样，但身体却诚实的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等到祁季准备动他的饭碗时，湛蓝的眼眸倏地一闪，冷冽的寒光宛若刀子一样刺痛着祁季。
　　年纪虽小，心思却多。
　　饿，饿不得，一饿就病，病了还要去照顾。
　　打，打不得，一打就叫，打完还屁用都没。
　　比谁都傲娇，比谁都不服输，训的多了对方还不耐烦，在地上开始打滚反抗。
　　小豹猫年纪很小，通常三个月大的小豹猫都还在母亲身边围绕喝奶，得到最细心的照顾，和兄弟姐妹在一起玩耍。
　　但这些小豹猫是得不到的。
　　一个月大的时候，他就被抱走了。
　　被抱走的原因是长得太好看。
　　他不懂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以为那些人是他的兄弟姐妹，怎么玩也没关系，于是各种闹腾。
　　这些闹腾如果在他的母亲和兄弟面前很正常，但在并没有多少耐心去看管幼崽的主人面前就显得很多余了。
　　折腾几次，加之玩腻了，就被丢在了大街上。
　　第二次的主人，依旧因为颜值带走了他。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小豹猫听话了很多，一点也不闹腾，甚至有点出乎常理的乖巧。
　　依旧很可惜，他的主人对他的乖巧并不感兴趣，只对他的兽性值在乎。
　　发现这是一只压根连B级或A级都上不去的幼崽，想都不想的就扔了。
　　小豹猫流浪了一段时间，次次与死神擦肩，不是差点饿死就是差点冻死。
　　毫无生存经验的他是在雪夜被一个大叔捡走的。
　　大叔对他很好很好，吃穿不愁，也随着他闹。
　　时运不济，大叔一个月前离世了。
　　离世前给他安顿在了一家人身边，但那家人在大叔离世后没多久就将他转卖了出去送到了贩子手中。
　　小豹猫第一次试图逃跑，被猎狗抓住，回来打的满身伤，那个贩子说：“长得漂亮也是优点，还是有卖的几率的，这么小也不费什么粮食，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了之后拉到屠宰场就行！”
　　小豹猫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有回忆。
　　他撒泼似的滚在地上，看似玩闹，但眼神却在祁季身上打转。
　　他在试探，试探祁季的底线。
　　小豹猫真的很聪明，总能在祁季容忍度为零的时候立刻乖顺，也总能在祁季要发火的时候立刻停止一切不该有的举动。
　　回到护食的问题，祁季打算带小家伙出去转一转，顺便扭转一下这个不该有的护食行为。
　　谁知小豹猫一看要出门立刻就缩到了角落里，委屈的看着祁季，时不时的低吟，甚至还用出杀手锏喵呜的叫，平日这种叫声都是在最后一刻不得已的情况下讨好祁季的。
　　小豹猫将爪子往回缩了缩，这已经是他意识里能做到最大的示弱行为了。
　　带着天然奶音的呜咽声弱弱发出，平日里圆亮的大眼也沾染了一层氲气，也不舔毛了，就是不断地往角落缩，不断地缩，缩成一团，谁也不理。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的心态：好可怜我要去安抚下这个小可爱！
　　祁季：难不成病还没好？只有快死的动物才会不动弹不想外出。
　　于是乎，纠正护食这个事情又被搁置了。
　　祁季将小豹猫领到了医院，在医生再三保证小家伙没什么大问题的情况下，在祁季坚持自己的想法的情况下……挨了一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解风情·祁季：你指定有毛病！

4、第 4 章
　　陪小家伙打完针后，祁季还自认为自己太善良太体贴，感慨万千。
　　在医院里，小豹猫恹恹的，脑袋低垂着，比真病宠还像病了。
　　别的伴宠打完针，不说生龙活虎吧，但至少也是爱动了爱叫了。
　　他怀里这位，死气沉沉，除了拿哀怨的眼神看他，再无反映。
　　小豹猫长吁口气，甩了甩毛，打起精神，毕竟再不打起精神很有可能又被抱过去强制性来一针。
　　“噫噫噫……”
　　他往四周看了看，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很不舒服。
　　他饿了。
　　他想吃饭了。
　　抬头仰望着祁季，用爪子挠了挠他。
　　祁季拿出一块路上买的面包，小豹猫看了几眼就走了。您慢慢吃，我溜了。
　　祁季百无聊赖的啃着面包，他口袋里的钱属实也不多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生活，足够，但现在带着这个小家伙，开销成倍。
　　食物上，他能应付，但幼崽的肠胃太弱，就算这只的恢复力不错，但也不能一直拿药糟蹋。故而买的都是新鲜的蔬菜和精品半兽级肉糜。
　　住行上，他是打算在外面逛一段时间，走哪算哪，租的房子也只有半月时间。
　　为了给豹猫养身体，续租半月。
　　买了个笼子买了个主人专用锁环。
　　有那么一瞬间，祁季在想，他真的要去养一个F级的？
　　他的身份好说歹说SSS+才是标配吧……
　　还有，额外的药品费用，营养粉奶粉维生素乱七八糟一大堆。
　　这些东西要只是单纯地贵也就算了，你贵还量少。就那么一个小盒子，五天用完一盒，把钱当流水似的花……
　　看个病更是烧钱，一针下去，半个月都要缩衣减食！
　　缩衣……说起这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换过衣服了，兴趣一有给小豹猫买了一件结果被人家当做磨牙工具撕来撕去……
　　说起磨牙工具还有什么玩具一类的，他不是吝啬的，但一看那些价钱还是闭嘴了……
　　不玩玩具了带出去进行适当的娱乐活动简单训练总可以吧，结果场地还他妈要付费！
　　祁季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啃的面包，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了正在闲散转悠巡视中的小豹猫身上。
　　造孽啊。
　　瓜果拼盘，外加鲜时蔬和幼崽专用肉，成功的将小豹猫吸引的停住脚步了，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那个女生手里的食物。
　　女生对着小豹猫笑了笑：“真漂亮啊。”
　　然后喂了他一点瓜果。
　　啊，香甜。
　　小豹猫继续溜达，朝着另一个女生的方向走去，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瞧着，小姐姐将自家伴宠的肉送了他点，小豹猫哼唧哼唧的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混完饭了，小豹猫还专门将自己剩下的食物叼着送到了祁季脚边，然后就又傲慢的扭过身去散步了。
　　“……”
　　祁季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肉，表情复杂。
　　打完针，需要留院观察六小时，一般来说是为了防止个别伴宠有过敏性或抵抗性反映。
　　小豹猫的精神状态很好，在医院里没一会儿就赢得了一片青睐。
　　连医生都无奈苦笑：“这外貌身形姿态，说是S级伴兽都有人信。”
　　说起这个，更奇怪的是，在医院内有不少A+的伴兽，虽然是病了，但是血脉压制在那里，兽性值一旦散发由不得比他低的伴兽去猖狂。
　　所有低级的见了这些高级的都会低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以防被攻击。
　　唯独这只不怕死的小豹猫。
　　从A+身边过了三四趟，姿态闲适，也不顾及有些伴宠是有领地意识的，就随性的选在一处地方趴着。
　　祁季走过去，一把抱起小豹猫，拍了拍他的脑袋，柔声：“不怕死的小东西。”
　　六个小时的留观结束，小豹猫被抱着往外走了，此时将要夜幕降临，不少人都选择了回家。
　　在夜晚，会有猛兽，会有歹徒，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夜晚是危险的存在。
　　祁季从容不迫的往回走，和路人急匆匆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嗷！”
　　小豹猫不安分的在笼子里动了动，用爪子来回抓着笼子。
　　祁季蹙眉，微训：“别抓了，爪子再烂了又要买药，养个你真烧钱。”
　　小豹猫停顿了一秒，呆呆地看着他，安分不过一刻，又开始在笼子转悠。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天色越来越黑，处于生存考虑，小豹猫在试图反抗，提醒祁季前方危险。
　　他们快要到野外了，夜晚的野外是修罗场般的存在。
　　走了许久，祁季站在野外的树林中，扫视一眼，将笼子放下，然后将小豹猫放出来，小豹猫忽一下就跳进他的怀里，幽蓝的眼珠在林中扫荡。
　　“呜呜呜……”
　　小豹猫示弱的发出叫声。
　　天性如此，对于陌生的地方和刻在基因里的危险，小豹猫打心底里抗拒，爪子张开，时刻准备动手。
　　夜晚，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在野外这些野兽是不受控制的，凶性大发。
　　他们在林中嗅着陌生的味道，很快，他们追踪到了一只幼崽。
　　无数的野兽往幼崽的方向包围，但走着走着，有些猛兽又步伐放缓了，他们发现这里有人的存在。
　　祁季将小豹猫放在地上，自己斜靠在树上，一手活动着手腕，另一手在看着手腕上的锁环，锁环上能显示出豹猫的身体状态。
　　小豹猫的心跳加快了，想往他身上扑，但总被赶下去。
　　祁季道：“只知道凶我？不是护食吗，慢慢护。”
　　说着，又将一些食物放到了地上，食物的味道会加快野兽的追踪。
　　小豹猫愣住了。
　　显然不懂这个人要做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有很多野兽要来了。
　　危险！
　　“嗷嗷嗷！”
　　“呜呜呜！”
　　“喵呜！”
　　不论怎么叫，祁季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懒得抬。
　　月夜森林的光斑驳叠影，洒在祁季肩头时，半张侧脸都散发着莹润的薄光，祁季身姿修长，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极致完美，可能这就是来自造物主的偏爱吧。
　　上战场的人，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腹肌明显，就算有外衣的遮挡，也能察觉出健硕的胸膛。
　　祁季的皮肤并不是白皙的那种，他自己也不屑于那种白白嫩嫩的。
　　上将，就要有上将的样子。
　　他的肌肤是健康的蜜色，如玉一般，鼻梁高挺眉峰凌厉，除去慵懒的眼神，浑身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这种杀气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用血造就，早已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不少幼崽只是看到他就会隐隐退缩，但这只小豹猫不同，胆子大，不仅不退缩，还敢咬他，一咬就是两次！
　　薄唇带着一丝笑意，这个笑意可不和善，是赤.裸裸的挑衅。
　　当无数野兽将一人一幼崽围了一圈后，幽幽寒光从林间散发。
　　杀意弥漫，冷肃异常。
　　祁季轻声：“有胆子护食，也要有胆子接受结果。”
　　话是这么说，但祁季已经将自己的手腕脚腕都活动好了，嘴上吓唬着小豹猫，身体却很诚实的已经在做出防御姿态了。
　　不出意外，那群野兽感受到他的存在，不会轻易发起攻击。
　　同时，他也不是真的来吓唬小豹猫的，他想看看这只小豹猫的胆量有多大。
　　小豹猫纠缠无用，当他能看见野兽的外形时，毛一炸，不等野兽吼他，他自己用着奶声奶气的嘶吼先爆了！
　　野兽愣住了。
　　祁季眉梢一挑。
　　豹猫，终究不是猫。
　　野兽们自然不会害怕一只幼崽，在被挑衅后，立刻发起围攻！
　　小豹猫十分敏捷的跳上树，跳上去的过程中还用爪子挠了一只黑熊！
　　黑熊震怒，重重的拍击大树，试图将小豹猫震下来，小豹猫恼怒的看着下面的熊，再猛地一挑，迅捷飞跃，奇迹一般落在了另一棵树上。
　　眸子深沉，他在树梢上眺望，他在判断方向计算距离。
　　在一直豹子的突袭中，一跃而起，成倍的力量被激发，急速飞逃！
　　“咦……”
　　祁季吸口凉气。
　　啧，小家伙还可以啊？
　　单枪匹马的逗的这群野兽连连怒吼。
　　祁季站直身子，知道自己该出手了，终究是年纪小，一会儿真被大型野兽抓住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想要叫回小豹猫，但突然哑住，想起他从来没给小豹猫起过名字，不对这只崽子有过名字，好像叫……“寻笑！”
　　这一声，穿透力十足，伴随着声音的发出，林子一阵沙沙响，一阵疾风裹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腾一下跃进祁季怀中，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喵呜……”
　　野兽被激怒了，虽顾忌祁季的存在，但在幼崽的挑衅下，已经打算联手了，祁季见势，轻声：“以后还护食吗？还护食我直接把你扔这里走人了。”
　　小豹猫连忙用爪子挠他。
　　祁季轻笑：“看好了，如果在野外遇到攻击，逃跑不是最好的选择，一击毙命最好！”说完，话声一顿，“我是说你长大了哦。”
　　刚说完，身形一晃，残影无息，白刃进红刃出！
　　刺耳的铮鸣和野兽的哀嚎同时作响。
　　轻巧的转动着匕首的祁季用手指轻轻抹过刀锋的鲜血，在寒冷的月光下，那抹血色格外鲜红！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的控诉，崽子才三个月大！你忍心让他经历这些？

5、第 5 章
　　“我再警告你一次，这个东西不是让你用来磨牙的！”
　　“那个不能喝！别撒了！撒了我扒了你的毛！”
　　“你是不是找打！？嘶……”
　　在祁季的暴怒下，本就不大的房间鸡犬升天，闹得沸腾。
　　小豹猫已经四个月大了，恭喜，再过一个月就开智了。
　　所谓开智就是智力会上升一个层次，变得聪明许多。
　　对于人类的指令不仅能听懂还能分析。
　　伴兽的聪明程度超乎想象。
　　他们长大后，除了不能说话，其他的一切都和人一样。
　　面对这么淘气的小豹猫，夜深人静时祁季也会想，这崽子长大了还不得掀房顶？
　　但思考到这里的时候，他又会想，他真的要继续照顾他吗？
　　漾着笑的小豹猫在一团棉球下打滚玩闹。
　　祁季深吸一口气。
　　算了吧。
　　不适合。
　　性格不适合，身份不适合，哪哪都不适合。
　　如果被帝国的人知道了他养了一只F级的，先不说面子问题，单说老国王还不得崩了，说不定当场派波兵就将这个小崽子抓到屠宰场弄死了。
　　小豹猫窜到了他身边，懒懒的靠着，尾巴偶尔动一下，自己和自己玩。
　　祁季摸了摸他的头，小豹猫身子一僵。
　　这可是一个月来祁季第一次如此温柔的摸他脑袋。
　　小豹猫眨眨眼，好奇的看着祁季。
　　却不知祁季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要送走。
　　夜晚，祁季起身，开窗，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长呼一口气。
　　随意扫视时，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周围有规律巡视的军官，和成倍增加的防守型伴兽。
　　这应该是之前那个军官为了保证他安全安排的吧？
　　开窗，凉风渗入。
　　小豹猫跳上窗边的桌子，狐疑的看着他。
　　祁季推开他，淡淡道：“让开，一边去。”
　　一边说，一边斜眼看，发现小豹猫安稳的跳下去了才坐在桌前。
　　祁季这一次外出是有一个目标的。
　　寻找到一个人。
　　也是位上将，比他大二十来岁，是他曾经的上级。
　　这位之后负伤主动隐退了，上面派了多少人去寻找都无济于事。
　　帝国的上将，不应该这样无名隐藏。但他尊重对方的选择。
　　他只想在难得的外出中，顺路寻找到自己的上级，见一面就好。
　　中途被这个小豹猫缠住了，耽误了进程，现在是时候分开了……
　　小豹猫沉沉入睡，一概不知。
　　第二天清晨，在房间里看着祁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他茫然的看着祁季的行为，然后跟着祁季离开了。
　　“嗷……”
　　小豹猫叫了叫，他不想进笼子，想自己走。
　　祁季没拒绝，就这么几天的相处时光了，当个好人吧。
　　小豹猫跟在后面，左看看又瞧瞧，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虽然他之前经历过流浪，但那时的流浪却没有什么闲心去关注街市风景，他需要无时无刻的警惕外来攻击，还要想办法混到保证生存的食物。
　　而这一次——
　　“寻笑！过来！”
　　“寻笑！别乱跑！”
　　“回不回来？回来！寻笑！”
　　可以说，祁季上将为了他家崽子，在大街上已经将这辈子的脸面丢完了。
　　小崽子太活泼，走哪儿都想看看。
　　祁季不同，背着自己的军用包，左手提着笼子，右手提着小崽子的各种零食等杂物。
　　在大街上喊的时候十分狼狈。
　　到最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寻笑！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这一声，让路人皱了眉头。
　　因为真的会有人这么对待不听话的伴宠。
　　对于鄙夷的目光，祁季忍住了，他走过去，揪住小豹猫的后颈，压住带有怒意的喘息，当看到小豹猫懵懂的圆眼后，卡在嗓子里的话却说不出了。
　　他什么要和一个伴宠较真儿呢？
　　小豹猫的开智明显提前了，比谁都迅敏灵活，学东西也快。
　　几次的叫喊下来，小豹猫知道了，自己叫做寻笑。
　　很快，他还学会了两个字，上将。
　　理由是，祁季走到哪里，都会有不同的军官对着他行礼，尽管祁季已经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且让大家不要发声了……
　　小寻笑的日常就是在祁季怀里打滚，他不喜欢睡觉，只喜欢玩闹。
　　然而正常的幼兽这个年纪就是在睡觉睡觉睡觉中度过。他们需要在小时候积攒精力，或许有那么一两个淘气的会和自己的兄弟打架，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被成年兽按住脖子强行睡觉。
　　脱了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寻笑，压根不想睡觉，太有活力了。
　　曾经的祁季：你们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天天睡，都不怕睡死了，这么懒以后上战场当废物？
　　现在提着大包小包且时不时还要追赶寻笑的祁季：求求了，做个人吧？哦不，是做个正常的幼崽吧，就睡一会儿成不成？
　　小寻笑发现祁季不高兴，好奇的在祁季身边踱步，时不时的歪个脑袋看着祁季，他走到祁季身边，跳上去，用脑袋蹭了蹭他，低声：“唔……”
　　祁季道：“你要乖点知道吗？你不乖会没人喜欢你的。”否则到了别人家就你这闹腾劲儿，能活过三天吗？
　　小寻笑似懂非懂的半靠着，又换了个姿势，肚皮露出来，这是示好的行为，结果还没待多久呢，祁季立刻将他翻了个身，并道：“很危险的！记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要对任何人将自己的弱点露出。你怎么这么笨啊？”
　　小寻笑：“……”
　　小寻笑揉了揉眼睛，有些懒意的趴了下来，但一直没睡着，用爪子挠着眼睛。
　　祁季发现不对劲儿，低头看了眼，掰开已经挤在一起的眼睛，发现眼白发红，蓝眸还有红血丝。
　　小寻笑的爪子不安分的动，他不舒服，想要挠，但总被眼前人按住爪子，忍不住的嗷了一声！
　　祁季皱眉，按住他的爪子后，温声：“不许动了。”
　　改变方向，朝着药店走。
　　小寻笑一闻见药店的消毒水味就开始挣扎，拒绝打针拒绝吃药！
　　“呜呜呜！”
　　祁季将他锁在笼子里，买了眼药，回来后沉着脸给小寻笑上药，这一次不是因为对方闹腾，而是他知道幼崽的眼病有多么重要，复发率高，致盲率高，感染率高。
　　眼药买了三瓶，足够三个月的了，上完药后，祁季拍了拍小寻笑的脑袋，训斥：“这几日不许揉眼睛，不许再闹了，你病了，知道吗？”
　　小寻笑内心：吼！你才有病！你别动我！
　　继续走，跨了一座城。
　　小寻笑静了下来，偶尔被放出笼子，他也只是在路上嗅来嗅去，然后发出哀痛的低吟，状态低迷，郁郁寡欢。
　　祁季以为他是病了才会这样。
　　结果到了城里，小寻笑更失落了，不吃不喝，一副要死的样子，每当深夜就开始嗷嗷叫，叫声悲痛凄厉，本身眼睛就发炎了，还一个劲儿掉出眼泪。
　　祁季沉下心来，他只剩饭钱了，他不想丢人的去问路上的军官要钱，这消息传回帝国会被笑话一年的！
　　要快点将小崽子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站到一处阁楼外，敲响了门，先是一位妇人走来，疑惑问：“您好？”
　　祁季道：“谭思明在吗？”
　　妇人回头，喊道：“思明！找你的！”
　　随着拐杖的哒哒响声，一个年轻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祁季后，刹那间，眼神一亮，身子一僵，拐杖落地，他强撑着身体，站直，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谭思明咬紧下唇，看见祁季的那一刻，仿佛要哭了，直到祁季说了一句：“我就说那群人满嘴谎，和我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一蹶不振？”
　　一句话，让谭思明瞬间打起了精神，高声：“祁将好！”
　　这是谭思明从战场上下来后第一次打起精神，不再酗酒，不再消极。
　　祁季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看到角落里摆满的酒瓶也猜到了一二，但没作声，反倒是谭思明见状紧张的不得了，语无伦次，发现祁季的目光飘过酒瓶后立刻脸红了起来。
　　祁季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虽然跟着我的年数短，但却是我最信任的，别紧张，战内我们是上下级，战外我们是朋友。”
　　两人坐在沙发上，之前的妇人端了茶水过来，祁季一笑致谢。
　　祁季轻声：“上下级的时候，我可能会因为你如今的潦倒而斥责，帝国的将士不允许有丝毫的懈怠，如果是朋友……”
　　谭思明立刻打断：“您骂我吧！”说着，他局促的低下头来，“我以为帝国已经忘记我了……我一个残废……”
　　“谁忘记你了？谁忘记了我把谁腿打断！”祁季正了正色，“帝国每年都会有人下访，每一位英雄都不会被人忘记。”他轻笑一声，“一天天的瞎想些什么？”
　　谭思明破涕为笑，气氛缓和了许多，这才看向旁边的笼子，睁大眼，惊问：“这是您的伴兽吗？！”
　　“啊这……”祁季先扯了扯笑，只看谭思明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他轻咳一声：“不是，路上捡的。”
　　谭思明略微有些尴尬，随后一笑：“小家伙看起来有些着急啊。要不要放他出来？”
　　祁季摆摆手：“算了吧，太闹腾。”
　　小寻笑在笼子里听着外面的对话，着急的挠爪子，他不要一直被锁在笼子里，太闷了。
　　一着急，又开始挠眼睛，又开始发痒发酸，这时他被人抱了出来，在一堆人的拥护下，听着他们说：“好漂亮啊！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幼宠了！”“你们快看他的眼睛！啊啊啊！蓝色的！好美好美！”“太可爱了吧……只是，他眼睛好像不太舒服？”
　　小寻笑在左拥右抱中磨磨蹭蹭。
　　小寻笑被带离了前厅，到了一群女孩子住的房间，满地的精致衣裳，丝裙华衫，小爪子走在上面，偶尔勾起丝被绊倒，一迈一晃的，很讨喜。
　　“阿嚏！”
　　小寻笑打了个喷嚏，想往门外跑，这个房间太香了，香的刺鼻。
　　女生将他抱回来，说说笑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挣扎无用逃跑无用后，小寻笑听天由命的躺在了她们怀里，随便吧，随便你们玩吧。
　　祁季过来了，小寻笑眼睛一亮，忽一下跳了过去，祁季稳稳抱住他，“看来在这里玩的挺开心，喜欢这里吗？”
　　小寻笑将脑袋缩着，不是不喜欢，是他们太热情……
　　谭思明点头：“祁将，您说的话我明白了，放心，我肯定会照顾他好的！”
　　祁季摸了摸正在换乳毛的小寻笑，心底竟有了一丝不舍，也没回话，随后将寻笑放到地上，说了一句：“不许动眼睛。”然后就关上了门，和谭思明一起离开了。
　　小寻笑心底觉得有些怪异，用爪子挠门，咔嚓咔嚓作响，一声比一声烈，他开始嚎叫，他似乎意识到了祁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问一下，有在看的吗…
　　打滚求收藏唔！
　　一定稳定日更！
　　一定甜宠无虐！
　　就算有小小的碎晶渣也一定在两章内解决！
　　爱你们！
　　另外，咳，主角是寻笑哈，现在祁季视角多单纯是因为小豹猫还处在幼崽期，且等等小豹猫开智了~

6、第 6 章
　　谭思明一家将小寻笑放了出来，就看着这只小豹猫一个劲儿往外扑想要离开。
　　谭思明安慰道：“小家伙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寻笑盯着他，发出低弱的呜咽声，在察觉到无法离开这间房的时候，他选择了继续缩在角落，缩在窗边。
　　谭思明见势，让家里人先出去了，给小豹猫一点缓和的时间。
　　夜晚，这是这么久以来寻笑第一次没有和祁季在一起的日子，冷冷清清。
　　小寻笑趴在窗边，窗户用铁架严丝合缝的围绕着，还带电，根本逃不出去。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电，爪子酥酥麻麻，湛蓝的双眸在此刻发黯，无神无气。
　　忽然，他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眸子一闪，直起了身子，来回踱步，“喵呜！喵呜！喵呜！”
　　连着三声，略显急促。
　　“嘘嘘嘘……别叫了！”
　　祁季顺着水管爬了上来，手刚摸上铁栏杆就被电了一下，小寻笑赶忙跑过去，想舔舔他的手。
　　狼狈，是真狼狈。
　　也好在这是二层，是深夜，没人能发现。
　　祁季将手里的袋子费力的举起来，脚下踩着水管，身子倾斜，不稳，只能费力的一手紧紧抓住栏杆的弯角处，磨得手上丝丝血痕。
　　“不许叫，听我说。这个袋子里有各种肉干和风化蔬菜，口味都是你喜欢的鲜草味，不许贪吃不许多吃！自己藏起来，别被发现了。你的毛绒玩具球，新的，你的玩具鸭子，也新的，省着点用，坏了没人给你买。”
　　小寻笑眨了眨眼，祁季语速太快，他无法做到全部听懂，在他的意识里就是：“…………肉干！蔬菜！…………玩具……玩具！……买！”
　　祁季将袋子扔进去，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几支营养膏和维C粉，全部扔了进去。
　　“不许挑，必须吃，每三天吃一次，蓝色的那盒有点苦，忍一点，要不然你肠胃又要难受又要打针！”
　　小寻笑努力的往祁季方向靠近，被电的浑身炸毛，但依旧在努力的靠近，弱弱的叫。
　　最后，祁季将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了小寻笑，“把钱藏起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平常长点心，别光吃吃喝喝玩玩，谭思明是战场上下来的，经验丰富，跟着他能学的学点，就算是F级，也要做个有志气的F级，明白吗？”
　　不好意思，不明白。
　　也不能说是对牛弹琴，毕竟小寻笑是真的听懂了。
　　但听懂是一回事，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从这里离开，怎么跳到祁季怀里。
　　祁季心软了，低声：“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呜呜呜……”
　　说是泪眼朦胧也不为过，不久前上了药的眼睛又是满眼血丝了。
　　祁季再次心软，忍着电击，颤着手去摸了摸小寻笑。
　　小寻笑连忙咬住他的手不让他的手收回去，低吟的叫声听的人心碎。
　　“谁！？”
　　一道光打在祁季背后，沉重的一声喊让无数寻街伴兽追赶来。
　　祁季立刻收手，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飞快离开。
　　一路狂奔，用尽毕生所学，各种躲藏。
　　什么时候让祁季觉得，伴兽是真的有用真的厉害，那一定是现在。
　　人追不上，但伴兽可以。
　　闻着味就追来了，将冷脸·上将·祁季堵在了角落。
　　“……”
　　“胆子倒是不小！追风！过来！”说完，这个军官又操持着鞭子指向祁季，怒声，“你！转过来！”
　　“……”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不转过来可就不客气了！”
　　“……”
　　“吼！”
　　“嘶……”
　　“嗡……”
　　在这里围绕的伴兽都发出了低低嘶鸣，随时进攻。
　　祁季在这一刻，做了权衡。
　　能杀吗？可以。伴兽可以杀，人也可以。但自家人，自家兽不可以。
　　能逃吗？逃不掉，逃不掉怎么办，转身？嗯，转身。
　　转身的那一刻，祁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傲娇的内心让他板着脸，冷冽的说：“你要怎么不客气？”
　　一开始，几个军官还没认出来是谁，打手电仔细一瞧，背后发凉，连忙站正，在祁季没来得及说出别喊的那一刻，他们一齐高声：“祁将好！”
　　震破云霄！气势如虹！
　　……就，挺好。
　　几个军官早就接到了消息，知道祁将来到了他们这里。
　　幻想过无数种和仰慕的上将见面方式，却怎么都没想到过是这种场面。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有个军官满眼星光的看着祁季，充满好奇的问：“您刚才……”
　　几道炙热的视线看过去，还夹带着祁季冷嗖嗖的目光。
　　祁季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正常巡查，明白吗？”
　　“是！”
　　“明白！”
　　“绝不外传！”
　　最后的这四个字让祁季又多看了两眼那个军官。
　　祁季往前走着，叫了一个比较机灵的到身边，二话不说手贴进人家口袋，那个军官瞬间红了脸，又激动又颤抖，祁季皱眉看着他问：“你冷？不冷你抖什么？”
　　祁季从对方口袋里捏到了钱币，然后十分自然的放进了自己口袋，随意道：“自己去帝国报销。”
　　说完就走。
　　身后则传出了高昂的呼喊：“不辱使命！定当前往帝国复命！”
　　祁季：“……”
　　祁季不知道的是，这个军官因为夜晚的这句话，受到了全军上下的来回采访，羡煞无数。
　　*
　　寻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又被遗弃了呢？
　　可能是祁季毫不留情的从墙上跳下去逃走的那一刻。
　　也可能是面对这家人无微不至照顾的那一刻。
　　当祁季走后，他没有再叫过一声。
　　最开始谭思明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么小的崽子能有什么感情记忆。
　　但事实是，寻笑开始绝食了，哪怕你硬给他灌水灌食物，他都会吐出来。
　　耷拉着脑袋，趴在窗口。
　　叫来家庭医生给小豹猫简单看了下，还专门打针补充营养，可谁都知道，这样子下去不是个事，这只崽子早晚要把自己折腾死。
　　谭思明家里的小儿子是有自己的伴宠的，是伴宠，不是伴兽，虽不凶，但也不喜欢所有人将目光都放在小豹猫身上的滋味儿，时不时挑衅，谁知寻笑连瞧都不瞧一眼。
　　从最开始活泼的小家伙，再到十天后，一声不吭，深沉到发闷的崽子，寻笑冷漠到了极致。
　　时间推移，勉强续命，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上兴趣，对任何人都是警惕状态，散发着淡淡的凶意。
　　寻笑是在一天清晨离开这里的。
　　独自在街市中穿梭，整整跨了一座城，从最西边到最东边。
　　没有住的地方，夜晚也无法落宿，受到攻击，免不了负伤。
　　没有食物，捡到的都是路上剩下的带着馊味的剩菜饭。
　　水管太高，爬不上去，爪子走的太久磨损严重，想爬上水管很费劲，等到了下雨，舔几口地面的雨水。
　　寻笑会在雨过天晴的时候抬起脑袋，看着天边的彩虹。
　　他从小似乎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还好，习惯了。
　　他在附近嗅到了祁季的味道，犹豫过，也停下过，甚至想过追踪，最终还是毅然决然的向着自己的选定的方向前进。
　　五个月以前，还未开智的幼崽，记忆都是模糊的，长时间的陪伴才能让他们记住你，他们的感情记忆稀缺，或许，正如谭思明的预料，小豹猫也会渐渐忘记祁季的存在……
　　小型庭院，已经萧瑟破败，地面的草坪长久未修缮，杂草遍布，凌乱不堪，但庭院内归置整齐，曾经的主人也十分爱惜，各处摆放精致妥善。
　　院子内有个滑滑梯，还有专门的小窝，小笼子，饭盆，玩具摆的整整齐齐，已经过期的食品也摞在一起。
　　“嗷——”
　　寻笑悲痛的吼了一声。
　　这是他第三任主人的家。
　　熟悉的地方，大叔已经不在。
　　曾经温馨的小家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消散。
　　静到发慌。
　　寻笑卧在了熟悉的小窝里，伴随着灰尘气的暖洋洋，他吸了吸鼻子，连打几个喷嚏，长久的奔波让他终于安下心来了。
　　他会死在这里。
　　小小的寻笑知道死亡的概念。
　　他没有寻找食物的想法，安安静静，似乎不愿意破坏任何仅存的温馨。
　　他在这里睡了三天，体征直线下降。
　　城内的祁季还带着主人手环，忘了卸掉，从他离开，就开始注意着手环的提示。
　　手环虽然一直显示着体弱信号，但从未闪过红光，这一天，祁季看见了红光，心一紧！
　　红光表示小豹猫随时都会面临死亡！
　　祁季一拳砸到墙上，从未有过如此烦闷的状态。
　　他并不知道小豹猫的具体位置，但他敢肯定，小豹猫一定离开了谭思明的家，毕竟谭思明是不会让小豹猫出现这种危机的。
　　而他无法追寻到小豹猫的位置。
　　祁季沉下心来，快步走到守备营的位置，帝国的高级军官驻守的营地。
　　风尘仆仆，面色沉重，眼神冷厉。
　　如此严肃的神情一度让众人觉得是不是帝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严阵以待！
　　不等祁季命令，立刻紧急调回周围五城的守备力量，时刻待命，从上到下充满了肃杀气氛。
　　不仅如此，能惊动帝国的首席上将亲自到访，可见事态严重！
　　五城五将连夜开会，盘算了所有的文卷与战况，怀着忐忑心走到了祁季面前。
　　祁季抬头，看着他们身后站了一列人，再看看他们不断命人搬进来各种文卷，以及沉重的神情，有些纳闷。
　　怎么着，这些人的崽子也丢了？
　　“祁将好，这是连接五城的巡防守备钥匙，每隔五日一次巡防，记录案卷在此，半年内，并无外来入侵！”
　　“回禀祁将，守备营力量三年内得以扩充，以修整至郊野三部。巡防中并未收到外城支援情况，这是卷宗。”
　　“巡防城，外有四十五邦未被收复，目前无战役，上报的信息中，其中六成破防，其余主城还待探测！我们一定会尽快获取情报！”
　　祁季淡淡点头，“嗯，我知道了。”然后若有所思的问：“负责接管伴兽的是谁？”
　　众人心头再一震！
　　在无数的目光下，一个中年矮个男人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缓了半天紧张的情绪才回话：“回禀上将，诸城所携伴兽在去年已经进行过三轮统计，并无异样，其中幼兽与成年兽比重持平，每年送往帝国的幼兽五十余只……”说到后面，看着祁季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吓得人赶忙躬身。
　　祁季若即若离的眼神在旁人眼里像是□□。
　　难道是城内有伴兽作乱？！
　　不可能啊。
　　天天巡防，夜夜死守，别说伴兽了，野兽都不可能！
　　严肃的气氛中，祁季压了口气，声音尽力放平和，“这一次，恐怕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祁将：我说我是来修水管的你们信吗？

7、第 7 章
　　寻笑是先听见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才看见那个冒着寒光的叉子的，叉子狠狠地朝着他的方向插下。
　　虽然没有了求生欲，但也会有本能的反映，用着僵硬的身子飞速跑走！
　　“吼！”
　　他压着沉重的气息，看着来人，那些人牵着伴兽一边看着他，一边手下拿出画报照对，一人道：“应该就是这只了！没错了！”
　　寻笑没有力气了，他死死盯着那些人，被粗暴的对待，他往门外跑，并不想让这些人破坏了完好的庭院。
　　被一麻袋装走的时候，寻笑连挣扎的打算都没有，黑暗的影子里，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说起来，帝国的军官传达消息也是挺有一套。
　　负责接管伴兽的军官见到祁季的那一刻，要死的心都有了，跨部门跨阶级跨制度的沟通，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上将，故而格外认真。
　　祁季说：“帮我找一下这只幼崽。”
　　军官领了命令往外走，身边人问：“是不是我们负责的区域有不合法幼崽？”
　　军官意味深长的说：“动动你的脑子，你没看见上将手上有两个牙印！？”
　　身边人恍然大悟：“能伤了上将的伴宠……还是幼崽……是！属下明白了！”
　　往下传达时：“接到上级命令，最近我城内有一幼崽猛烈袭击了我们的上将！”
　　继续传达：“最近我们城内出现了一只异常凶猛且攻击性极强的变异伴兽！”在一群人的惊恐下，此人继续说：“这只变异伴宠已经攻击了祁将！祁将负伤！如今正在营地疗伤！”有人问：“真的吗？祁将都沦陷了？！”那人继续回答：“是啊，听人说手上有好多伤口呢！”
　　闻者伤心，全城戒严！
　　当他们一人必备两只成年伴兽的情况下，在准备好了各种捕兽夹各种高端武器的情况下，本以为抓到的会是一只，恶气冲冲，龇牙咧嘴的伴兽，结果按着图抓到这只小豹猫的时候还是有点彷徨的。
　　没搞错吧……这么小个崽子能有什么高危伤害？？？
　　小寻笑被打了一针镇定剂后就被锁在了牢里，阴暗潮湿，地面发霉，臭烘烘的。
　　他不断地揉搓着眼睛，在地上打滚，他的视野模糊，已经看不清了，眼睛只是睁开就酸痛异常，像是被针扎。
　　“呜呜……”
　　他发出痛苦的哀吟，外面守着的官兵进来看了眼，皱眉低声：“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一旁人冷冷道：“他袭击了祁将，这可是祁将给下的命令让抓回来的，最后肯定死路一条，不用管了。”
　　小寻笑听见祁将这两个字的时候抬了抬脑袋，用着还未开智的脑袋思考着。
　　他已经能简单的理解人类语言了。
　　而此刻他的理解也非常简单，祁将……抓他！要死！
　　幼崽时期的伴宠并没有多少判断力，思维很简单。
　　他们依靠于自己的感官，即听觉和视觉来判断周遭的一切。
　　但此时的他们没有任何分析能力，不会去思考。
　　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对方的深层意思是什么，一概不知。
　　如果要做到能灵活思考这一步，起码要等到一年后。
　　而此刻的寻笑便是果断的认为，祁季要杀他！
　　远处的祁季默默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看了眼正前方，心里很难受，他刚刚知道，他曾经的上级已经离世了。
　　站在萧瑟的院内，手下轻轻抚摸着庭院主人精心装饰过的滑梯，低头拧眉。
　　“韩将，走好。”
　　他深深鞠了一躬，默然。
　　出了庭院，叫来人一问，得知韩硕上将生前养过一只伴宠，离世前将伴宠送到了一户人家，他想去看看。
　　一路过去，见到那家人后却得知被送来的那只伴宠早就跑了。
　　祁季按了按太阳穴，头也不回，轻描淡写：“让他们描述一遍伴宠的外形，找回来。”
　　身后军官立刻高声：“是！”
　　刚刚找到小豹猫的士兵接到新的寻找命令时，仰天长叹，他们到底要找多少只幼崽啊！
　　小寻笑到夜晚的时候发高热，眼睛彻底睁不开了，鼻子发干。
　　士兵怕再提前死了，给喂了几口水，结果小豹猫急促的咳嗽起来，喉咙沙哑，水和血丝交杂在一起。
　　这一次，士兵真的有点担心了。
　　其中一个急道：“我说白天就应该叫医生你不听你不听！现在好了！万一死了怎么办？！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啊！”
　　士兵忙跑了出去，还抓着小豹猫的这个士兵深知如果现在不喂温水这只崽子有多危险，于是掰开幼崽的嘴，缓慢的灌水。
　　一次又一次，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幼崽的呼吸一下停一下有。
　　刚刚高热的身体在各种折腾下，在已经濒死的情况下，逐渐冰凉。
　　正常情况，这只幼崽已经可以放弃治疗了，必死！
　　士兵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边灌水一边喊道：“这么快！？快来看看！”他刚一回头，瞪大眼睛，身子一倒，瘫在地上：“祁……祁……祁将！”
　　祁季的脸色冰冷到极致，双眸如深渊般带着寒意。
　　走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士兵推开，抱起地上的寻笑。
　　当触碰到寻笑冰凉的身体时，手指一颤。
　　当寻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也骤然一停。
　　急速抢救。
　　祁季在帝国时，有一门上将必学的课程，伴兽急救课。
　　他从来没听，不是逃课就是睡觉。
　　而此刻由心底而生的悔恨和痛苦让他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要将寻笑送走为什么当初没好好学！
　　“妈的……”祁季咬咬牙，怒吼，“医生呢！？”
　　这一声震得外面人身子一抖，一群人忙打着寒颤回头催问：“医生呢医生呢？”
　　医生来了以后，二话不说，先搭起了紧急抢救台，随后将人隔离在外面，用着简陋的设备暂且救治，之后有军用车开来，立刻转移，到了高级指挥中心的医疗所。
　　祁季坐在外面，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深呼吸，不断深呼吸。
　　没事的，没问题的。
　　这里的医生这么多，怎么可能救不活呢。
　　已经泛红的双眼让他显得格外憔悴。
　　已经三小时了，里面半点消息也未传出。
　　祁季站起身，来回踱步，陪行的高级军官大气不敢出，想安慰又没胆子在黑着脸的祁季面前开口。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军官走来将另一个军官叫了过去，也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个军官脸色唰一下瞬间惨白！
　　他一步一挪，脚步沉重，嘴唇都失了血色，比祁季看着还渗人。
　　饶是祁季回头一看此人的神情都皱眉冷声：“说！”
　　“上将……是……是……今天您让我们……找韩上将的伴宠……找……找……找到了！”
　　祁季松了口气，这应该是今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好好养着，别出差错了，韩将的伴宠之后会送往帝国高院有人亲自照管。现在伴宠在哪里？”
　　那人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在祁季怪异的目光下，指向了正前方的抢救室……
　　祁季的脸色是慢慢变化的，可以说，就这个变化的过程，让人看着比死还难受，修罗一般。
　　“咔嚓——”
　　一声门响打破了外面的僵局。
　　医生走出来，沉声：“祁将……我并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和您交个底。这只豹猫的体征实在很差，我们已经尽力救治了，但……”
　　“我也给你交个底。”祁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极力克制住自己并不平和的声音，“韩硕的名字，听过吗？”
　　医生立刻正色：“当然。”
　　韩硕上将战功赫赫，疆场半生。
　　获帝国最高荣誉。
　　去年带伤隐退，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
　　如果说如今的祁季是万人敬仰的存在，那曾经的韩硕便是不可磨灭的战神，地位不可动摇。
　　祁季指了指抢救室，咬紧牙关，“里面的是韩硕生前唯一的伴宠……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医生愣住了，在白炽灯下的人影都有些摇晃，来不及回话的就转身快步进了抢救室，大有一副里面的幼崽不活着出来他也跟着一起去了的气势。
　　韩硕在帝国所有人的心里已经封神。
　　而最让人遗憾的是，韩硕从未养过一只伴宠伴兽就离开了，也正是因为韩硕的这层遗憾，才加剧了如今国王的行动，不断地给祁季送幼崽。
　　韩硕死亡的消息没必要传播开，这将是震动帝国的消息。
　　祁季在知道韩硕离世的那一刻，已经命人将消息封锁，绝不外传，等待他回去见到国王再做商讨。
　　等待，无尽的等待。
　　五个小时过去了，闪烁在门上的红灯终于暗了下来。
　　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脚步都有些迟缓，在众人的目光下，医生说出三个字：“保住了。”
　　……
　　小寻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一星期后了。
　　他睁开眼，四处看。
　　他被锁在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盒子里铺着绵软的褥子，他用爪子抓了抓眼睛，却听一旁有人喊道：“醒了！醒了！”
　　保温箱里的寻笑听到声音后立刻缩在了边角位置，但爪子还是忍不住的在挠着眼睛，还没挠几下，脖子上就被人带上了一个花里胡哨的粉红色的脖圈。
　　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走了过来，有欢喜有担忧的给寻笑检查着身体，寻笑试图反抗，但被人压住了。
　　“这几天把药先停了，喂水喝，一天至少喝三杯。”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另外，除医护人员外，不得进入无菌室。”
　　副助问：“祁将也不可以吗？”
　　医生摆摆手：“不行，要探视还得等一个星期。”
　　“好的。那我先去给祁将他们说一下情况。”
　　“嗯。”
　　寻笑昏迷前在被灌水，苏醒后还是在被灌水。只不过这一次温柔许多。
　　喝完水就睡觉，不是他想睡，而是温暖的保温箱实在太舒适了，身子一趴就睡着的那种。
　　在精心的呵护下，透过透明盒子，透过盒子外的透明玻璃，他模糊的看见了很多人站在外面。
　　幼崽的好奇心迫使他探头探脑的想往外看，他的爪子试图冲破保温箱的小门，他在保温箱里打滚翻身，嗷嗷叫。
　　轮班的小护士见势赶忙将小豹猫抱起来，在怀里温柔的安抚，小豹猫歪头看了看她，目不转睛，随后又咬住了小护士胸前的名牌开始磨牙。
　　小护士一边陪他玩一边感慨，不愧是韩硕上将的伴宠，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又亮又闪，清澈通透，湛蓝如星空。美中不足的是，血丝还未消散。
　　小寻笑玩累了，想要跳下去，护士一把按住他，温柔的说：“不可以哦。”
　　他被按在怀里，透过无菌室的透明玻璃看向外面，还是模糊，他看不太清，这些日子他一直注意到了玻璃窗外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一直都在。
　　他挣扎着想要往玻璃窗的位置靠近，小护士发现了，无奈一笑，心里感叹，祁将从小豹猫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祁季发现小护士将寻笑抱了过来，一怔，踉跄起身，上前几步。
　　小寻笑歪着脑袋费力的看着，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亲切。
　　他用爪子在玻璃上抓了抓，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又靠近玻璃，用鼻子嗅了嗅，可惜，这里是无菌室，他嗅不到任何多余的气味。
　　祁季终于笑了。
　　这么多天一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底泛青，身上衬衫的领子微微敞着，半露不露，整体看下来，就剩下四个字：疲倦沧桑。

8、第 8 章
　　寻笑五个月大了。
　　最淘气的年纪要到了。
　　他在无菌室待了半月时间，每日享受着帝王般待遇，有吃有喝有人陪，但就是不自由，每日被人抱在怀里，也不能下地，凭寻笑的性子能在里面待半月，不容易。
　　恢复能力也惊人，主治医师连连感慨，怕是连S级都没有这般恢复力吧？
　　这一日，寻笑总算被移出了无菌室，转移到单间病房。
　　“他就是祁将带回来的那只幼崽？什么来头呀？听说连东部战区特战医师都来给他治病了。”
　　“你们快别动了，豹猫的脾气一般都不太好，小心一会儿咬你！”
　　“啊哈？咬人？他？你确定？看着这么乖的，怎么会呢，来让姐姐抱抱！”
　　寻笑已经被抱习惯了，在无菌室，几乎天天轮番被抱着。
　　他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人，偶尔伸出爪子挠两下，发现周围人不仅不生气还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都挠你了你还不松手？他可是真的会咬人的，祁将手上的伤口就是他咬的。”
　　本身寻笑还无动于衷，随便他们玩弄，但一听见祁将这两个字眸色陡然转寒。
　　尾巴微微缩起，身体做出要攻击的姿势，还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吓得那个小护士赶忙松手放下了他。
　　“看样子是不高兴了，快给我吧。”
　　照顾了他半个月的护士姐姐连忙顺毛安抚，一边说着别怕别怕，一边又将毛绒绒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温柔的将他放下，推着小车送进了病房。
　　小床上的寻笑翻滚了两下，阳光正好散落在他的床上，暖洋洋的。
　　小护士安顿好后就出去了，让小豹猫自由玩耍。
　　寻笑不是那种安分的性子，等人走了，二话不说就蹦上窗台。
　　娴熟的用爪子扣出一道缝隙，用力推开。
　　窗外没有铁网，这里是五层。
　　寻笑向下看了几眼，发觉有些高，舔了舔唇，随后又左右扫视，转悠了两下，忽一下一跃！
　　没有要落空感觉，身体悬浮，腹部被温热的大掌牢牢接住。
　　“噫噫噫……”
　　小寻笑闻见了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眼神一亮。
　　这股味道在他的脑海里是安全亲近。
　　但回头一看是谁，倏一下炸了毛！
　　瞪大眼睛！对准方向！张口就是就咬！
　　祁季脸色发青，手上被咬的旧伤还没好新伤就来了，血珠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但来不及他去处理伤口，眼见着小崽子又要往窗外跳，眼疾手快的一把关上窗！
　　小寻笑脑海里浮现出了当时在牢里听到的几个词语。
　　祁将，抓他，要死！
　　他做出攻击姿态，朝着祁季的方向扑来，祁季连忙躲闪开，还不太明白寻笑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抓住寻笑的后颈，看着寻笑在空中扑腾，“别闹了。”
　　寻笑一听这种无奈的语气更暴躁了！
　　明明是他要杀他，怎么变成他在胡闹了！
　　“吼！”
　　寻笑不服输的怒吼起来，爪子还要挠人，一个劲儿的歪脑袋想咬祁季的手，却被祁季另一手反手握住。
　　他正挣扎着，目光落在了祁季已经满是鲜血的手上，一顿，然后仰头望了眼祁季。
　　便是一只豹猫都知道祁季现在会很疼。
　　小豹猫的毛发上也染上了鲜血，他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在祁季放松的那一刻，跳下去，趴在地上舔着自己沾了血的毛发，然后再时不时的抬头看眼在处理伤口的祁季。
　　祁季对自己很潦草，洗洗手，卫生纸一擦，简单包扎就结束，也不怕什么感染之类的，但到了寻笑这边，在寻笑警惕的目光下抱起他，温柔到不可思议，酒精、镊子、药粉、棉布全部准备好，然后再帮寻笑擦身上沾了血的地方，“你现在不能洗澡，忍几天吧。”
　　寻笑狐疑的看着他，将脸扭到一边。
　　祁季握住寻笑的小脸，扭回来，一本正经的说：“你不可以讨厌我，知道吗。”
　　寻笑：“……？”
　　祁季手下很柔和，但嘴上却不依不饶：“首先，我们分析下为什么我要将你送走，虽然有我的责任，是我觉得你很麻烦，但我觉得，责任并不是全在我，为什么你会让我觉得你很麻烦，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寻笑断断续续的听着。
　　“所以，你要改改你的脾气，比如，你不能随便咬人。另外，关于你咬我的问题，我选择宽宏大量，原谅了你。”祁季发现小豹猫真的在伸着脑袋认真听以后，又道：“其次，关于让你受伤差点死掉的问题，我们追溯根源，是不是你自己从谭思明家里逃走的？所以，你要检讨，你为什么要逃走，就是因为你逃走，所以你才会受伤。”
　　如果寻笑现在是只成年豹猫，一定会在心里忍不住骂一句你个臭不要脸的！
　　而祁季显然还能继续说下去：“最后，我没养过伴宠，略有生疏，你既然有过主人，就应该知道怎么配合主人，所以应该是你主动配合我。在这点上，我们需要达成一致。”
　　祁季有些诧异的看着怀里的崽子，这家伙怎么听的这么认真？真的懂了？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是个人来寻笑面前说话，寻笑都会伸着脑袋仔细听。
　　来自于本能的学习。
　　他已经五个月了，开智了，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探索。
　　他在学习人类的语言，在增加自己的语言库，所以才会认真的听和分析祁季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
　　祁季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一把举起，正声：“你不可以讨厌我也不可以记恨我，知道吗？”
　　寻笑眨眨眼，这句话他听明白了，于是做出了反映，上去就是一爪子挠在了祁季的衬衫上，祁季嘶一声，还不松手，将小豹猫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喂，我第一次当主人，你别让我失望了啊。”
　　*
　　寻笑记仇，而且还很严重，他很清楚的知道祁季抛弃过他，就算对方如今没有了杀他的念头，那也无法掩盖祁季就是抛弃过他。
　　在医院内，和所有人都玩的欢乐，摇头晃脑的听着那些人的对话，也愿意让那些人摸脑袋，因为摸一次就有一次零食，然而每当祁季过来了，手刚碰上去，寻笑就甩甩脑袋潇洒离去。
　　次数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季家的伴兽和祁季闹脾气了。
　　知道寻笑曾是韩硕上将伴宠的人并不多，加之消息被封锁，严禁外传，故而除了当日在场的几个军官、医生和祁季外，其他人都还不知晓。
　　祁季起身，长案上摆放了几厚摞案卷，天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了帝国还要处理这些事情。
　　处理了一日的公务令他有些烦躁，喝口水，看向躺在窗台上的小豹猫，刚走过去，就被小豹猫嘶嘶的警告，祁季面不改色的过去，训斥：“你不可以凶我的。”
　　“……”
　　小寻笑总觉得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大好。
　　他都这么抗拒了，对方还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他。
　　明明知道说的话他都不会听，还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洗脑！
　　祁季走过去，觉得窗台的风还是有些冷，拿了小毯子过来，刚要给寻笑盖上，寻笑就跑开，自己叼着小护士给他的毯子趴在了地上。
　　祁季手顿在空中，完全没有认为这是寻笑对他的抗拒，反而开始研究，是不是自己手中的这个毯子没有地上的那个好看？
　　你看，上将总是这么自信，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寻笑被祁季抱了起来，还听着祁季嘴里嘟囔：“怎么还喜欢粉色碎花的……”
　　到了浴室，一池温水，倒好药粉，水变成了浅蓝色。
　　寻笑对水接纳度较好，也不怕洗澡，在水里各种翻腾，溅的全是水花。
　　小黄鸭飘在水面，叼起来将鸭子扔了出去，然后将自己毛绒球丢进水池，毛绒球一遇水皱巴巴的，还飘起棉絮，看的祁季一脸不满，嫌恶的捏起毛绒球，轻松投进垃圾筐。
　　寻笑愣住了，看着自己的心爱的玩具被人就这么扔了，气得瞪大了双眼。
　　祁季哪里在乎这些，一边帮他洗一边笑：“要换毛了呢，总算没那么丑了。”
　　寻笑又愣住了，丑？啊这个词是他第一次听见用来描述他的。
　　“明天我们回帝国，准备好了吗，我提前打声招呼，回去了你要给我留几分面子。”
　　回帝国的事情迫在眉睫，韩硕已死，消息封锁不了多久，如今回去了要趁早将此事解决，否则被有心人拿出来宣扬只怕是麻烦。
　　加之，一般人领养伴宠都是要去登记信息的，并且嵌入磁卡。他的身份特殊，必须要回帝国让国王亲自登记，但说起这个……又是个麻烦。
　　寻笑被水呛了两下，发现祁季心不在焉的，蹬了蹬腿，湿漉漉的毛发在温和的灯光下格外耀眼，又亮又顺。
　　祁季将伴兽专用洗护液倒了点，抹上去，细密的泡沫在毛发上揉搓，低头一看，发现小豹猫的皮肤上为什么有红点点？过敏了？
　　二话不说，当场呼叫远在天边的好友。
　　祁季：“在不，我问你啊，如果幼崽的身上起红点了怎么办？”
　　帝国高级医师廖凡沉默一秒：“你应该知道，我是治人的。而且，现在是深夜，而且，我已成家，而且，我最近很想要孩子。”
　　祁季：“嗯，好的。所以这是什么原因呢？”
　　廖凡再次沉默：“多大的幼崽，什么体征，红点什么样子？”
　　祁季：“五个月的小豹猫，体征……就之前病的挺严重，现在治的好了点，看着还挺活泼的，红点就是……红色的小点点。”
　　一脸黑线的廖凡真的很想挂断，但还是深呼吸，告诉自己，自己的孽友自己负责，“有药粉吗，泡几次药澡试试。”
　　“我天天给泡，天天洗，没用啊。”
　　“……天天洗？”廖凡扶额，“你的伴兽基础课是真的一节没学啊，药澡是能天天洗的？幼崽的皮肤敏感脆弱，三天洗一次就可以了，你天天洗会导致皮肤有应激反映的！”
　　祁季一怔，突然一把捞起水里玩闹的寻笑，寻笑惊的嗷了一声，大眼瞪小眼，一人一猫同时一愣。
　　廖凡一听，来了兴趣，激动的问：“你转性了？！你真的养了只伴宠！？啊啊啊！是豹猫吗！啊啊啊，我的天！！！你姐姐会高兴死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真吵……”祁季淡淡的回了一句，“明天回去。”说完，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
　　祁将啊，回去以后，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就和小孩子们一起上伴兽基础课吧，乖，我们从头学起……（无情嘲笑中）

9、第 9 章
　　回帝国需要横跨三十二外城，再进入帝国十九主城。
　　一路绵延，当初出来的时候不觉得漫长，但带着受伤的崽子往回走，总觉得太颠簸太慢了。
　　这一次回去也不需要隐藏，直接坐着军用车就成。
　　从外面看，车身是军绿色，庄重威严，车前车后还分别跟着随行车，一路保驾护航。
　　而车内却有些糟心，粉色碎花的装饰，坐垫被褥车帘全是粉色碎花。
　　论糙汉子司机坐上车后，手握带有粉色蕾丝花边方向盘时的心理阴影。
　　祁季不以为然，笑道：“喜欢吧，满意吧，你看，我都这么诚心的给你道歉了，吃的喝的都是您喜欢的，等回了帝国，给我点脸面啊。”
　　司机做梦都没想到这是他们冷脸上将会说出的话。
　　寻笑扒开车帘往车窗外看。
　　已经进了主城，街市繁华，错落鼎立的楼层，都不高，因为帝国主城内有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主城内楼房都不允许高过国王居住的地方。
　　穿过十九座主城，进入帝国中心，行人少，巡逻多，一层一层安检，夜晚的灯光照在车前，几位军官快步走来，同时道：“祁将好。”
　　祁季微微睁眼，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副助打开车门，祁季斜靠着，双腿交叠，或许是刚睡醒，眼眸中还有一丝倦懒，他坐在车上，接过副助送来的徽章，淡问：“让你们几个来接我？老国王是打算把我抓回去么？”
　　老国王，这个称呼，很不尊敬。
　　国王并不老，和他差不多岁数，说起来还是他姐夫，因为他的亲姐就是国王的妻子。
　　祁季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大家都习惯了，但是旁人一听还是忙变色低头。
　　来接人的三位在帝国是主管刑罚的。
　　这三人抹了把汗，心里打怵，国王只给他们一个命令：“给我把他带回来。”却没说，怎么带回来，带到哪里去……
　　一人道：“国王请您前往C12城区。”
　　另一人忙补充：“国王得知您要回来，设宴款待。”
　　祁季嗤笑一声：“鸿门宴？”
　　三人默。
　　祁季瞧了瞧前座，满不在乎：“开车，C16区，回家。”
　　三人忙抬头，立刻道：“祁将！”
　　这一声，将正在睡觉的寻笑吵醒了，寻笑动了动身子，眼皮掀起，被外面的灯光刺的眨了眨眼，他正准备动弹，却被祁季的大手压住，祁季面不改色的说：“关门，开车。”
　　副助关上了门，司机立刻开车，扬长而去。
　　C16区的住户只有祁季一人，这是属于他的荣誉。
　　其实他是不太回这个所谓的家的，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战场上。这个家，是个摆设。
　　寻笑被抱下车后，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本能的散发着凶意，他被放到地上后慢慢的走着，偶尔嗅一嗅周围的气味，警惕的扫视。
　　穿过园林，正前方巨型喷泉吸引了寻笑的注意力，他围着喷泉走了一圈，发现没问题，正准备跳进去就被祁季拎了起来，“睡觉时间到了。”
　　他躲过老国王的邀约可不是为了回来陪崽子玩水的。
　　军人的作息，不得改变，寻笑也应该有良好的作息观念！
　　别墅内，感应灯光瞬间亮起，从远处看，仿佛水晶宫一般，祁季对这个家并不感兴趣，但看着一脸憧憬的寻笑突然生出一股骄傲。
　　寻笑对大房子其实没概念，对权势地位金钱也一概不知，可是来自于豹猫的警惕性告诉他，这里很安全，没有野兽没有伴兽没有其他人类，静谧平和。
　　寻笑看着祁季进了房间后神龙摆尾，身子一转就跑了出去，“回来！”祁季一个没抓住，看着寻笑跑了出去又在喷泉里玩闹了。
　　……
　　转瞬即逝的夜晚，C16区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大早，副助送来各种邀约信，全被祁季顺手扔进了水池。
　　寻笑舔了几口水，看着水面漂浮的信件，捞了捞，捞起一封后，将信件放到地上，大口哈气，似乎想把信件吹干。
　　他如今已经能明白这种信件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祁季蹲下身，摸摸寻笑的脑袋，百无聊赖的拿起地上已经浸湿的信件，拆开看几眼，冷笑：“全是打探消息的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去他妈的吧。”说完就站起身，“告诉外面那群人，觉得恶心，不想见。滚远点。”
　　寻笑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祁季，祁季很少在他面前动怒，他不懂祁季为什么讨厌外面那些人。
　　副助得到祁季的命令，转身离开。
　　祁季抱起寻笑，温声：“别管外面那些人说什么，知道吗，我养你，我开心，那些人全是脑子有毛病的，早晚把他们一锅端了。”
　　寻笑圆亮的大眼闪了闪。
　　此刻的他并不懂祁季为什么生气，但三天后他懂了。
　　“F级的？？？我没看错吧？？？祁将养了只F级的？这种级别的扔大街上都没人要吧？”
　　“我们主城区大街上的流浪兽都是B级起步……也不知道这只幼崽有什么好……”
　　“长得漂亮也算优势嘛，放心，祁将也就是玩玩，玩两天腻了，也就扔了。”
　　祁季该去C12区见国王了，带着他，毫不顾忌外人的目光，在指指点点下，漠然站定，回头冷冷扫视一眼，众人立刻闭嘴低下头来。
　　寻笑听见了最后的那句话——玩两天腻了也就扔了。
　　他被祁季抱在怀里，身子动了动，呜咽的叫了。
　　祁季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知道小豹猫是听懂了那些人的话，于是将他举起，小豹猫头一歪，等着祁季来安慰他，谁知祁季张口就是：“现在知道我多厉害了吧，所以说，下次不要想着溜走也不要老咬我了！”
　　“……”寻笑恹恹的低下头。
　　“你放心，虽然你弱，但我厉害就好了，这种靠伴兽来增加实力的事我还是不屑于做的。”说完，祁季还担心寻笑愧疚的补了一句：“别自责，我不怪你弱。”
　　“……”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了再补点字数吧，困了写不动了……

10、第 10 章（捉虫）
　　祁季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些日子等着见他的人也多。
　　一波接一波的信件送进C16区仿佛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有些人坐不住了，也不顾及这是在C12区，急着就蹭到了祁季面前。
　　要是一个人蹭也就罢了，排着队的蹭，这显然是不给国王面子。
　　祁季也是打定了这个注意。
　　他知道国王不会允许这些人在今天这个时间段来找自己麻烦，于是堂而皇之的走进。
　　进了大殿，国王还没来，大殿的宝座空荡，他轻飘飘的将目光转向了正在那边和人交谈的廖凡身上，廖凡尽管和人在说话，却也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在身后直射，不禁打了个寒颤。
　　廖凡默默回头后，发现祁季就在他的身后，对方张口就是一句：“你可是我回帝国第一个想要主动见的人。”
　　“别！”廖凡一头大汗，“嘘嘘嘘，求你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你拒了上面的邀约现在来说这话，你是希望我变成众人的眼中钉吗？”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了祁季怀中的小豹猫身上，惊叹的吸口气，目光复杂，“还真是只豹猫崽……”
　　廖凡知道祁季找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先从口袋里拿出小零食，谁知豹猫崽压根连他看都不看一眼，扭过头去。
　　廖凡一笑，和祁季对视一眼，惊羡的目光。
　　他尝试去抚摸，小心翼翼，生怕被抓一下，祁季看的不痛快，皱眉道：“想摸就摸费这劲儿干什么？”
　　他一把压住小豹猫，然后交给廖凡。
　　廖凡不满的瞥了眼：“温柔点好吗，这是你的伴兽不是你的敌人。”
　　廖凡果断上手，将小豹猫的毛发翻开，仔细看了几眼，呼口气：“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药澡先别洗了，另外，零食也不要喂了，吃的食物清淡点就好。”
　　这一番话说下来，彻底将寻笑得罪了，被压着的寻笑恶狠狠地盯着廖凡。
　　水和零食，好家伙，他最喜欢的两个都没了。
　　廖凡欲哭无泪，捏捏鼻子，闷闷道：“我招谁惹谁了……”
　　由于他是祁季第一个主动交谈的人，已经引起了火辣辣嫉妒的目光。
　　另外！他一个医生！一个治人的高级特聘医师！什么时候沦落到了去给幼崽看病的地步！？
　　怀着这种心情，廖凡选择了站在角落，避世吧，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国王兰蒂斯带着王后祁蕴走进。
　　兰蒂斯长得很妖媚，妖媚这个词用在男性和国王这两个身份下，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金色的瞳孔，妖冶的面容，唇齿鲜红，明明年纪比祁季还要大点，但看着永远这么年轻。
　　或许是他也知道，这种容貌和他的身份有些不符，故而更习惯穿着深色衣服，看人时永远冷淡，用以收敛自己不自觉流出的眼波。
　　在兰蒂斯的衬托下，祁蕴的美貌就显得有些黯淡了。
　　但好在祁蕴也不以美貌闻名，举手投足间优雅端庄，她的存在，是C12区的荣耀，她一举一动会让整个主城区的人争相模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祁蕴身上。
　　因为这是祁蕴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虽然用粉墨修饰了面容，但眼底下的憔悴依旧在。
　　祁蕴的伴兽伊丽莎白在三月前离世了，若只是生老病死倒也还好，也不算悲伤，可偏偏伊丽莎白是在一天夜晚，在痛苦哀嚎中凄惨离世。
　　听闻，祁蕴陪了伊丽莎白一整夜。
　　听闻，伊丽莎白是因为幼子的丢失而哀愤殒命……
　　寻笑发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抬头一看，是高座之上的那个女人，他好奇的看了几眼，心悸触动，嗅了嗅，爪子也不安分的动了动，他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或许是他的目光也太直接了，引起了外人的注意，另外，还有国王兰蒂斯伴宠一只老鹰的敌视。
　　老鹰猛地突击而来！
　　寻笑瞪大眼，在老鹰的利爪杀来的那一刻祁季一胳膊抬起用力击飞！
　　老鹰在空中徘徊片刻，顿了顿，又看了看自己飘落在空中的羽毛，不可思议。
　　寻笑脑袋从怀里钻出来，和老鹰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老鹰这么讨厌自己。
　　例行的每周早会，各路人员说完话，得到兰蒂斯的命令后就退后一步，等待他人上前回话。
　　当所有人都结束后，有人悄悄将目光放在了祁季身上。
　　却听兰蒂斯道：“都退下吧。”
　　面面相觑，不得已，退出大殿。
　　等人散了，祁蕴才起身，温和的问：“这次的旅行愉快吗，去了哪里呢，他真可爱。”
　　祁季轻声：“姐……我不是故意带他回来伤你心的。”
　　祁蕴一笑：“我明白，别紧张，我可以抱抱他吗？”
　　兰蒂斯从上面走下，冷漠的瞥了眼寻笑，冷笑：“你不是故意的？那么多品种的幼崽你就偏偏选只豹猫回来？”
　　祁蕴手一顿，微微蹙眉，回头看了眼兰蒂斯，兰蒂斯收声，侧了侧身子。
　　寻笑被温柔的手拥住，祁蕴极其小心，比祁季抱他的姿势也舒服的多，祁蕴看着他的眼睛，轻笑：“蓝色的眼睛呢……”
　　兰蒂斯和祁季同时皱眉，兰蒂斯冷冷的看着祁季，祁季也有些担忧，“姐，他叫寻笑，我外面捡的，我知道伊丽莎白……”话说到一半被兰蒂斯狠狠戳了一下。
　　祁蕴主动接话：“伊丽莎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宽慰的看着两人，声音尽可能的柔和。
　　寻笑感受到了祁蕴心底的悲伤，他大眼睛看着祁蕴，眨了眨，试图用自己的美貌来让祁蕴开心些，毕竟他在外流浪和在医院时都是靠美貌打动对方。
　　发现美貌这一招似乎没用，寻笑又低低的叫了一声：“噫噫……”还用脑袋蹭了蹭祁蕴的手，祁蕴眼眸中的雾气渐渐笼聚，适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轻声：“祁季，这一次可以宽恕你的贸然离去，但不可以有下次了，知道吗？”
　　祁季点头。
　　兰蒂斯：“你真打算养一只F级的？我们帝国的上将，养一只F级的，你觉得可能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祁季：“我没脸，我不要，至于你没脸……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养，你管我？”
　　兰蒂斯忍住气，冷声：“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只豹猫，你可以养，但是，你同时要再养一只SSS+的幼崽！我们各退一步。”
　　祁季不满的看他：“我是开幼儿园的吗？要养你养，你给你家修斯找个兄弟不就成了。”
　　老鹰修斯立刻叫了起来，果断反对。
　　兰蒂斯扬起权杖就要砸下来却被祁蕴拦住，祁蕴忙道：“别动手，你打不过他的。”
　　兰蒂斯忍住，又道：“那伴兽基础课你总该去上了吧，全帝国，只有你，伴兽基础课积分长期垫底！”
　　祁季：“我和一群小孩儿去上那种课？我要脸。”
　　兰蒂斯：“你刚自己说的你不要脸！”
　　祁季哦一声：“我还说我不养崽子呢，这不也养了？你老信我的话做什么？”
　　兰蒂斯气噎，脸都黑了，再准备开口时又被祁蕴按住，祁蕴无奈：“别吵了，你也吵不过他的。”
　　兰蒂斯：“……”
　　祁蕴：“你可以不去上伴兽课，但寻笑需要去特高院上课，这个你能理解吗，尤其他是豹猫，以后长大心性不定，需要去特高院学习知识，你也不想以后带着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伴兽，对吗？”
　　寻笑看了眼祁季，目光闪烁。
　　祁季低头也看了眼他，“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晚的字数~

11、第 11 章
　　特高院，全称，帝国特级高危伴兽学院。能来这里的伴兽，必须要满足几个必要条件。
　　第一，稀缺。学院内，飞禽走兽，各类伴兽应有尽有，其中世间罕存，仅剩十只的高山虎便在其列。
　　第二，凶猛的高危险性。有些伴兽会随着年纪的变化心性变动，例如豹猫，如果不多加管控，没人知道他们长大后是对社会有用还是有害。
　　第三，高级别。S级是底线，特高院至今还没有一只伴兽低于S级，故而能进特高院更是一种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寻笑迈着小步伐到了特高院门口的时候，尾巴翘起，完全没有担忧恐惧的意思，同日送伴兽来学院的新宠皆炸了毛尾巴夹起，一个劲儿往自家主人怀里躲。
　　寻笑不但不怕，还一直往前走，头都不回。
　　这让祁季有些郁闷，他昨晚想了一晚上，万一崽子认生，万一崽子在里面被欺负了，万一崽子不愿意去，万一崽子学不会，总之一堆万一在脑海里飘荡，甚至最后都沉下心来，只要寻笑在学院门口有半点犹豫，他抗命也要带他回来。
　　上个屁的学，跟着他直接上战场比上学管用多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内心还是有犹豫的。
　　他不希望寻笑是那种胆小的，豹猫就要有豹猫的野性，不用凶猛，但也不能怕事儿。该动手就动手，打一架，谁家主人有意见，直接让对方来C16区找他说话，只要对方敢。
　　现下好了，寻笑是真的不怕。
　　大摇大摆的就要进学院，祁季立刻拦住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你不再想想？进去了可就只有周末才能回来了，你会想我的，要不咱算了？”
　　寻笑一听只有周末能回去的话，眼睛一亮，更加激动了，祁季：“……”
　　旁边。
　　一只纯种亚斯兰血脉的稀缺小猫咪，噫噫呜呜的叫着，她的主人心疼的抱起她，柔声：“宝贝乖，就五天！五天后我肯定会来接你！”
　　“喵喵喵！”小猫咪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一跃到怀里，主人和伴宠不舍的相拥。
　　几乎，转眼处皆是此景。
　　“……”
　　寻笑默默看了眼祁季，沉默一秒。
　　祁季的眸子微闪，期待的看着寻笑。
　　寻笑再次沉默，让他哭哭唧唧的难舍难分，做梦吧。
　　刚迈了一步，就被祁季揪着后颈拽起来，祁季做足了心理准备，刚要开口破天荒的肉麻几句就被寻笑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他看了眼周围，发现不少人在看着他，被小崽子这么一提醒，他轻咳一声，放下寻笑，正声：“吃好，喝好，睡好。行了，进去吧。”
　　进入特高院，高耸的林木，广阔的视野，无边无际。
　　天上飞的各种奇珍异鸟展翅翱翔，从他们的目光中可以窥见其骄傲的神情，而这些都是成年伴兽了。
　　寻笑撑死六个月大，在这些成年伴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面对有些伴兽敌意的目光，果断选择了绕路而行，如果从主路走，那边还会有陆地猛兽，谨慎些较好，他并不想冒这个险。
　　石子路，不好走，但寻笑在外流浪久了，倒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猫咪，这就是门口见的那只。
　　纯白的毛发在太阳下格外耀眼，雪白一片，又顺又滑，淑女的步伐跟在了寻笑身后，顺着寻笑选择的路走。如此优雅的身姿，一看就知道品级不低。
　　寻笑走了两步，停下来，发现小猫咪学着他的样子，也走两下停下来。
　　寻笑一顿，他是豹猫，可不是纯猫咪，这只猫咪跟着自己做什么？找种群归属感也不是这样找的吧。
　　小猫咪发现寻笑的眼神后有些紧张的躲避。
　　寻笑走了过去，在她身边闻了闻，明白了。
　　这是只SSS级的纯伴宠，无兽性，没有任何攻击力，同时，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说白了就是纯纯的中看不中用，在这么一个野兽横行实力说话的特高院里，格格不入且危险。
　　为什么一只纯伴宠要来这种地方呢。
　　寻笑很好奇。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小猫咪的脖颈上带着极细且柔韧的环扣，环扣标红，赤红，隐藏在白色毛发下，赤红色说明这只亚斯兰血脉的小猫咪应该是世上仅存不到十只的……
　　稀缺。
　　是真稀缺。
　　过于稀缺的品种，会被强制送到特高院进行物种研究，听起来挺不人道的，实际上……也挺不人道。
　　如果是别的有仁心的幼崽，此时可能会选择：你好可怜我要保护你来跟着我一起走我带你闯荡天涯！
　　而寻笑，在权衡利弊后，还是觉得带着一个拖油瓶……不划算。
　　“吼！”
　　他朝着小猫咪的方向吼了一声，小猫咪吓得连忙往后缩。
　　寻笑见势，这才继续往前走。
　　当距离拉开了，他们就都安全了，否则两只幼崽走在一起，被别的兽嗅见，找死么。
　　寻笑对这里的环境并不了解，他一路寻，凭直觉在寻找充满幼崽的地方，他相信，那个地方会安全很多。
　　郁郁葱葱的树木下，斑驳光影洒在地面
　　寻笑有些累了，趴在地上打算歇会儿，但他突然发现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保持距离的小猫咪不见了。
　　他舔了舔爪子，眼珠一转，起身，转悠了两圈。
　　往回走了几步，发现是到了一个交叉口时小猫咪的味道消失了，小猫咪应该是迷路了，走了另一条路。
　　寻笑面临选择，他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情况呢？
　　祁季告诉他：“不要管闲事，自己活着回来就行。”按照这个思想，不该管，但……
　　“嗷——”尖锐凄惨的一声从远处传来，这一声，听得寻笑当场炸毛，毛骨悚然。
　　他快速奔去，发现正前方是个广场，广场内，成年虎成年豹，偶尔还有几条蛇盘在阴凉处看热闹。
　　原来是两只亚成年虎打架了，惨痛异常，血淋淋的场面，而小猫咪显然是走错了地方，误入争斗，被其中一只老虎一巴掌拍倒在地。
　　其中一只虎走了过来，巡视的目光警告着其他伴兽不要多管闲事，他用爪子挑逗似的动了动小猫咪，小猫咪哆哆嗦嗦的看着他，如果可以，这只老虎随时可以要了小猫咪的命。
　　也不知是小猫咪真的怕极了失去了理智还是怎样，在挑逗下，突然伸出爪子挠了过去，老虎瞪大眼，勃然大怒，对于这种挑衅显然有些生气！
　　等老虎扑过去的前一刻，小猫咪吓得原地不动弹了，寻笑忽然嗷的叫了一声，这一声，深厚有力，高昂明亮，这是求救信号。
　　看热闹的伴兽们看向了寻笑的位置，目光好奇惊愕嘲讽，都有，但不约而同，他们很佩服寻笑的勇气。
　　寻笑的声音打断了老虎的动作，老虎转移视线，死死盯着寻笑，朝着寻笑的方向走来，寻笑当然没那么蠢，和一直亚成年的虎动手，还不如直接死。
　　在老虎要扑上来的那一刻，寻笑十分敏捷的跳上树。
　　是，他打不过。
　　但是他的生存经验要比这只老虎丰富的多，在外躲过多少成年伴兽围追堵截的攻击，照样活了下来，此刻也不例外。
　　寻笑逗的这只老虎怒气冲冲，吼声震四方，不少伴兽生怕伤及自己连忙退后，寻笑却从容不迫的继续在树上跳来跳去。
　　逗傻子的欢乐，没人懂。
　　他的策略没有问题，他的求救新号和老虎的怒吼声向外界传递了同一个消息：有一只亚成年虎在欺负一只‘毫无还手之力’‘无辜可怜’‘弱小苍白’的豹猫幼崽。
　　尽管其实是这只豹猫幼崽靠着自己的灵活和轻巧一直时不时的挠着这只虎，一直刻意挑逗着这只虎，一直漫不经心的在树上边躲边玩耍……
　　有导师来了，所有伴兽都闻见了来人的味道，微微起身，不敢再闹。
　　寻笑灵机一动，忽然！从树上滚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还沾了刚刚两只成年虎打架时的鲜血，这下，真的像是被欺负了。
　　那只追逐寻笑的亚成年虎愣住了，猛地扑过来，却被一枪射中，□□里的麻醉剂足以让他消停了。
　　“呜呜呜……”
　　寻笑低弱的声音传来。
　　导师快步走来，沉声：“莱斯！这是你第几次斗殴了？！这一次竟然和一只幼崽动手？”说完，沉色安慰着怀里受惊发抖的豹猫崽。
　　这应该是莱斯在特高院打过最最憋屈的一架。
　　如果他真的伤到了对方，无所谓，挨骂挨打都行，镇定剂再来十针都无所谓，但！他！从始至终！连这只崽子的毛都没摸到！
　　周围的伴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同情的看着莱斯。
　　这时从远处又走来一人，年纪不大，少年，一身休闲运动服，手插口袋，淡漠自若，瀑似的黑色碎发映的面容极白，阳光下如碎钻一般闪亮，他的眸子是淡褐色，看人时，总有半分的凉薄。
　　少年走过去，冷漠的踢了一脚莱斯，“自己起来，别让我动手。”
　　莱斯立刻起身，甩了甩脑袋，由于麻醉剂导致他的头脑不清醒且沉重，但在少年面前，他还是要站起来。
　　导师：“韩烨少将，这已经是您的伴兽第四次违规斗殴了。”
　　少年：“没死就成。”
　　导师屏气，还欲开口，却听少年又道：“如果以后再被一只未成年的幼崽当狗耍，就自己滚，知道吗？”
　　之前还凶猛的莱斯打了个机灵，忙乖巧的蹭在少年身边。
　　寻笑察觉到了不善的眼神，如果是旁人这样看他，他一定会记仇，来日再报，但这次不同……
　　寻笑收起了多余的念头，在导师要将他抱回去的时候提醒了导师那只弱小的小猫咪还在那边。
　　他和小猫咪一起被带了回去，送到了幼崽专属区域。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气不气？

12、第 12 章
　　幼崽专属区，更适合被称为，老弱病残集合区。
　　老。照顾幼崽的导师个个白发苍苍，面容沧桑，弯腰驼背，走几步都费劲儿的那种，别说让他们看护幼崽了，真要有成年兽来攻击，估计成年兽把幼崽们啃完骨头了这些人还没站起身来拿武器……
　　弱病残简直是这里幼崽的代名词。身体娇弱，病痛绵绵，还有一半是被成年兽殴打的满身伤残的。
　　寻笑嘴角一抽，一度不想踏入此地。
　　被导师放下后，肉眼可见的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先休息。
　　他趴在了窗边，这里无人占领，因为在大部分幼崽的印象里，窗边都是很危险的，会有大型鸟类来啄他们，寻笑不怕，真要来了，谁啄谁还不一定呢。
　　那只小猫咪叫妮娜，她发现寻笑去了窗边，试探性的靠近了寻笑几步，发现寻笑没有吼他，然后趴在了离寻笑五米左右的距离。
　　寻笑没理会，心早已飘到远方，他眼皮低垂，眼前像是浮现出了祁季的影子……
　　……
　　另一边，祁季这一天过的很煎熬。
　　抓心挠肺，辗转反侧。
　　深夜难眠，走到了卧室窗口，看着漫天繁星，长吁口气，揉揉太阳穴，劝自己，不要多想了，可是低头一看，寻笑的小零食有的还散落在窗台上，心里更难受了。
　　他今天怎么没有给寻笑带点零食过去呢？
　　他那么挑食，会不会吃不惯特高院的饭？也没有带一床被褥，后半夜凉了也能驱寒尤其是寻笑之前还受过伤，可不能再折腾出病了……还有，会不会有别的成年兽打他？
　　“妈的……”祁季一拳砸下，憋了一肚子火。
　　他仿佛一闭眼就看见了寻笑被成年兽欺负的泪眼汪汪的画面。
　　他就应该提前去巡查一遍特高院，谁知道那破地方怎么样呢……
　　会不会很穷，穷到吃不饱穿不暖？师资力量够吗？可别他狠心送进去了结果导师全是饭桶什么都教不会。
　　祁季的心情复杂极了。
　　这一晚，注定难眠。
　　清晨，直奔B5功能区，找到了特高院的吴院长。
　　吴院长听到外面人匆匆来报，说祁季上将带了一队列兵亲自前来，身子一抖，手颤着扶了扶了扶眼镜，强撑起精神，刚绕过桌子就见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推开。
　　一眼望去，门口两列高级巡逻兵，冷漠严肃，分列左右，身上佩戴的武器银闪闪的，看的人心寒。
　　而从外缓缓走进的男子，一身黑色长风衣，长裤修身，腿侧有枪械佩戴，皮靴踩在木板地面咔咔响，如老院长的心情一般，又沉重又忐忑。
　　双眸冷肃，顺手拉过的椅子在地上划出呲呲的响声，男人坐下，双腿交叠，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在一旁的桌面，良久，才沉声：“坐吧。”
　　老院长连忙点头坐下，一旁的助理也立刻沏茶端水，整个B5功能区的人在外面都焦急的等待着，高级巡逻兵能来此处，而且还是祁季上将亲自带着人来巡查！这是什么概念？！
　　祁季淡淡道：“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老院长倏地站起来，厉声：“祁将您放心！在属下所掌管的区域内，若有是奸贼作乱者勾结外敌者，绝对会第一时间交到您手里！”
　　祁季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先冷静，“这些年我在外征战，帝国的巡查并不上心，但这不代表你们就可以疏忽其职。”
　　老院长一顿，诚惶诚恐：“属下任职多年，绝不敢懈怠，B5区从上到下每月我都会亲自走访，您这话……”
　　祁季若有所思：“嗯，我知道。但你也要注重发展，B5区的特高院是帝国高级伴兽的核心区，从长远看问题，未来战场上伴兽能发挥的实力远超普通列兵，国王也有指示，特高院一定要以高规格为主加之从基础出发，明白吗？”
　　老院长一愣，茫然的问：“国王？……什么时候下过这个指示？”
　　祁季手捂在嘴边，轻咳一声：“今早吧。”他手指点在桌面，“什么时候的指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能理解国王的意思。”
　　老院长又立刻点头：“明白明白！肯定理解，肯定遵守！但……这是需要我们怎么具体操作呢？加强训练？”
　　祁季站起身，气定神闲，挥了挥手，几个列兵搬了几大箱子进来，打开后，分别是：金子、金子、金子、金子金子金子金子……
　　暴发户都没这么嘚瑟！
　　祁季拍了拍已经风化的老院长，“别担心，从基础出发的意思就是从基础建设出发，比如吃穿住行，尤其是幼崽区不要铺大理石的瓷砖知道吗，幼崽肠胃不好，趴着容易着凉，换成木地板，最好搭上毯子，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实用，还有，食物，不要大锅菜，最好是精品小厨，味道做的清淡点，还有，药浴之类的，不要经常做啊，三天一次就好……还有……”
　　话到一半，祁季发现老院长已经一脸震惊且懵逼了，于是掩饰的说：“当然，主要还是按你们特高院的规矩走，我只是提建议，你不用专门遵守，但是我建议你遵守，因为我一般不太提建议。”
　　老院长：“啊……好的好的……”
　　祁季走到箱子边，随手拿起一块金子看了几眼又扔回箱子，“钱不够再说，放心大胆的搞建设，不要拘束。”反正也不是他的钱，都是他前几年在外征战抢回来的……
　　“……”如果这个时候老院长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他也不用在这里干了，立刻承诺：“祁将放心，这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的送到特高院的。”
　　祁季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往外走去，院长跟在身后，祁季想了想，问：“一般特高院有例行巡检吗？”
　　院长道：“有的，每周一和每周三都会有人去巡检。”
　　祁季颔首：“为了体现帝国对伴兽未来发展的看重，之后的几月就由我去巡检吧。”
　　……
　　寻笑在特高院过的并不开心。
　　整天，除了吃喝就是睡，不上课也不训练，养老中心既视感。
　　偶尔走出去，看着外面那些亚成年兽的训练，心生羡慕。
　　寻笑并不喜欢和这群幼崽交流感情，很巧，这群幼崽对寻笑也充满抗拒。
　　但妮娜不同，如鱼得水，和所有幼崽都能打好关系，交际能力一流。
　　日常外出时间到了。
　　阳光明媚，寻笑率先走了出去，天空上盘旋的鸟似乎就等着这一天来欺负幼崽们，他们挑衅的看着下方成群的幼崽，嗷的一声，吓得崽子们连忙往回跑。
　　寻笑仰头，看了眼，继续往前走，他趴在了阳光中心，暖洋洋的。
　　没有一只鸟敢来动他，或许是之前他和莱斯一战成名吧……
　　有的崽子心一横，就觉得不公平，迈着步伐就趴到了寻笑身边，谁知天上的那些鸟真的是势力，挑着人啄！
　　寻笑仿佛找到了好玩的事情，懒洋洋晒太阳还时不时地瞧一瞧那些被飞鸟啄的发怒的崽子们。
　　妮娜自觉先示好，在寻笑的默许下卧到了寻笑身侧，天上的鸟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啄别人。
　　你看，这就是站队的重要性。
　　以寻笑形成中心地带保护圈，自带圣辉……
　　忽然，寻笑闻见了一股浓郁且密杂的味道，他尾巴翘起，眼睛睁开，再等一会儿，确定了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他所熟悉的，于是起身一边嗅一边走。
　　他一动，他周围的幼崽们生怕没了保护圈，也跟着动了，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只豹猫幼崽带着一群幼崽开始迁徙……
　　“嗷呜！”
　　寻笑急切的叫了一声。
　　他算不清有几天没有见到祁季了，但他敢肯定，祁季就在周围。
　　味道越来越密集，而且很杂乱，祁季身边一定还有其他人和兽的存在。
　　寻笑想起了当日在C12区听见的对话，心底怀疑，难道是祁季新养了一只伴兽？
　　寻笑的步伐加快了，当跑到了广场位置时，躲在树丛后，看见了祁季正在和人说话，身后一列高级军官一列士兵，威风凛凛。
　　祁季手下正有一只成年虎卧倒着，肚皮外露，示好臣服，毕恭毕敬，祁季也好心情，随手逗了逗这只虎，老虎瞬间高兴的飞起，在祁季面前蹭来蹭去。
　　如果是往常的祁季，此刻应该是没兴趣和一直伴兽玩闹的，但现在他竟然蹲下身来真的摸了摸这只虎的脑袋。
　　寻笑死死盯着，爪子狠狠的抓在地面，目光如勾，散发的凶意让他身后跟着的那群幼崽退避三分。
　　那只老虎寻笑认识，是莱斯。
　　又是他！
　　寻笑眼狭一促，做出了攻击姿态……
　　1，
　　2……
　　3！
　　嘶！
　　倏地，扑了过去！
　　鹰击长空一般，渺小的身躯，毫不犹豫的杀向莱斯，莱斯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寻笑的爪子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就这样硬生生受了一遭，懵懂的脸上一道血印。
　　“吼吼吼！！！”
　　莱斯发出了震怒的声音，当场就要和寻笑扭打起来。
　　莱斯以为寻笑又要上树，于是堵在了树坑边，冷冷凝视寻笑，谁知寻笑这一次更果断，不逃，就打，豹猫的特性让他的反应速度是莱斯的十几倍！
　　一跳一跃，打完就跑，成年虎的力量是大，奈何压根追不上这只灵巧却迅捷的小豹猫。
　　祁季挑眉，似笑非笑，啊一声，满脸喜意，他对着一旁的军官小声问：“你觉得谁能赢？”
　　军官当然回答：“莱斯。”
　　“……”祁季皱起眉头。
　　寻笑体力有限，在莱斯的追逐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必输的结局。
　　莱斯也看重了这点，所以从未放弃，尽管被一只幼崽打成了满脸血且对方毫发无伤的情形下……也从未放弃。
　　其实莱斯不弱的，身为稀缺SSS+的高危高山虎，实力从来不弱。
　　尤其是莱斯年纪还不大，却已经在整个特高院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任谁看见他都得绕路走。
　　结果没想到，这么一只凶神恶煞的伴兽在寻笑身上连败两次。
　　寻笑从来不会恋战，发现自己累了，一下子蹦进祁季怀里，“噫噫呜呜……”悲伤的喊叫起来，听的人心碎，无辜可怜。
　　祁季拨开他的爪子，一本正经的说：“别装。”

13、第 13 章
　　寻笑听后，收回爪子，刚刚那副无辜的模样也荡然无存，瞬间变成了眼前这幅慵懒的姿态，眼皮偶尔抬起，懒散的看着地下的莱斯。
　　莱斯愣住了。
　　他先是转悠了两圈，等待祁季将幼崽扔下，好等他一口死咬，因为往日皆是如此。
　　祁季可从来不是心软的主。
　　当初各贵族给他送的幼崽，全部被他一箩筐的丢了出去，毫不留情。
　　可眼下不同了，这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祁季将寻笑抱起，认真的看了几眼，确定没受伤后，说道：“上一次教你，对待敌人，第一条准则是，一击毙命。现在，教你第二条准则，如果实力悬殊过大，无法一击毙命，在将要面临被擒获被折磨的前一刻，自己了结自己，明白？”
　　谈起正事，祁季收敛了笑容，沉静的双眸盯着寻笑，寻笑低低应了声，随后他才再恢复了那幅玩笑模样。
　　“祁哥。”
　　远处传来轻和的一声。
　　上次被人尊为韩烨少将的少年款款走来，难得露出笑意。
　　他的目光短暂的落在祁季怀里的豹猫身上，很快消散眼眸里的不悦，转而亲切的说：“这可是您第一次来特高院吧？”
　　祁季温笑：“小烨啊，站过来，让我看看你多高了。”
　　两人的关系不容置疑。
　　祁季曾是韩硕上将的下属，韩硕沙场半生，对亲弟弟韩烨的照顾并不多，反倒是祁季但凡在帝国内，就会像带亲弟弟一样关照韩烨。
　　可以说，韩烨是他看着长大的。
　　同时，韩烨这么孤傲冷漠的性子，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祁季既有尊敬又有亲和。
　　韩烨走了过去，不自在的笑笑：“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追上你和哥哥了。”
　　祁季手刚碰到韩烨细碎的头发，听话后，手在空中一停，心一沉，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是啊，肯定会的。”
　　韩硕的事情还需要和兰蒂斯再商讨。
　　毕竟消息太重，放出来就是震惊帝国的事情。
　　不说全民默哀什么的了，单说到时候会不会引起□□就让人就难猜。
　　祁季看出了韩烨的心思，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和那副清冷的外貌有些不衬。
　　韩烨忍了不知多久，才说：“您……找到哥哥了吗……”
　　祁季身子一僵，扯笑：“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你知道的，韩硕想藏起来，没人能找到的，他的反侦察能力远在我之上。”
　　或许是怕伤到韩烨的心，他拍了拍韩烨的肩膀，柔声：“韩硕肯定会希望你好好的，他自从上次下了战场带伤离开，最不愿意见人，如今走了他心里能好受些的。”
　　韩烨低下头，了然失落。
　　寻笑听到韩硕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酥麻，脑子一震。
　　不受控制的眼眸带了一层水雾，在蓝色的眼珠下，像是氲湿的蓝宝石，清透水润。
　　他甚至比韩烨的伤感更浓。
　　连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用着动物独有的方式仰首悲嚎。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韩烨。
　　韩烨微微蹙眉，之前他从未特意关注这只豹猫崽，但此刻看见他在祁季怀里，由不得有一丝纳闷，于是问：“这是谁家的？”
　　祁季淡笑：“啊，我家的。”
　　韩烨睁大眼，愣了愣，心底觉得好笑，却又不敢在祁季面前表现出来。
　　一只F级的？
　　韩烨问：“已经装入磁片认主了？”
　　祁季摇头：“暂时还没有，但也就是这周末了。”
　　韩烨惊：“国王同意了？”
　　祁季一笑：“管他同不同意呢，我养伴兽又不是他养……”
　　祁季不愿再聊这个话题，将豹猫崽放下，轻轻道：“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例行巡检，好了，我继续巡检了啊。”他对寻笑挥了挥手，意示寻笑先离开，有韩烨在，他注定不能多陪寻笑了。
　　寻笑明白轻重，临走时，目光并没有在祁季身上，反而在韩烨身上，徘徊片刻，落寞离开。
　　而莱斯则是在韩烨的目光下忙跑了。
　　韩烨很震惊，例行巡检这种底层士兵做的事情也需要祁季来做了？
　　韩烨出声：“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少将。”
　　两人一同走，祁季的巡检还真的不是糊弄人，一路看一路查，身后有人专门记录他说的每一句话。
　　比如走到池塘边，祁季道：“这里用围栏封起来，万一有伴兽跳进去了，水深，还有淤泥，出事了怎么办？”身后人连忙应是。
　　等到了休闲场所的阶梯边，又道：“太尖锐了，这么多奇怪的雕塑做什么？好看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多好看？”
　　身后人弱弱道：“这是国王殿下亲自送来的雕塑……”
　　祁季皱眉不满：“所以我从来不敢苟同兰蒂斯的审美，你说是吧小烨。”
　　这种话韩烨自然不会接，私下议论国王可不是小事，故而只是轻笑。
　　祁季换口气：“算了，兰蒂斯送来的雕塑就别扔了，省得他找我麻烦，把这些锋利的边角处用磨砂的同色纸包裹起来，否则太危险了。”
　　韩烨轻笑：“照您这么走下来，所有对幼崽能产生危险的都要改吗？”
　　祁季摆摆手：“那倒不至于，训练区的就不用改。”
　　韩烨好奇问：“您和那只豹猫是怎么认识的呢？”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问的是您的幼崽是哪家贵族送的，但显然，但凡是贵族送的，就不会智障一般的送只F级的。
　　在韩烨心里，对伴兽有着根深蒂固的等级划分。
　　如同他的莱斯一样，他只需一只足够凶猛且能激发兽性的伴兽。
　　祁季倒也没隐藏，实话实话，“路上捡的。”
　　韩烨眼眸一闪，一抹寒光划过，转瞬即逝。
　　祁季若有若无的问了一句：“如果你哥给你带回来一只幼崽，你会接受吗？”
　　“当然。”韩烨想都不想的回答。
　　“那万一……品级较低呢？”
　　“只要我哥能回来……什么都无所谓……我怕他在外面出事。如果真的有一只伴兽……算了，伴宠也无所谓，只要能陪着他，他高兴就好。”
　　祁季呼口气，一笑。
　　半日巡检，祁季本身打算抽出时间陪陪小家伙，但他也好面子，要是被人知道他专门来找寻笑的，又觉得很没脸，更何况身边还带了韩烨，故而罢了，索性就剩两天时间了。
　　巡检结束，祁季离开了，韩烨则瞬间冷了脸色，转身就朝着幼崽区去了。
　　伴兽一旦认主，是可以察觉主人的喜怒哀乐的，共情能力极强。
　　正烦躁于没有抓住寻笑的莱斯突然感受到韩烨的杀意后，一怔，舔爪子的舌头也缩了回来。
　　陡然起身，朝着韩烨的方向奔去。
　　等到了韩烨身边后，却被韩烨斥道：“滚远点。”
　　没有了之前温和的笑意，浑身低气压，带着丝丝寒意。
　　韩烨到了幼崽区，第一眼就看见了阴凉处黯黯趴着的寻笑，寻笑也察觉到了一股冷意，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向韩烨。
　　韩烨快步走来，一把揪住寻笑的后颈，二话不说就带着寻笑进了一间房，然后扬手一挥，寻笑重重的坠地，哀嚎一声。
　　韩烨走上前，蹲下身，手扣在寻笑的脖颈上，柔软的绒毛没有让他下手变轻，反而更冷漠，“什么东西也知道蹭在别人身边？”
　　寻笑大大的眼睛看着韩烨，他在韩烨的脸上看到了与曾经的主人那般相似的面容。
　　只不过，这个人，很凶。
　　寻笑有太多次能逃走的机会。
　　但在见到阳光下的韩烨朝着自己的走来的那一刻，那高挑的身影和自己印象中的身影重叠时，他只有发呆的份。
　　弟弟。
　　这是寻笑用着不大的年纪不高的智商理解出来的另一层人类之间的关系。
　　故而此刻被韩烨捏着脖子，随时能丧命的情况，他也没有反抗，甚至收起了尖锐的爪子。
　　韩烨冷笑：“像你这种低级伴兽我见得多了。混一口饭吃，可以。但你不该混到帝国上将的身边，一个F级的，连生存的必要都没有，还妄想成为上将的身边的伴兽？”
　　他手下力道加重，寻笑已经有了窒息感，沙哑的嗓子呜咽一声很快就被韩烨紧紧扣住压得出不了声。
　　韩烨又道：“听说有些伴兽开智比较早，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自己滚远点，离开帝国，否则就算之后你认主了，也是被抛弃的结局，你真的认为一名上将会带着一只低贱的F级？”他冷笑一声，“畜生就是畜生，低贱就是低贱，别妄想不属于你的。”
　　说完，韩烨松开手，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刚触碰过寻笑的那只手，再冷漠的将帕子扔到地上。
　　寻笑痴痴的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对方打心底里对他的不屑和厌恶。
　　一旁的莱斯对着寻笑凶狠的吼了一声，上前，一巴掌将寻笑击飞，寻笑在空中翻了个身，再次落地，他朝着韩烨的方向叫唤，但换来的只有厌恶。
　　当韩烨离开后，小寻笑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待了很久。
　　一则是刚刚被莱斯复仇似的一巴掌搞得有些起不来，二则是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讨厌他。
　　人类喜好的评判依据究竟是什么呢？
　　小小的寻笑不明白这些。
　　他此时的智力也限制了他去思考这些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只存在于回忆中的韩硕上将：你把手给我放轻点！不许动寻笑！我没你这个弟弟了。

14、第 14 章
　　特高院送来了很多新鲜食物和零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尽管伴兽们不会说话，但也互相嗷嗷叫着，欢呼雀跃。
　　平日里打架斗殴的凶兽也消停了，围在一起啃着新鲜瓜果。
　　寻笑得罪了莱斯的消息，很快就在这不大的伴兽圈传开了。
　　他被孤立了。
　　幼崽们除了妮娜，都会刻意排挤他。
　　想去吃饭，被几个幼崽堵着，分给他的零食也全部被抢走。
　　今日亦是如此。
　　寻笑似乎找到了一个自己的专属区。
　　他不去外面晒太阳了。
　　就躲在韩烨抓他进的那个小房子里，一个人闷在里面。
　　苦恼的思考着，为什么人类那么复杂，为什么韩烨不喜欢他。
　　同时，也在算日子，他想祁季了，他被摔得好痛，他想回去了。
　　星期五，一顿丰盛的午餐，寻笑有些饿了，刚出房间，走动两下，就被几只幼崽龇牙咧嘴的警告。
　　他顿了顿，想起了这几只不就是上次刻意讨好他的吗？
　　他没有去争抢那些美味，静静走到角落，舔了舔碗里的粟米粥。
　　然而这群幼崽可能真的疯魔了，两三个的过来将寻笑的粥连盆带碗的就叼走了。
　　寻笑：“……”
　　他恹恹的看了几眼，没心情去较真，转身又到了另一个角落，享用压根没幼崽能瞧得上的米汤。
　　又是几个幼崽过来，上前就把米汤打翻，淋了寻笑一身。
　　寻笑微微眯眼，呼吸变慢，往前走着，凝视着那几只幼崽，猝然扑上去！
　　“嗷呜！！！”
　　连着两只幼崽瞬间在地上哀嚎起来。
　　“呸！”寻笑吐出口中带着血的毛发，上前毫不客气的几爪子落下，然后又扑上刚刚抢他粟米粥的几只崽子，穷追猛打下，那几只崽子根本不是对手，几下就满是伤痕，尤其是有一只，也不知道爪子踩到了什么，痛苦的嘶吼一声，被寻笑追着跑的时候，踩的满地鲜血。
　　幼崽们吓得全部缩在了一起，恐惧的看着寻笑。
　　寻笑冷冷扫视一遍，对着前方吼了一声。
　　一群崽子让开路，他淡然的跳上去，顺了顺自己的毛发，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享用本就属于他的美食。
　　桌上的零食他压根看都没看一眼。
　　和祁季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缺零食。
　　周五下午，该放学了。
　　可以说，祁季是来的最最最早的那个，特高院外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在等待了，生怕寻笑出来了找不到他。
　　他坐在门卫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士兵聊着，士兵受宠若惊，百般应承。
　　终于，日头落下，夜晚要到了。
　　门口来接伴兽的人明显增多，但是由主人亲自接的并不多，大多是派私人管家开车来接。
　　寻笑溜达着走出特高院大门，嗅见了祁季的味道，尾巴高高翘起，难以掩饰的喜悦。
　　正在他四处寻找时，一个纯白的小矮身影拖着一个大袋子摆到了他面前。
　　妮娜的主人走了过来，温柔的笑笑：“妮娜，他是你的朋友吗，真好看呀。你要将这些零食都送给他吗？”
　　妮娜用脑袋在女生的脚腕处蹭了蹭，“瞄喵喵……”亲切的叫了起来。
　　女生笑了笑：“好，那就送给你朋友吧，回去我再给你买新的！”
　　妮娜将大袋子往前拱了拱，又对着寻笑叫了几声。
　　寻笑莫名尴尬，头次面对这种示好，犹豫后，接受了这份善意，毕竟在被孤立期间，妮娜是唯一一个会偷偷给他送点食物的崽。
　　妮娜跟在她主人身后一蹦一跳的走了。
　　看着越来越多幼崽都被人接走，而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祁季的寻笑有些等不住了，四处张望，从一开始的喜悦到有些担忧的无助。
　　终于，在特高院外，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祁季出现了。
　　祁季拍了拍他的脑袋：“来晚了。”
　　他不是来晚了，他是在试寻笑的性子。
　　寻笑以后很有可能要和他一起上战场。
　　等待是宿命，如果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那可不行。
　　好在寻笑没让他失望。
　　祁季看着地上的袋子，笑了笑，提起来，又抱起寻笑，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带着寻笑扬长离去。
　　C16区又是难得灯火通明的一晚。
　　洗澡澡，吹泡泡，见到祁季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
　　祁季抓住水里翻腾的寻笑，制止：“不可以，看看多晚了，还闹？不睡觉了？”
　　寻笑圆亮的大眼看着他，忽闪忽闪的，似琥珀，一层水雾，楚楚动人。
　　寻笑的乳毛褪的差不多了，身上长了新毛发，灰土土的，很丑，真正的尴尬期要到来了。
　　豹猫身上是有斑点的，而且每只豹猫的毛发颜色都不同，比如祁蕴的伊丽莎白，通身淡金色，茶白色的斑点，格外优雅。
　　祁季有些好奇了，寻笑会是什么颜色的豹猫呢？
　　他用沐浴乳在寻笑身上擦了擦，揉搓出细密的泡沫。
　　寻笑用爪子抓了一把泡沫，然后拍到祁季胸前。
　　祁季呲一声，脱了衣服，健硕的胸膛显露出来，蜜合色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夺目，但很可惜，寻笑是真的淘气，又抓了一把泡沫拍在祁季身上，一边拍还一边用无辜的大眼看着祁季，看的祁季都不忍心训他，最后想想，算了吧，反正他一会儿还要洗澡……
　　裹着浴巾的寻笑被送出浴室，祁季专门扔了一堆玩具在床上，寻笑拨弄了两下毛绒球，又瞧着祁季来回走动，反锁窗户反锁门扣紧电闸。
　　寻笑从浴巾里挣脱出来，轻巧落地，趴在浴室外，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门。
　　被这么一催，祁季在里面洗的都不安生了，发现外面声音静下来了，心里还打鼓，忙开个门缝瞧一眼，发现是小豹猫昏昏欲睡却又强撑精神在等他后，一笑，关上门继续洗。
　　夜晚，在一起睡了个好觉。
　　清晨，被叫醒的时候寻笑茫然的看着祁季，那副表情就像是在问：这么早？你要干什么？
　　“之前是看你受伤，所以没有对你进行训练，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训练了。”
　　寻笑默默一想自己被韩烨摔的那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祁季以为寻笑不愿意，于是蹲下身来，好言相劝：“我也不想，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会呀，对不对。”
　　寻笑懒懒的看了眼他。
　　祁季一笑：“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出发，来，坐！”
　　寻笑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祁季以为寻笑不理解，自己先坐下来，做个示范，“你看，就是坐下来的意思。”然后又抓着寻笑的爪子，压着他的身子让他坐下来，但很快寻笑就甩了甩脑袋又起身，不情愿的看着他，心里腹诽，用不用给你再汪汪几声？？
　　祁季挠了挠头，也觉得这种训练蠢蠢的，于是带着寻笑到外面，手里拿着玩具球，一手扔飞，“去，捡回来！”
　　你特么训狗呢？寻笑内心。
　　祁季摸摸鼻子，他竟然从一只幼崽的眼里看出了鄙夷。
　　寻笑往前慢慢走着，发现不远处有一些器材。
　　祁季跟着寻笑走了过去。
　　C16区一应设施非常完善，包括伴兽训练区。
　　但祁季其实没想这么早就开始对寻笑进行这些高难度训练，崽子年龄还是小。
　　谁知寻笑这一次主动跳上了障碍板，小巧的身子又快又准的穿梭跳跃飞奔，一套下来，祁季惊住了。
　　寻笑表演完后，回到草坪打了个滚，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玩具球。
　　祁季惊叹：“啧……不愧是我养的，这天赋，随我。”
　　寻笑一下跳进祁季怀里，祁季稳稳接住，眉目上扬，唇角含笑：“我就喜欢聪明的！”
　　寻笑被这句话说的身子一僵。
　　怔怔的看向祁季。
　　就喜欢聪明的……
　　意思是，聪明的会被人喜欢？
　　寻笑歪了歪脑袋，思绪万千。
　　祁季将寻笑抱紧，回到别墅内，轻声：“今天要带你去医院……”
　　“喵呜！”寻笑立刻跳出来，满脸抗拒。
　　祁季抓起他：“由不得你拒绝，认主的流程必须走。”
　　坐上军用车，一路驶向伴兽医院，路上他让人联系了廖凡，让对方在医院门口等着。
　　一下车，一排军用车将伴兽医院死死围住，数列士兵立刻守在医院正门处，祁季淡淡道：“谁来了都不许放行，包括国王。”
　　廖凡一见这阵势，牙根一酸：“真就这么突然？也不去给国王打声招呼？他知道了肯定暴怒哎。另外，你和小豹猫磨合了吗？合适吗？就这么快认主？”
　　祁季道：“快什么快，都一两个月了，还行，我不嫌弃他，他也能看上我，就这么凑活着吧。”
　　廖凡挠挠头：“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医生吗？”祁季面不红心不跳。
　　廖凡顿时炸了，气的跳脚：“我是特级医师！治人的治人的！！不是兽医好不好？！”
　　“就当多学一门手艺了。”他将廖凡带到一边，低声，“别人我信不过，我对这些又一窍不通，你在里面看着吧，我放心点。”
　　“我真是服了你了。”廖凡压住怒气，平复半天，等到里面的医生要抱寻笑进去了，才黑着脸跟进去。
　　认主需要嵌入磁片，进行个小手术。
　　一般没什么危险性。
　　主刀医生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您来？”
　　廖凡换好无菌服，静站着，忙摆手：“你来就行，我看着。”
　　为此，医生每做一个步骤都会给廖凡报备一声，廖凡则是不失礼貌的笑笑。
　　麻药一上，小豹猫已经昏睡了，廖凡左看看右等等，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啊，却听那边人倒吸一口凉气，冒着银光的小刀快速的转换，血腥味越来越浓。
　　廖凡面色大变，立刻走过去，沉声问：“什么情况？”
　　医生立刻道：“我们没想到这只豹猫体内有过认主行为，他体内有磁片，正在取出，但豹猫太敏感了，你看……”
　　寻笑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体在扭动着，十分抗拒医生的行为。
　　血泊一般，廖凡厉声：“止血！”说完，直接站过去，“我来！”那个医生赶忙松手。
　　廖凡确实没有给伴兽做过手术，这还是头一次，但面对寻笑这种极其不配合的情况，如果等这个医生继续取磁片再装新的，绝对来不及。
　　“不疼，别动，很快的，乖！”廖凡面色冷寒，动起手来毫不含糊，他头也不回的说：“放祁季进来。”
　　连忙有小护士去请祁季了。
　　祁季进来的时候，自带冰霜，周身的气场压到极致，在场之人大气不敢出。
　　祁季蹲在寻笑面前，亲切的抚慰：“乖，我来了，别动好吗。”
　　挣扎中的寻笑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停止反抗。
　　在场所有人都呼了口气。
　　祁季看见那些血的时候手都是颤的，一旁医生连忙解释：“祁将恕罪！我们确实没考虑到这只幼崽曾经认过主嵌入过磁片……”
　　祁季眉头拧起，和廖凡对视一眼，廖凡沉重的点头，并道：“不好取，我只能把你的磁片也放进去。”
　　“韩……”祁季眼帘一低，只念出一个字又快速收起，他手在寻笑的脑袋上摸了摸。
　　他也从未想过，原来寻笑已经和韩硕认过主了。
　　怪不得……
　　怪不得每每寻笑听到韩硕的名字都会格外悲痛，远超幼崽该有的感情……
　　这场手术在惊险中度过。
　　寻笑在见到祁季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就不再反抗了，当被从手术室里抱出来的时候，发现祁季眼眶都红了，反倒是他去舔了舔祁季的手，去安慰对方。
　　祁季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粗心大意了。
　　寻笑自从遇见他，似乎总在受伤。
　　如果他早点知道寻笑体内有磁片，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让寻笑流这么多血。
　　好在，开刀的地方从来不是要命的地方，也不妨碍伴兽的走动，寻笑除了失血过多，脑子有点懵，其他都还正常。
　　但令他有些不适应的是，嵌入磁片后，他现在能感受到祁季的心情了。
　　所有的喜怒哀乐，他都能感受到。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就像此刻，他知道，祁季很自责很心疼。
　　“噫噫呜呜……”
　　寻笑发出低弱的声音，试图安慰祁季。
　　他的爪子轻轻伸起，温柔的触碰到祁季的脸颊，祁季身子一颤，将寻笑抱的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和妮娜没啥关系哈，别误会。
　　寻笑和韩硕也没啥除认主外的特殊关系哈，别误会……
　　就，情有独钟，祁季是寻笑的，寻笑是祁季的。
　　至于韩硕，一个好人而已。

15、第 15 章（捉虫）
　　寻笑的学习能力超强，短短两天，将其他幼崽要用数月学的知识都掌握了，连祁季都深感佩服，甚至还开始沉思，是不是自己给寻笑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让寻笑背负着重大使命去学习。
　　周一，送回特高院的那一天。
　　祁季认真的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只是说让你学，没说让你不吃不喝废寝忘食的学，你跟我在一起别的好处没有，后半生至少不用愁的，就算上不了战场，回去给我的C16区看看门也是可以的。”
　　寻笑的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话上，满心想的是，自己学了这么多，变得厉害了聪明了，会不会韩烨就没那么讨厌他了。
　　祁季扶正寻笑的脑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正色：“别太刻苦了。”
　　寻笑：“……”说要努力的是你，说要偷懒的是你，合着好人全让你做了。
　　寻笑往里面走去，头也不回，这一次，他感觉到了祁季的失落，他每走远一步，祁季所传达来的不舍就重一分，寻笑停下脚步，侧了侧身子，快跑回去，跳进祁季怀里，舔了舔他的脸，又安抚的叫了几声，然后又跳下去，跑走了。
　　特高院要开始正式学习了，一个星期的适应阶段，后面的就是惨无人道的训练。
　　幼崽们被折腾的嗷嗷叫，饭也吃不上，一大清早就被叫醒去外面长跑。
　　成年兽乐呵呵的看着幼崽们被折磨的样子，满是笑意，想当初，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三天时间，已经有幼崽虚脱了，躺在地上，被人送到医务室，发现太虚弱，又被送出特高院。
　　或许，这也是一种筛选手段。
　　留下来的幼崽，都是体质达标的。
　　但这个月的亮点不在于幼崽区的训练上，而是特高院的围猎赛！
　　每年一次，轰轰烈烈。
　　选出来的前三甲将由国王亲自受封优秀伴兽奖章。
　　这不仅是伴兽的荣誉，也是主人及家族的荣誉，所以不少人格外看重。
　　报名期间，不论成年兽亚成年兽或者幼崽，都可以报名，但初级考核能不能过就不一定了。
　　寻笑趴在窗前想了很久，如果他能得前三甲，是不是就会被认为是优秀的聪明的，那不论是祁季还是韩烨都会喜欢他了吧？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实力和成年兽还是有差距的。
　　寻笑报名了。就当玩吧。
　　初级考核凭他的实力，轻而易举的过了，而他也是全特高院唯一一只通过选拔赛的幼崽。
　　并在成年兽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多围猎都是可以组队的，三两成团，一起协作，伴兽们的智商很高，配合之下不输人类，故而在围猎赛前就已经商议好了队伍。
　　为首最有可能获得名次的小组应该就是奔赴在一线的莱斯。
　　众望所归，很多伴兽其实已经没了争夺第一的念头，毕竟有莱斯在，他们也就走个过场，唯一的期望就是不要垫底，名次稍微好看点过得去就行。
　　寻笑被孤立出来，没有哪只愿意和幼崽组队的，更何况这只还得罪过莱斯。
　　寻笑不管这些，光明正大的走进成年兽训练区，在一众目光下，昂首挺胸的开始攀爬，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但更吸引人的是他那副不屈不挠的劲儿，摔多少次都不认输，重头再来，再爬再摔，满身土满身灰，随意抖抖，继续训练。
　　几个导师摇摇头：“这么好的天赋，这么好的品行，可惜了。”
　　“这么小的年纪去参加围猎，有点危险啊，对了，给祁将通报了吗？他家崽子自己给自己报名的事情。”
　　“当然。祁将就说了句，好好表现，就没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行了，少将还在等我们呢，这一次他是裁判席的，这份汇总表要赶紧送过去了。”
　　几人边说边离开了。
　　韩烨看到花名册的时候，当场冷嘲：“想参加？可以啊，死在里面就好了。”
　　围猎赛上的生死，概不负责。
　　韩烨眸光一闪，看着桌前几份草拟的选址文案，手轻轻点在了其中一份上：“清涯洞。”
　　几位导师当场变了脸色，有一人忍不住道：“清涯洞一直是高危场所，封禁了将近有三十年，如今虽已修缮，但是还不能保证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会不会……”
　　韩烨冷笑：“如果怕死，就别参加，参加了又顾虑这些，好处全是你一家的？”
　　苍劲的笔锋落在纸上，纯黑的墨水留下完美的弧度。
　　办公室的人全部低下了头，面面相觑。
　　时间逼近，寻笑无法参与成年兽的训练，只能每日默默的站在远处围观，看着那些导师对成年兽的训练，自己记下，等训练场所没成年兽在了，自己再跑出去练练。
　　临近围猎的前一天，寻笑才知道是要去清涯洞。
　　在众人的议论下，他了解到了，清涯洞素以险峻著称。
　　山间陡峭，断崖遍布，落石击空，稍不注意就能与碎石滚落山崖。
　　对于成年兽来说都有压力，更别提寻笑了，身子还没有成年兽一半大，难上加难。
　　周末，回到家，祁季叹息：“选的这是个什么破地方？我们不如参加下一年的吧，今年的算了，太危险了。”
　　由于寻笑已经认主，祁季也能知道寻笑的心理活动，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寻笑的坚持。
　　祁季皱眉，问：“你死在里面了我找谁诉苦去？”
　　寻笑歪着脑袋，像是笑了一下。
　　祁季失笑，温声：“围猎当天我不在，有重要的事去找兰蒂斯，但我会让人看着你的，这次围猎就当玩玩吧，有任何危险立刻退出，不许拒绝。”
　　寻笑点点头。
　　围猎当天，祁季去了C12区，这是提前约好的时间，不能改动。
　　兰蒂斯已经在等待了，大殿内，一片寂静，兰蒂斯让所有侍者退下，独留祁季。
　　兰蒂斯：“韩硕的事情不能再等了，该选个时间宣布了，下面已经有人听到了风声，闹大了，谁都不好过。”
　　祁季沉声：“一年前韩硕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虽是负伤，却镇压北境不得入侵，这些年虽然我也在外征战，但大多都是在南域一带，北境不受我控制。既然准备告知国民，就要做好动乱的准备，尤其是有些贵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笑。
　　兰蒂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语气阴森：“既然如此，那就尽早来一次血洗吧。”
　　……
　　围猎场。
　　旌旗飘，春风扬。
　　地面的嫩草已经悄悄露头，遮掩了冬日的寒雪。
　　泥土湿润的气息和还未来得及修整的杂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众人，此处已多年未有人烟。
　　萧寂的山，远眺寒芒，白雪苍苍，还未融化。
　　一缕一缕的冰丝盘旋在石洞尖处，映的人眼前一片晶莹，反耀的冷光在山间犹如催命，滴答滴答的水声，更是增了些许渗骨凉意。
　　人影拥簇，众人落座。
　　前方硕大的屏幕是由实时采播航天器材跟踪报道的，画面清晰流畅，顺带着还播放了一波广告。
　　裁判席坐在最前列，温和淡雅，对着众人微笑，一番演讲结束后，在欢呼的掌声下迎来了开幕仪式。
　　宛若罗马斗兽场，虽未凶残，但却凶险。
　　小小的妮娜缩在了自己主人怀里，看着大屏幕投放出清涯洞的全貌后，打了个寒颤的低吟起来，女生连忙安慰：“别怕别怕。”
　　但刚说完，由于互通的情感，她察觉到了妮娜心里一直在回荡的影子和名字。
　　“你是在担心寻笑吗？”
　　女生低叹，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甚至在心底已经觉得，等寻笑围猎结束，非死既残。
　　毕竟往年伤残的成年兽太多了，更别提一只幼崽。
　　这种情感让妮娜感受到了，痛苦的呜咽起，将头钻进女生怀里，完全不想看大屏幕。
　　“哎你们快看！这里面怎么还有个F级的幼崽呢？没搞错吧？？？”
　　“啊这……这是来送死的吗，啧，谁家的呀？”
　　祁季送自家幼崽来特高院的消息并没有大规模传开，很多人还不知道。
　　“行了行了，好好看吧，我这次还是押宝在莱斯身上！至于F级的废物……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在议论声中，女生姣好的面容变得更沉重了，越来越多刻薄的话传入耳中，她咬咬牙，握紧拳头，“比赛还没开始，这么奚落，不太好吧？”
　　那几个议论的人看了过来，先是不怀好意的扫了眼女生，随后又看向了女生怀里的猫咪，出言讥讽：“什么时候养伴宠的人也来凑这种热闹了？你懂围猎吗，你懂伴兽吗？”
　　女生沉声：“也没有人规定没养伴兽的人不能来看吧？我懂不懂和你们有关系吗。你们养过的幼崽有一只能像屏幕上那只一样这么小的年龄就通过考核参加围猎的吗？真猖狂。”
　　众人轰然大笑，满是嘲讽：“这么说，你是觉得这只F级的可以得第一？”
　　女生顿时哑住，脸憋得通红。
　　坐在前方的韩烨也听见了身后的吵闹，双腿交叠，身子侧靠，淡然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寻笑身上，随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寻笑的出现，引起的轰动是始料未及的，虽然大多是黑料……但屏幕内的寻笑显然不在意这些，心态乐观，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跃的就走了。
　　特高院是真的富裕了，祁季前几日送来了一批新的航天设备，极大地扩充了硬件设施，以至于每一只伴兽都能有固定的跟拍设备随时转播。
　　观赛席，除去前方大屏幕是由专业的导播进行调配，每个人手中也会有个小屏幕，可以自由转换，想看谁看谁。
　　其中，莱斯的窗口，人数最多。
　　而最少的正是寻笑。只有四人围观。
　　其中两人还是祁季派过去让监督安全的。
　　剩下的分别是韩烨和女生。
　　韩烨想法很简单，看着寻笑死了，他二话不说当晚就给祁季送十只SSS级的豹猫崽去！
　　女生的心思也很简单，一方面是她真的对寻笑有好感有些担心他，另一方面是她家妮娜一只缠着要看寻笑。

16、第 16 章
　　一份藏宝图，能不能看懂不要紧，形式到了就行。
　　目标，清涯洞方向，寻找到三件宝物者，分立前三甲。剩下的则是按顺利离山排名计算。
　　进山，寻笑腿短身子小，比别人的进程都要慢，他也并不是很能看懂地图，这个韩硕和祁季都没有教过他，上面画的线条和文字他只是扫了几眼就放弃了，将图纸扔在路上，一边嗅一边走。
　　慢的好处就是，前方有人给你带路，你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脚印前进。
　　走到一处断崖位置，寻笑停下脚步，站定，看了几眼，野外生存经验告诉他，前面一定有危险。
　　无鸟声，静的发慌。
　　他刚冒出要绕路的想法，就听见刚刚寂静的林子一阵骚动，一支队伍进去了！
　　刚进去就传出悲厉的嘶吼，血腥味瞬间弥漫。
　　寻笑怔了怔，爪子在地上摩擦两下，认真思考，绕路。
　　当初被祁季教育护食的时候，祁季教了他很多野外求生方法，此刻正好能用得上。
　　豹猫这个物种，本身就属于，速度快持久弱，体力难以支撑他跨越如此大的山，更别说还有不明危机。正常的伴兽都不会选择绕路，耗时间耗体力，还不如直接照地图走冲一冲算了。
　　走走停停，偶尔遇见小溪，喝几口水，短暂的休息。
　　山林间的风光竟让他尽收眼底，不疾不徐，随风动，慢行。
　　他走到了最高点，看向天空，阳光倾洒之地尽是光辉，小豹猫就这样站了很久。
　　场外观众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莱斯的窗口，连声惊叹：“你们快看！莱斯已经过了一半路程了！！！不是吧不是吧！这才多久他就要找到了清涯洞了吗？？”
　　惊叹中，莱斯的窗口已经挤爆了。
　　莱斯自己也很骄傲，他这一次放弃了组队，选择了一兽独行，期待着自家主人在外面看见自己的英勇之举！
　　很可惜，韩烨压根就没瞧莱斯一眼，闲适的靠在椅子上，欣赏着寻笑视角下的美景。
　　而妮娜则是满眼憧憬，已经忘记了视频内的危险，因为寻笑所在的位置实在太美了。
　　薄雾环绕，天边还有彩虹，山峦重叠，至高处眺望，巨峰鼎立，直击云霄。
　　女生呼口气：“就这样安全的回来就好了……”
　　又很可惜，女生的想法显然和寻笑的意图产生了冲突，寻笑可是奔着名次来的！
　　他站在这里，俯视间已经大致了解了方位，东南西北分辨出来，另外，还知道了清涯洞的位置。
　　真心不是他仔细辨别出来的，而是只要哪里最危险最陡峭，那就肯定是通往清涯洞的，几次俯视，他确定了位置。
　　但，怎么过去，是个问题。
　　寻笑想了想，刚要迈步，却发现悬崖的另一边，有头棕熊在徘徊，棕熊太重，以为脚下山体坚稳，实则从寻笑的方向看，下方已经断裂开来！
　　“吼吼吼！”
　　果然，棕熊刚刚踩上去脚下岩壁就震碎了，他半个身子直接悬空，只剩爪子紧紧扣在悬崖上。
　　寻笑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棕熊粗重的喘息声引来了他队友的注意，他的队友忙赶过来，但发现前方岩壁已经要断裂，不敢再上前，对视几眼，选择了离开，棕熊嘶吼一声，急切的希望他的队友能回头。
　　棕熊被抛弃了，等待他的会是坠落——死亡。
　　寻笑来回踱步，挠了挠小脑袋，觉得对方还没到绝境。
　　“嗷——”
　　他叫了一声，声音穿透力极强。
　　棕熊在死亡的恐惧中听到呼喊后身子一颤，求生欲让他想回头看看是谁，但是他一回头爪子就会不稳向下脱落，他快要掉下去了。
　　寻笑这个时候恨自己不能说话，他想给棕熊说，你往左慢慢移动，移动过去后，有粗壮的树枝和藤蔓，不出意外，可以借力上去。
　　棕熊完全不明白寻笑的意思。
　　寻笑心底一沉，选择了绕路，决定去对面悬崖，而这又是一场空耗体力的行为。
　　但对于棕熊来说，他以为寻笑也离开了，发出凄厉的吼叫。他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半个小时，筋疲力尽的跑到了对面悬崖，棕熊看着来了的小豹猫，愣住了，有生的激动又有对方只是幼崽的无奈。
　　寻笑走过去，用爪子拨弄了两下棕熊的爪子，还指了指方向，棕熊没反应过来。
　　于是寻笑自己身子一跳，小心翼翼，与棕熊保持了同样的姿势，爪子紧紧扣在悬崖上，然后身子灵活的移动着，到了最左边，一口咬在粗壮的树枝上，爪子攀住藤蔓，轻巧的翻越上来。
　　这一波示范，让棕熊惊了，这崽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同时被祁季派来监督寻笑的两个军官也满脸震惊。
　　这这这……啊……
　　悬着的心在寻笑翻越上来的那一刻又落下。
　　而前方的韩烨，在看见小豹猫和棕熊同时抓在悬崖上的时候，脱口而出：“蠢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在面对两边裁判诧异的目光后，拧开盖子，喝水掩饰。
　　棕熊学着寻笑的样子一步一挪，极近树枝时，身子一颤，一口咬上，寻笑给他帮帮忙，叼了个最粗壮的藤蔓过来让他借力，但棕熊胆子还是小，一时不敢松开去抓藤蔓。
　　等了好久，寻笑都快没耐心了，棕熊终于眼一闭，听天由命的一把抓上，由于太重，他动弹一下，将岩壁撞的都震了震。
　　也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棕熊终于上来了，直接虚脱的躺在了地上，寻笑用鼻子戳了戳他，示意他起来，发现棕熊还赖在地上，停顿一秒，选择了自己先行离开。
　　棕熊睁大眼，看着小豹猫离开，忙起身，爪子因为刚刚磨出鲜血，龇牙咧嘴的疼，他吼了一声，试图唤回寻笑，却见寻笑跑的极快，无奈，只能跟上。
　　一豹猫一棕熊，一前一后的奔跑。
　　一个娇小玲珑，一个虎背熊腰。
　　场面格外滑稽。
　　寻笑带着棕熊找到了小溪，他虽然体力不怎么好，但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刚刚在山峰之上眺望的路线图已经牢牢记住了。哪里有果林有食物，哪里有水源，记得清清楚楚。
　　棕熊一见水眼睛都亮了，手舞足蹈，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其实伴兽间也是有对话的，一般成年伴兽有着自己特殊的沟通语言，只不过寻笑年纪太小，不太懂。
　　寻笑舔了几口水，一边舔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棕熊就不同，一番痛饮，压根不关注周围，毕竟能来招惹一只成年熊的兽确实很少。
　　寻笑喝完水，优雅的舔了舔毛，冒着寒光的眼睛将丛林扫荡一遍又快速判断方向位置，然后就走了。
　　他在走的时候刻意走的很慢，心里默念123，果然！棕熊跟了上来，寻笑心里偷着乐了一下，然后回头，懵懂的看着棕熊，棕熊叼起他，他趴在了棕熊的肩膀上，叫了几声，然后指明方向。
　　看，虽然救熊费时间，但收获了一只代步工具。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很难坚持到完成围猎赛。
　　场外的女生也笑了，忍俊不禁：“保持体力，顺带着还有了个保镖，看似浪费了时间，但后面的围猎赛却有了质的保障！”
　　妮娜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心情大好。
　　韩烨表情复杂，面对小豹猫的机智不屑一顾，反而更加认为小豹猫狡猾，可能当初就是用了这种不知名手段引诱祁季！
　　导播台上，有专门人解说，眉飞凤舞，神采奕奕，尤其是到了莱斯的画面，总是赢得一阵欢呼。
　　韩烨偶尔看一眼大屏幕，发现莱斯没受伤，再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窗口。重点看的时候还不能让人发现，他可不想被人传出关注一只F级的消息。
　　视频内，寻笑和棕熊难得有了一次分歧。
　　棕熊：你带的路有问题，你看地图，我们应该朝这个方向走！
　　寻笑：我不！
　　扭头就走的寻笑完全不在乎后面一脸迷茫的大熊。
　　大熊不死心，跟上去，将自己珍藏的地图放到地上，示意寻笑看一看，寻笑有模有样的摇摇头，爪子抬起，指了指他要去的方向。
　　棕熊迷茫了，忍不住吼了声。这只幼崽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寻笑更心累，就不能安静的乖乖的跟着他走吗？
　　寻笑脾气倔，坚持自己，非要按着自己的路线走，棕熊不得已，在原地站了会儿，思考再三，还是跟着吧，生怕这只幼崽遇到什么危险。
　　可以说，寻笑选的这条路，除了太绕太远，也没啥缺点。
　　首先，不危险。其次，有吃有喝，路上果林不断。最后，没有任何伴兽的尾随。
　　但等这样慢悠悠的走到清涯洞，出了围猎场，必然是垫底的存在。
　　棕熊沉沉叹了口气，发现他们离清涯洞的位置越来越偏，心想，算了，已经晚了，就算一路奔过去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这样慢慢的呢。
　　寻笑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在一处山坡的位置，停下。
　　他往前准备迈一步时，被棕熊咬着后颈叼了回来，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又是沟通障碍。
　　寻笑再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从这个山坡滑下去不会受伤，因为这下面不是坚硬的碎石，而是多年凝聚的湖水，不高不陡峭，很安全。
　　顺着水流的方向，他们能躲避山间的危险，直接到清涯洞的后山位置。
　　寻笑几次想要顺着山坡滑下去，都被棕熊抓了回来，最后的最后他有些不耐烦了，一爪子挠在棕熊的脸上，棕熊痴痴地盯着他，有些委屈。
　　寻笑的第一次沟通，就是在这个时候了，噫噫呜呜用着当初在训练场学到的声音来试图告诉棕熊：“冲！”
　　在棕熊发呆的时候，他一个闷头就冲了，咕噜咕噜滚下去，落在水里，灵活的滑动着，刚冒出头，突然！轰隆隆的声音带着落石带着巨大的黑影猛然砸下，寻笑一惊，在水里被砸的头昏眼花，当场砸傻，一睁眼，正是一脸憨的棕熊……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冲鸭！！！！！

17、第 17 章
　　一路游，淅淅索索的下起了小雨，水面涟漪，浮波微动。
　　顺着流水的方向，一路到了山脚下，地势低洼，寻笑被棕熊抗在背上，棕熊在水里费力的扑腾着。
　　差不多了，就是这里了。
　　他跳下水，往岸边走，水流湍急，小身子差点被冲跑，棕熊连忙用巨大的身躯挡住他，同时朝着岸边走。
　　往山上爬时，满是泥水，寻笑抬头，看了眼天空，心道不好，这山如此险峻，加之未有维护，如果一旦雨势大了，出现山崩怎么办？
　　而棕熊则是欣喜万分，他认出了这里的位置，是清涯洞的后山！
　　寻笑在半山腰徘徊半天，始终没有继续向上。
　　棕熊以为他累了，用脑袋轻柔的顶了顶他，意识他爬到自己身上。
　　可以说，寻笑面临了艰难的选择。
　　往上走，山间陡峭，制高点的距离又很远。太危险，不是对手的危险，是天灾的危险，万一塌陷山崩洪水，逃都逃不掉。
　　往回走，时间紧迫，天色渐晚，如果还无法离开山，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而且，他会输。
　　寻笑的爪子在地上来回磨搓，磨到皮破发疼他才清醒许多。
　　往回走！
　　想赢是真的，但他更想活着。
　　棕熊明显不乐意了，滋滋呜呜的叫着，发现寻笑没理他，又猛地吼了几声，寻笑停下步伐，回头看了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告诉他，回来吧。
　　棕熊的大脸显然不愿意，在他看来，上去了，就有可能胜利了。
　　这一次，棕熊没有妥协。
　　和寻笑分开了。
　　寻笑选了一处平缓之地，又保证没有乱石能砸下，期间还有个山洞能容身，进退皆可，只是……有些孤独。
　　漫长的等待。
　　夜幕降临。
　　他听到了山上倾灌的大雨，听到了有猛兽的嘶吼声，还听到了有落石的声音。
　　嘶吼声，血腥气，寒冷感，漆黑的夜晚，交杂在一起让寻笑有些不安了。
　　“呜呜……”
　　他呜咽一声，心底的触动与远处祁季的灵魂相交合。
　　祁季一日都未休息，还在C12区和兰蒂斯处理公务。
　　夜晚，疲倦中，身子斜坐着，手下的笔刚落下，就感受到了来自于寻笑的信息。
　　祁季微微蹙眉，试图安慰寻笑，但他并不懂认主后该怎么传达信息。
　　他将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殿外，问副助：“围猎还没结束？”
　　副助摇头：“……死亡五只成年兽，重伤六只，还有一只下落不明。”
　　祁季惊愕回头，却听副助补充：“小豹猫还很好。”一颗心这才落下。
　　祁季冷声：“这次围猎的地点是谁选的？”
　　“韩烨少将。”
　　副助谨慎开口，随后又将手上的远程操控设备给祁季看了眼，视频里的寻笑正在山洞里缩着。
　　祁季看了眼殿内，沉声：“我没有闲心管这些了，你在外面仔细看着，如果这次围猎死伤过半，立刻派军队去救援。如果有贵族反对，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是！”
　　场外观众，有的担忧有的激动，彻夜不归。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场狂欢。
　　他们对伴兽的生死并不看重，毕竟没有了一只还能有第二只第三只，钱到位就好。
　　可是他们不知道，伴兽的一生只有他们了。他们愿意冒死前进，只是觉得，如果有了名次，自己主人或许会开心很多。
　　雨更大了，从山里传出轰轰的震动碎裂声，韩烨站起身，冷沉着脸，立刻命令：“现在，派人进去救援！”
　　命令是下去了，但执行很难。伴兽们都已经到了清涯洞附近，人想要过去，三小时起步，到了以后，人命更重要，一定是在人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去救伴兽。
　　韩烨在心底呼唤着莱斯，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始终得不到回复。
　　莱斯的远程监控设备故障，下落不明，别的伴兽传来的画面也没有莱斯的踪迹。
　　但莱斯还没死，韩烨能感受到莱斯的身体状态。
　　为了稳定局势，他不能慌张，于是静静坐下。
　　山内。
　　寻笑摸黑在外面找了点食物，藏到山洞内，又拽了点树枝和清香药草摞在山洞里，路上，还捡到了一条受伤的蛇。
　　蛇也是伴兽，虽然体型小，但致命度高，被咬一口，毒液渗透，当场毙命，没有哪只兽敢小瞧他们。
　　青蛇被捡回来的时候，很抗拒，以为寻笑要弄死他，嘶嘶嘶的警告。
　　寻笑将他扔到地上，然后就去一边趴着了。
　　夜晚，他学到了第二个词汇，求救信号：救命。
　　他一次次的出去，一次次的带着伴兽回来，不大的山洞很快就挤满了伴兽。这些伴兽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他们盘索在一起，没有了白天的威风。
　　寻笑的一次次外出，没有等到他真的想救的兽。那头棕熊，还好吗？
　　“嗷——”
　　又是一声求救。
　　寻笑有点累了，趴在地上连哈几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外走去。
　　这时，那条蛇突然冲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毛发上。
　　寻笑呆呆的看了眼他，想用爪子拨开他，谁知这条蛇不依不饶，竟将他的毛发直接撕扯下来。
　　“嗷！”
　　疼的小豹猫忙叫一声。
　　小脸皱到了一起，快速的对着蛇嘶吼一声，嘶吼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委屈。
　　湿漉漉的大眼瞪着蛇，蛇完全没有愧疚，挺胸抬头似的退回草堆，但目光一转，再往外看，也不知何时山洞口砸下了一块大石头……
　　山洞里伴兽一多，味道也重，很多避难的伴兽主动寻找到了此处，躺在山洞里。
　　一开始寻笑还能有点地方，毕竟这个山洞就是他寻找到的，这些树枝、草药和食物都是他自己准备的，那些被他救回来的成年兽也给他面子，友好相处。
　　但后面来了几只脾气骄躁且凶猛的成年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上来就震慑了一番，将寻笑的地方霸占，赶了许多弱小的出去，山洞全被他们霸占了。
　　而寻笑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
　　没有哪只成年兽愿意将一只幼崽放在眼里。
　　面对一山洞的猛兽，寻笑长叹口气，算了撤吧。
　　愿意和他一起走的是小蛇，虽然小蛇冰冷冷的，不近人情，总是咬他缠他脖子……
　　这次，换做小蛇懒懒趴在他身上了。
　　雨水浇打在毛发上，冰冷刺骨，山里的泥地很滑，走的也吃力。
　　寻笑想找到棕熊，一路嗅，很可惜，棕熊的味道太淡了……
　　小蛇似乎发现了寻笑寻觅的动作，冷冷吐信，在黑夜中扫视，他滑溜溜的从寻笑身上下去，敏锐的直觉很快察觉到了轻淡的血腥气。
　　寻笑跟在他身后走，绕绕转转，在一处又矮又小的山洞里找见了！
　　吼！大熊！
　　棕熊腿上受伤了，皮肉破绽，血淋淋的被划开，他也放弃了挣扎，有气无力的靠在壁上。
　　寻笑小跑过去，舔了舔对方的伤口，细密的刺痛感让棕熊睁开了眼，正好瞧见了歪着脑袋看他的小豹猫，哦对，还有一条蛇。
　　你要死了吗。
　　寻笑挺想问这句话的。
　　棕熊仿佛看见了希望，惊喜的坐直了身子，用大掌扶住寻笑的脑袋，紧紧抱到怀里揉搓半天。天知道他有多后悔上山。
　　这幅温馨的画面让场外观众看见了。
　　在得知已经有伴兽意外死亡的情况下，能看到这种团聚的画面，实属不易，大屏幕也给到了这个画面，泪点较低的人已经开始哭了。
　　“就是这只小豹猫给伴兽们搭建的避难场所……否则这一次指不定要有多少伤亡……”
　　“可是小豹猫被他们赶出来了……哎……那些成年兽能不能再自私点？小豹猫救他们救他们回来，他们呢？恩将仇报？”
　　“别气了别气了，你看，小豹猫这不是找见自家队友了吗？”
　　“啊哈，这就组队了？”
　　“哈哈哈哈哈哈都共患难了，还不算吗，行了，不说了，我剩下的钱全压小豹猫！”
　　“带上我！！！我也要，就凭这种善良，压了！管他妈赢不赢呢！”
　　人群中还是有反对声音的，冷笑着：“真是一群疯子。围猎赛本身就是弱肉强食，被赶出去也是他活该，自己弱！”
　　“别理那些人，他们根本不懂围猎的精神是什么，有死伤很正常好不好？”
　　“要我看啊等那些成年兽休息好了，体力恢复，估计稳稳的排名前列！”
　　吵杂的议论声在裁判席里显得格外吵闹。
　　裁判们也陷入了沉思。
　　因为从来没有哪只兽会在围猎中有如此奉献精神，往年，不杀个你死我活不算完。
　　此刻，哪怕是裁判也心软了，他们将目光落在了小豹猫身上，唏嘘不已，如果这只豹猫长大了，该是什么样子呢……
　　此刻的他们，或许只能真诚的祝福小豹猫能平安的回来，名次……得了吧，一只幼崽救了这么多成年兽，回来给发个特殊贡献奖！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山内的寻笑不知不觉形成了一支小队伍。
　　外面雨小点了，寻笑去外面溜达着，准备采些草药回去，谁知他突然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这声音着实凶猛骇人，他身子一定，回头看去。

18、第 18 章
　　是莱斯。
　　极近癫狂的他就那样站在山坡处。
　　寻笑叼着的药材轻轻落下，看着血色赤目的莱斯直勾勾的盯着他，如饿狼一般，贪婪痴狂，虎皮带着血水和泥点，毫不顾忌的浸染全身。
　　他缓慢走下来的时候，寻笑身子僵了。
　　莱斯从喉咙发出的喘息声又沉重又沙哑，从他的瞳孔里能看出，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那条蛇倏地冲了过去，上去就给了一口，毒液渗透，寻笑反应过来，连忙逃跑，莱斯在外面怒吼起来，青蛇也快速逃走。
　　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
　　小小的寻笑第一次见这种状态的伴兽。
　　发疯了。
　　没错，莱斯发疯了。
　　场外观众纷纷瞪大眼站起身，当导播从寻笑的画面看见莱斯的那一刻，愣住了，与台下观众一样，痴痴的说了句：“变异？”
　　众人倒吸口凉气，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变异的SSS级伴兽远超寻常伴兽，凶猛程度倍增，给主人带来的增益也难以想象！全帝国如今也只出现了两只！
　　而变异中的伴兽则是充满凶险，一般都是要专人照料，稍有差池就会殒命！
　　莱斯此刻的环境实在不容乐观……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韩烨，韩烨起身，却又坐下，手紧紧压在桌面，阴沉的说了一句：“他自己可以。”
　　众人震惊。
　　这……会不会太淡定了点。
　　韩烨的目光一刻未从莱斯身上移去，他看着莱斯痛苦的挣扎，怒吼翻滚抓狂，却无能为力。他是少将，他不能进入围猎场，他制定的规则，不能由他打破。
　　韩烨在内心一遍遍呼唤莱斯，试图安慰对方，或许莱斯是感受到了，疯狂抓挠自己的行为减少了一些，但不过片刻，又开始自虐。
　　山内的寻笑和青蛇躲在远处，看着莱斯的发狂。
　　现在只要有哪只不长眼的过去，肯定会被莱斯撕得粉碎。
　　寻笑不知道莱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青蛇知道，优雅的吐信，寒芒与眼光的交汇处让他很快就判断出了莱斯的状态。
　　莱斯已经将自己身上抓的不成样子了，血肉模糊，他痛苦挣扎的声音听的彻骨，寻笑看了一会儿，虽然他不懂莱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很清楚，如果莱斯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死。
　　尤其是莱斯所处的位置，再翻滚两下，直接坠落！
　　莱斯是韩烨的伴兽，韩烨是韩硕的弟弟。
　　如果莱斯死了，韩烨会很难过吧。
　　寻笑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青蛇一惊，连忙咬住他的毛发，就像是说：“小老弟你没毛病吧？送死去？”
　　寻笑退回一步，直接这么出去可太蠢了。
　　说不定是莱斯没救成，自己也要搭进去，那祁季还会难过呢。
　　他轻轻地离开了此处，进了棕熊的山洞。
　　棕熊看着小豹猫一个劲儿的往山洞里钻，身子挪了挪，然后看见寻笑在最深处发现了一处小洞穴，不深，但正好能藏一只猛兽，而且这个位置的关键点在于，进去了，想靠自己的能力出来，不太容易。
　　寻笑给了棕熊一个眼神，让他离开山洞。
　　棕熊：？？？你不打算帮我还打算掀了我的窝？
　　棕熊不乐意的拖着带伤的腿出去了。
　　山林寂静，夜雨缠绵。
　　寻笑将山洞整理好，当做诱饵跑了出去，莱斯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时刻想着弄死他，那这次就给他这个机会。
　　寻笑的刻意挑衅在此刻莱斯的眼里不值一提，瞬间就被扑倒，寻笑疼的龇牙咧嘴，但反映急速，在蛇毒和棕熊的配合下顺利溜走。
　　他朝着山洞方向奔去，后面莱斯追击极快。
　　打了个滚，腿脚一麻，在老虎扑上来的一瞬间，对方的爪子勾住他的下巴带出了一条鲜红的痕迹，勾的毛发带肉都撕烂的那种。
　　寻笑像是没有痛觉一样，逃进狭小的山洞，身子一贴，莱斯的脚力不稳，没刹住，当场摔进那个山洞底处的洞穴中。
　　莱斯的怒吼声在寻笑耳里显得那么无谓。
　　寻笑用爪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血肉，又清淡的舔了舔血。
　　在血腥气的衬托下，仿佛所有的肮脏回忆又浮现了。
　　自从韩硕死后，他被贩子抓住后的日子，肮脏黑暗。
　　青蛇慢悠悠的过来，慵懒的看了眼底下的莱斯，嘶嘶嘶的说了些什么，但寻笑听不懂，棕熊听懂了，也发出奇异的声音，一熊一蛇像是在交谈，留下无知的幼崽一脸纳闷。
　　他两交谈完，棕熊抓住了滑溜溜的蛇，身子往下探，蛇则冒着头，银光一闪，忽一下冲过去，对着莱斯就咬了一口，大量的毒液将莱斯侵袭的酥酥麻麻，无法进行自.杀行为。
　　寻笑捡了些草药回来，扔进洞里，探头探脑的望着，发现莱斯还是想要咬，沉思后，又去捡了些石头和树枝扔下去。
　　原来成年兽也喜欢磨牙呀。
　　莱斯恹恹的耷拉着脑袋，粗重的喘息，煎熬难受，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尽管外面下雨，山间阴冷，但他依旧因为变异导致的浑身出汗黏腻不堪。
　　快天亮了，四只都静了下来。
　　短暂的休息。
　　寻笑乖巧的睡着，青蛇趴在他身上，棕熊守在旁边，下面还有只大老虎又警惕又暴躁。
　　清晨，雨停了。
　　莱斯的第一波变异也算平安度过了。
　　至少，没死。
　　就算之后还有几波痛苦，想来那时也已经离山了。
　　莱斯清醒了，模糊的记忆告诉他，是面前的三只救了他，否则他可能昨晚自己把自己就弄死了。
　　但看到寻笑的那一刻，又很憋屈的低下了头，心里异常纠结。
　　说实话，他到现在为止还是很想把这个招惹了他很多次的崽子一巴掌拍死！
　　棕熊把莱斯救了上来，然后立刻保持距离，莱斯抖了抖毛发，狐疑的看着棕熊和青蛇。
　　他不是很明白，这两只成年的为什么愿意和一只幼崽在一起鬼混。
　　寻笑蹦跶着往山上走了。
　　雨后的山，空气清新风景也雅，野花带着水珠摇摇欲坠，青草香扑面而来，心情都会好很多。
　　但这些都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去清涯洞了！
　　“冲！！！”小小的豹猫又一次发出了他唯一会的语言。
　　仔细看，他们这支队伍真的很像伤残组。
　　棕熊腿上皮肉绽开血凝结，一瘸一拐。
　　豹猫脖子下面一道深深血肉痕迹。
　　青蛇是唯一看着健康点的，但对于此刻阳光的直射也无精打采的。
　　而后面跟着的那只大老虎，应该不算一队的，当然，如果非要算成一队的，那就彻底坐实了伤残组名号，毕竟老虎的伤比他们还要重。
　　场外观众的一晚上，心情犹如过山车，起起伏伏平平落落，从希望到绝望。
　　昨晚他们看见莱斯遇上寻笑的那一刻，心就揪了起来。
　　再看着寻笑的故意挑衅和引诱，一度怀疑这个小豹猫是不是疯了。完蛋，一晚上，两只都疯了……
　　再之后，发现寻笑将莱斯骗到了山洞里，迷茫中，探测设备无法进入山洞，但通过红外线探测，得知，莱斯很安全，并且，狂躁被压制了。
　　等到清晨，莱斯活着出来的那一刻，恍然大悟，深深叹息。还好，帝国的第三只变异兽，没死。
　　莱斯的粉丝数量庞大，昨晚悲愤中，恨不得亲自冲进山里，当看见莱斯活着离开山洞时，顿时一群人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韩烨：“……”
　　小豹猫救了莱斯。
　　有人议论：“这只幼崽还真是心机啊，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刚说完，瞬间被莱斯的粉丝拎着领子举起冷声：“有种你再说一遍。”完全是你再说一遍我当场把你扔飞的架势，那人在一群人冷沉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忙摇头闭嘴不敢再言。
　　裁判席已经二话不说去做奖章了。
　　没错，专门给寻笑准备的奖章。
　　特质的金牌，比第一的金牌看起来还贵重。
　　寻笑的小窗口挤满了人，不仅仅是在场的观众了。
　　昨晚，有异变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帝国的十几个主城人民纷纷进入窗口，大肆围观。
　　寻笑吸粉无数，不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的长相，都让不少人连连称赞，心里感叹这只小豹猫要是他们养的就好了。
　　甚至，已经有人去打探了，看看是谁家的，毕竟F级的，说不定主人也照顾不好说不定会苛待……
　　祁季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崽子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被无数人惦记了……
　　山内的寻笑已经到了清涯洞位置，他的身子很小，想要跨越过这个不大不小的鸿沟有点艰难，他和青蛇对视一眼，青蛇不屑的看着，然后对棕熊冷冷吐信。
　　棕熊抱起了他们，扛着就过去了。
　　清涯洞位置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伴兽，不和平，已经厮杀起来了，那叫一个凄惨，地上全是血。
　　场外人为寻笑捏了把汗，这只幼崽不如就这样直接离山吧，离山了有个名次就好，他难不成还想进前三？众人又激动又期待，大气不敢出。
　　作者有话要说：
　　为河南祈福祈福祈福——
　　自古圣贤地，河南可以的！！！

19、第 19 章（捉虫）
　　寻笑从棕熊身上跳下来，好奇的看着那边的撕咬。
　　一只花豹已经输了，躺在地上，一副要死的模样，所有伴兽冷眼相待，一个挑战完，另一个接着挑战。因为只有获胜的才能走进清涯洞拿到宝藏。
　　棕熊闲散的靠在一边，他对这种打斗并不在乎，一群渣渣。
　　坐收渔翁之利就好，等他们先打，打完了他再出手。
　　棕熊歪头看了眼那边兴致勃勃的小豹猫，一手捞回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和青蛇的目光一模一样的表达出一句话：“安静，成年兽的事情幼崽别插手。”
　　寻笑惜命，当然不会闷头冲上去，但他确实第一次见成年兽这般凶猛的比拼场面，难以控制的好奇。
　　青蛇似乎很有号召力，他出现后，不少蛇类都围了过来，寻笑警惕的退后，他属实对这一群冰冷的蛇有些忌惮。
　　青蛇瞥了眼寻笑，似乎瞧不上对方这种胆小的模样，但一想，一只幼崽，怕也是正常的，于是就没理会他下面的蛇，让蛇群散开了。
　　打了一会儿，寻笑有些累了，他尝试性的往洞口方向走了走，很快就被一只猛虎拦住了，猛虎一巴掌就要拍过去，却被棕熊一掌扇了回去，两方大战一触即发，吼声不断。
　　寻笑认了出来，这几只成年兽就是昨晚把他从他的山洞里赶出来的那几只！
　　“唔……”寻笑低吟一声。
　　他要是长大点就好了，弄死这几个！
　　幼崽的奶音在其他成年兽耳中像是撒娇，无辜无助。
　　青蛇过来了，不知道和棕熊交谈了什么，棕熊瞬间炸了，暴怒的朝着一只兽就砸了过去！
　　那只兽被砸懵了，其他兽瞪大眼睛，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他们已经判断出来了，棕熊、青蛇、幼崽，他们是一伙儿的，青蛇攻击力虽然不高，但是身后的蛇群却多，这要是挨个被咬一口，毒液能把他们半条命要了。
　　或许是气不过，也不想就这么丢了前三的位子，那只成年虎低吼一声，阴沉的召唤来了属于他那波的成年兽，队伍壮大，蓄势待发。
　　如果只用数量判断，成年虎一方已经获胜。
　　正当要开战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凶猛的一声吼叫。
　　这一声，太刺耳了，太震慑了。
　　所有伴兽同时抬头，背后发凉，他们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给声音发出者让出宽阔的道路。
　　莱斯缓慢的走来，目光扫视着，冰冷阴沉，恶兽一般，自带的杀气令所有伴兽都消停了，他将目光放在前方的成年虎身上，成年虎流露出的恐慌已经宣布了结局。
　　只是经历了第一波变异的莱斯，就已经有了如此威力。
　　莱斯瞧了眼寻笑，鄙视的目光，但很显然，他为寻笑救场了。
　　莱斯徘徊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拿宝藏的意思，所有兽都有些迷茫，怎么着，这是还要待一会儿耀武扬威？
　　莱斯不耐烦的对着寻笑的位置叫了一声，寻笑一讶，顿时明白，惊喜万分。
　　他让棕熊和青蛇进去了，自己则在外面待着，因为清涯洞内的陡峭程度，实在不适合幼崽的出行。
　　大约一小时，莱斯来回踱步，焦躁不已，心里低骂里面的两个是度假去了吗？速度一拿速度出来不行吗？对于他来说，清涯洞内的危险那都不叫危险，这点实力都没有还参加什么围猎？
　　棕熊和青蛇出来了，三个盒子，莱斯看了眼，忍不住的拿了一个过来，打开后，在一众惊羡的目光下，一枚戒指在日光下闪烁，耀眼夺目。
　　莱斯舔了又舔，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后不屑的将戒指扔到了寻笑面前，自己扬长离去。
　　啊这……
　　就……挺慷慨的。
　　有莱斯坐镇，没人敢招惹棕熊和青蛇了，只能忍着气，看着他们把宝藏平分。
　　所有伴兽放弃了前三甲，选择了最快时间往外奔去，得不了前三换个前十也可以。
　　当所有伴兽都离山了的时候，他们的终点，颁奖席已经站满了人，围的一群又一群，比往年人数多了十几倍！
　　乌泱泱全是来围观冠军小豹猫的。
　　小豹猫离山后，抬眼处，全是人，呼喊声一片，竟然还有了豹猫周边商品……
　　寻笑小脸皱到了一起，他更想一出来看见的是祁季。
　　可是……左找右找，祁季在哪里呢……
　　气味太混杂了，他也闻不出来。
　　忽然，他被人一把抱起，亲切的说：“祁季在C12区脱不开身，让我来陪你，小可爱，还记得我吗？”
　　寻笑：记得，给我动刀的那个坏人。
　　廖凡一笑，趁人不注意，将他放到地上，语气轻柔：“从这里过去。”
　　寻笑顺着路走了过去。
　　高高的领奖台，巍峨大气。
　　台上，兰蒂斯已经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顶着什么压力离开C12区的。
　　没错，他走的时候祁季对他一顿喷：“合着我给你在这里任劳任怨一天一夜您自己一会儿要去外面潇洒了我家崽子的颁奖仪式我参与不了你却能去你能做个人吗？”
　　兰蒂斯摊手：“谁让我是国王呢。这些卷宗文案，五点前必须解决完啊，相信你哦。”
　　兰蒂斯的老鹰率先看到了寻笑，翱翔中，冷冷凝视。
　　这只豹猫竟然能活着出来，真是出奇。
　　韩烨站在台下，看着人群，心底厌恶，帝国应该崇尚的是拥有高级别高兽性的伴兽，而不是一只F级的。这种追捧，不应该。
　　寻笑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上，他看着前三甲的奖牌，黄金打造，精致无比。
　　青蛇主动到了第二名的位置，棕熊乐呵呵的站到第三名的位置，独留下第一的位置，寻笑一看，跳上去，将奖牌叼了下来，蓝眼睛睁的又大又亮。
　　他是第一！
　　轻轻看一圈，发现领奖台的左侧韩烨在。
　　寻笑脑袋一歪，一个劲儿的往那个方向看，他很希望韩烨此刻能看他一眼，他是冠军！
　　韩烨不会那么讨厌他了吧？
　　祁季说的，世人皆喜强者。
　　韩烨冷淡的瞥了眼，收回目光，负手而立。
　　寻笑想将奖牌叼到韩烨面前，却被裁判抱了起来，温柔的说：“先等等吧。一会儿再拿去玩。”好吧，那就一会儿再送给韩烨。
　　裁判即将颁布奖项，兰蒂斯刚刚站上台，韩烨就站出身，沉声道：“抱歉，我对排名有异议！”
　　瞬间，安静。
　　兰蒂斯淡道：“说吧。”
　　韩烨从副助手里接过设备，调出画面，冷漠的说：“这只豹猫不应该是第一。”
　　几位裁判表情一僵。
　　寻笑也静了。
　　韩烨：“比赛规则，从清涯洞中拿出宝藏盒子的即为前三甲，进入洞中的只有棕熊和青蛇，与豹猫无关，故而，豹猫的名次应该作废！”
　　“啊。”兰蒂斯抿唇，眉梢一挑，“是这样吗？”
　　他看向一边裁判，裁判颤巍巍的忙道：“规则确实是这样……但……”
　　兰蒂斯有一丝矛盾，如果是平常他肯定会站出来否定小豹猫的名次，毕竟，他也不想让一只F级的站的这么高。
　　不过……祁季被他按在C12区那么久，就算作为报答，他也不能那么做。
　　韩烨又轻描淡写的说：“就算是祁季上将的伴兽，也不能违反规则，不是吗。”
　　这句话，极其轻淡，但影响力却大，沸腾的人声吞噬着在场所有人的思绪。
　　“祁季上将？我没听错？？？开什么玩笑，祁季上将能养一只F级的豹猫……你放屁别跟我提什么围猎第一名……是是是我知道这只豹猫有天赋但他妈再有天赋都是一只F级的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祁季上将会养这么一只……啊啊啊，怎么可能！但……这是韩烨少将说的……”
　　“上将的伴兽是帝国的象征，这只豹猫凭什么？滚下台！！！”
　　从一开始的拥护，到现在的反对，只是韩烨一句话的事。
　　可以说，韩烨这种惊天之举令兰蒂斯也惊了，他都不敢得罪祁季将这个消息放出去，韩烨胆子倒大。
　　淹没在骂声中的寻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他更茫然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讨厌他？
　　而他又学到了一个新词汇：品级。
　　他知道了自己是一只品级低下的伴兽。
　　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不配待在祁季身边。
　　抑制不住的暴动，有人高喊将这只豹猫驱逐出帝国，有人更偏激，直接说是这只豹猫故意引诱祁季上将，应该诛杀！
　　兰蒂斯扶额。
　　一方面觉得这群人说的有点道理，一方面又觉得这些人真蠢。
　　祁季是那种能被引诱的？
　　还有，他要真弄死了豹猫，祁季还不把他的C12一把火烧了？
　　兰蒂斯走到了韩烨面前，韩烨恭敬地行礼，兰蒂斯也不掩饰：“太鲁莽了。”
　　韩烨沉声：“我知道您也想让祁季上将养一只高级别的伴兽，既然我已经开口了，我主动得罪了祁季，您不如顺水推舟，直接将那只豹猫派人带离主城区。”
　　“之后呢？”
　　“不出意外，上将就算离城去寻找，也找不到了。”
　　“你和你哥哥还真是两种性格啊。”兰蒂斯轻轻一笑，“你哥哥性格温和，不像个战将，你倒不同，杀伐决断。”他拍了拍韩烨的肩膀，“对于小豹猫的意外失踪，我感到……很可惜。”
　　这场颁奖仪式注定无疾而终。
　　躁动结束后，人群疏散。
　　归属于第一的奖牌掉落在地上，寻笑脚下一顿，静静地走了过去，还没触碰到奖牌，就被韩烨捡起，随手丢弃进垃圾桶。
　　韩烨俯视的看着他，“我警告过你，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妄想得到。你救了莱斯，我不杀你，但主城区，你也待不下去了。在外面是生是死，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委屈巴巴…

20、第 20 章（捉虫）
　　寻笑被打了麻醉，送走了，车子环绕山边，渐行渐远。
　　兰蒂斯封锁了消息，严禁有人告知祁季，自己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大殿，发现祁季正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眼底泛青，唇色也淡了，很疲倦的模样。
　　不吃不喝不睡的这样撑了两天，而且还是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但凡有一处没处理好，都会影响宣布韩硕离世的后果。
　　祁季听见脚步声，眼也不抬，悠悠一笑：“我家寻笑争气吧？没我在，照样第一。”
　　“嗯。”兰蒂斯轻轻应了声，有些心虚，“你要不睡会儿？”
　　“良心发现？”祁季睁眼，冷笑。要真想让他休息就不会外面守人不让他出去，还有，这么多的文卷放在面前，给鬼看么？“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累了？累了就休息会儿，别累出毛病了我姐还要找我事儿。”
　　“今晚就睡在我这边吧。”
　　“不行，得回去一趟了，寻笑年纪还小，我怕他害怕。”一说起寻笑，祁季立刻有了兴趣，侧了侧身子，笑问：“他是怎么得第一的？”
　　兰蒂斯嗤笑：“你觉得呢？打过的？可能吗？那么小……不得不说，他确实挺聪明的，单说自行测绘山地图这个本领，倒是有点韩硕的气场。”
　　“山地测绘图？”
　　“对啊，瞧不上主办方发的地图，自己跑到至高峰，画了一副测绘图……对山地局势的把控，挺有心思的。”兰蒂斯饶有兴趣的笑，诚恳的说，“就这一点，我觉得你挺尽责的，教的还挺深挺专业。”
　　“……”祁季认真思考自己教过啥，除了坐卧趴还有捡球……“我也挺想揽功的，但很可惜，这份功劳还真不是我的。”
　　“那谁的？特高院？”
　　“韩硕。”
　　陡然，寂静。
　　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明显了。
　　祁季站起身，有些无奈，“这件事我本想之后说的，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韩硕当初跑到外城区后，养了只伴兽，还认主了，就是寻笑，寻笑的名字还是韩硕起的呢。之后韩硕死了，寻笑流浪了一段时间，又被我捡到。所以，寻笑是韩硕生前唯一的伴兽。且，韩硕死后好像还把自己体内的兽性转移到了寻笑身上，这个具体要和廖凡核实。”
　　兰蒂斯嗓子堵住了，这一刻，只觉脑袋放空身子发虚，站都站不稳。
　　看着兰蒂斯越发苍白的脸，祁季忍不住道：“我真不是故意瞒报，我知道帝国上下如果知道了韩硕养过一只伴兽会多么激动，这种瞒报行为也确实不太道德。但如果不是上次我带寻笑和我去认主，我也压根不知道寻笑和韩硕认过主。”
　　兰蒂斯手撑在桌上，缺氧窒息，像是有人勒着他的脖子，喘不上气，他一把抓住祁季的胳膊，咬牙：“快……快……联系韩烨！”
　　……
　　【最新消息！A9城区南段东山环路大规模塌陷！守备军力量已在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受损地带持续塌陷中，从东山环路至南段已封路！】
　　【守备军难以进入环山路段，由于塌陷严重，目前无法进行救援，申请调配帝国伴兽！】
　　环山路段，上空迎风翱翔的猎鸟时刻注意着下方的动向，但凡发现山内有人影立刻传递消息。
　　守备军负责人高声：“刚刚得到消息，塌陷的时间段内，有五辆军用车路经此处，随行人员共十四人，皆是帝国军官！我需要你们在半小时内，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山中的车和人！听明白了吗！？”
　　守备军齐声：“保证完成任务！”
　　又开始飘雨了，洋洋洒洒，让本就湿润的土地变得泥泞一片。
　　众人披上雨衣，带着伴兽，往塌陷深处去。
　　正在此时，负责人看见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快速逼近，车鸣声震得人耳膜疼，车门一开，一个高挑的人影快速冲了过来，惨白着脸，额头青筋暴起，厉声：“找到了吗！？”
　　负责人一见是韩烨，忙鞠躬，“少将，刚刚安排下去，一定会在一个小时内找到五辆军用车的踪迹！”
　　韩烨的副助生怕韩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一边拦住要冲进危险区的韩烨，一边跟声：“今天有一辆黑色加林经过此处，里面一人一豹猫！”
　　负责人一惊：“明白您的意思了，属下现在就去派人找！”
　　副助死死拽住韩烨，“少将！里面太危险了，您现在绝对不能进去！”
　　韩烨一把将人推开，往里面冲，冲破警戒线，又被一群人死死拦住。
　　韩烨回头，说不上是眼泪还是雨水，通红着眼，发着抖说：“如果我哥生前唯一的伴兽因为我而死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副助脸色大变，忙看向周围，厉声：“谁敢将消息传出去，格杀勿论！”
　　在场众人定住了，有人震惊到手上的铁锹也落在了地上，他们愣在原地，半晌没反映过来。
　　负责人倏然怒声：“所有人！不论生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见！”
　　韩硕这两个字就像闷雷一般砸进每个人的心底，沉重压抑。
　　他们无法想象，韩硕已经死了。
　　眼睛被泪水浸染，牙齿将唇咬出鲜血，一群人冲进了塌陷的环山路内，拼死也要找见！
　　雨越下越大，又是一辆军绿色的车快速驶来，来人一下车直奔韩烨的方向，面色冷的犹如森罗。
　　祁季下车扫视一眼，冷厉的目光落在韩烨身上，比刀子锋利百倍，只是一眼便让人又恐又惧。
　　沉重的关门声。祁季快速上车进入深山。
　　祁季的车，没人敢拦。
　　国王的护卫队也到了，共派遣五波支援力量，伴兽三十余只，奔赴受灾地。
　　此处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雨势渐大，天色渐晚，韩烨独自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副助知道拦不住，对着身边人低叹摇头。
　　韩烨在山里一遍遍呼喊，喊到嗓子沙哑出血。
　　所有的风度荡然无存，失魂落魄，一边哭一边说：“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寻笑！！！”他体力不支的半跪在地上，嘶吼一声，悲愤交加，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砸向自己的胸口，手上的鲜血被雨水快速冲洗，他用尽一口气，继续向前，一步一绊。
　　奔袭而来的莱斯看着自家主人这幅模样，心痛不已，仰天长啸。
　　莱斯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响彻山林。
　　他看着在挣扎前进的韩烨，低低呜咽，随后快速激发自己刚刚掌握的变异级兽性，期间，嗅觉感知倍增。
　　很快，闻见了很淡很淡的归属于寻笑的气味。
　　莱斯快速向前奔去，韩烨心底的希望重新被点燃，忙跟上。
　　也不知跑了多久，所有气力都耗尽了，他们仿佛穿越了半座山，而在山的另一端，一处环形公路上，停放着六辆车，其中一辆——黑色加林。
　　韩烨倒在了地上，对着莱斯说：“找……祁季……”
　　莱斯不舍的舔了舔主人，立刻奔走，又去通知祁季来救援了。
　　说起这六辆车为何会聚集在一起还正好躲避了灾祸，那一定要提起寻笑。
　　接任务带小豹猫离城的士兵经过东段路时，突然被豹猫咬住脖子，咬的生疼，他忙回头看一眼。
　　这只小豹猫从上车后就安安静静，但此刻情绪却异常激烈。
　　士兵叹气：“别挣扎了，你必须离城，少将的命令没人能违背。你不闹我就把你放在一个食物充足的安全地方。”
　　小豹猫爪子抓着他，跳上方向盘，一个劲儿阻挠。
　　士兵皱起眉头，想要抓住他，但很快就被小豹猫逃掉。
　　“嗷——”小豹猫长长的叫了一声。
　　士兵沉声：“我必须要赶在天黑前送你离开，你再闹我不客气了啊！”说着，他拿出了麻醉剂，小豹猫见势吓得忙往后退，对麻醉剂充满了恐惧。
　　士兵刚准备继续开车，谁知这次豹猫直接跳出车窗，士兵大惊，连忙下车要抓，谁知小豹猫一边跑一边等他，完全不像逃跑的样子更像是在引诱他。
　　陡然，士兵的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塌陷声，士兵瞪大眼，赶忙抓住小豹猫上车后立刻绕路。
　　期间，遇见了五辆军用车，又告知了情况，由于山体塌陷严重，这里又是山路，无法回到主城区，只能顺着山路到了山的另一端。
　　信号中断，求救不得，故而六辆车都在等待救援中。
　　寻笑被人拍了拍脑袋，一个军官说：“长得真好看，是祁将养的吗，真要送走？太可惜了……哎，我说的可惜不是可惜送走啊，就是可惜品级这么低……啧……”
　　“来，我这里有零食，本身是给我家安雅准备的，看在你救了我们一命的份上，赏你了。”军官撕开零食包装，用黑松仁做成的软饼放在他手心，小豹猫耷拉着脑袋，看都不看。
　　士兵低声：“之前打了麻醉剂，估计药劲儿还没过。”这话说完，他陷入沉思，打了麻醉剂还能在车上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豹猫，真是恐怖。
　　寻笑打了个哈气。
　　扫了眼周围，动物的感官是人类的数十倍，他已经听见了远方越来越沉重的塌陷声。
　　昏昏欲睡，围猎结束后他还没好好休息过，不如睡一觉。
　　他是睡着了，在睡梦中嗅见了血腥味，心底触动，有一股莫名的悲伤，他好像感受到了韩硕的存在。
　　费力的睁开眼，起身，血腥气更浓了。
　　寻笑一惊，忽的跳出车窗，往山林间跑，在大雨中，他发现了躺在泥地里的韩烨！

21、第 21 章
　　寻笑睁大眼，忙到了韩烨身边，“噫噫呜呜……”他试图唤醒韩烨，韩烨手指动了动，片刻，微微睁眼，看见寻笑后，哇的一声哭了，“寻笑寻笑是你吗！”
　　他一把抱住寻笑，痛哭流涕，欲说还休。
　　什么身份！什么阶级！什么等级！全他妈是放屁！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少将会有的场面。
　　没错，六辆车的军官和士兵冒雨找寻笑，过来后，一见这场景……
　　就……现在装瞎还来得及吗？
　　有人反应极快，忙跑过去扶住滚落在泥地里满身狼狈的韩烨，“少将！少将！”
　　韩烨痛哭流涕一把推开那些人，窒息一般的爱，将寻笑抱的紧到喘不了气，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终于找见你了对不起……”
　　血丝布满的双眼，眼底深处带着的凝重血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脸颊上的痕迹不是雨水的浇打，而是止不住汪汪流下的眼泪。
　　寻笑的麻醉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脑子并不清醒，但韩烨的痛苦他却感受到了，“呜呜呜……”他叫了几声，亦有悲伤，但是更多的是：能先松开手不……
　　抱的太紧了，紧到旁边人都看了出来，小声提醒：“少将，您手上的伤太严重了，我帮您抱着，咱们先过去好不好？”
　　“不许动！”韩烨狼狈的站起身，“是我的！不许动！都走开！”一副谁也别想抢走的架势，他将自己的衣服解开，包裹住寻笑，沙哑的声音小声的说着：“这是我哥唯一留给我的了……唯一的了……”
　　回到车上，韩烨身子一边发抖一边说着话，旁边人不敢多说，只能在别的车里待着，尤其是那个负责押送寻笑的小士兵，茫然无措，如果他没记错，今天是韩烨一脸厌恶的让他把这只幼崽送走的吧？？
　　寻笑从韩烨的怀抱中挣脱开来，但很快又被韩烨抓回怀里，韩烨的神情恐慌拘谨，他用着并不熟练的动作轻柔的拢住寻笑，一遍遍的重复：“你别走你别走你别走……”
　　寻笑甩了甩脑袋，好奇的看着韩烨，韩烨含着泪水的双眼在此刻那般脆弱，平日里的骄傲全无，他蜷缩在车座上，环膝死死抱住自己，咬紧下唇，“我只剩你了……”又抬起头，望着寻笑，“我哥死了。”
　　寻笑身子一僵，尾巴低垂，睫毛下压，他靠上前，舔了舔韩烨的脸颊，轻柔的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烨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寻笑不会安慰人，但他希望韩烨能高兴些。
　　于是跳到车后座，叼出之前从垃圾桶里捡回的奖牌，放到韩烨面前，七分讨好三分紧张，韩烨指尖一颤，触碰到冰凉的奖牌时，心如刀割，疼的他直发抖。
　　他剥夺了属于寻笑的第一。
　　他甚至还想过杀了寻笑。
　　但留给他的悲伤并没有多久，车门被猛烈的锤击，外面站着阴寒的祁季，祁季粗鲁的拽开车门，一把夺回寻笑。
　　他不想在寻笑面前露出失控的样子，但此刻，还是难以抑制怒气的一把揪住韩烨的领子，“如果是别人，他已经死了。”
　　韩烨仓皇下车，想要追上祁季，祁季当场就是一脚，猛地踹开，韩烨滚倒在地，捂着肚子，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祁季冷冷凝视着他，“再敢跟上来，我就替你哥了结了你。”
　　寻笑大惊，嗷嗷的叫起，甚至还咬了一口祁季，祁季却面不改色，直直带着他离开了。
　　车子直奔C16区，下车后，兰蒂斯派来的人正在外面等候，目光灼灼，谁知迎面遇到祁季后，还未开口，就听祁季怒声：“滚！”
　　祁季的副助连忙给几人使眼色，那几人不敢再言，只好先离开。
　　他们的目的只是来看看小豹猫还活着没，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活着就能回去复命了……
　　回到别墅区，进了卧室，祁季紧绷着的表情松了一分，他看着被他吓到的寻笑，没说话，去浴室泡好了一池水，静立许久，缓和自己的情绪，再走出去，轻声：“疼吗？”
　　寻笑低了低脑袋，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脖子下的伤。
　　祁季蹲下身，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双手搭在床上，握紧拳头，用着细不可察的声音说：“你和韩硕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受过伤是吗。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养伴兽，寻笑，我……”
　　寻笑贴了上去，爪子软软的落在祁季的脸颊上，随后又用奶音喵呜的叫了声。
　　他的思维没那么复杂，想不到那么多，也不懂对方有些话的深意，他只知道，祁季很难过。
　　对此，他有些不解，明明是他被人讨厌，怎么变成了他来安慰他们？
　　寻笑使出了浑身解数，爬到祁季身上，在他的耳边舔来舔去，极致温柔。
　　豹猫这个物种，能做出这种软柔模样，突破天性，实在难得。
　　这一晚，外面的雨下的没停，在雨声的催眠下，寻笑很快就睡了，他是真的困。祁季未眠，守了一夜。
　　清晨，开窗，明媚的阳光散进卧室，暖意盎然。
　　而巨大的喷泉下正跪着一人。
　　看着寻笑还在睡，祁季走到了外面，副助告诉他，韩烨跪了一夜。
　　祁季冷笑：“死在我这里了还要我收尸，让他滚出去。”
　　副助当然不会这么说，于是又去好言相劝。
　　韩烨摇头：“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乞求原谅，但让我再见见寻笑好吗……”
　　副助为难的说：“上将正在气头上，您隔几日再来说不定……”
　　“不会的。”韩烨果断拒绝，“我要是走了，之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可是您的身体……”韩烨在大雨中跪了一夜，现在继续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消……
　　韩烨从口袋里掏出奖牌，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帮我送给寻笑好吗。”
　　副助犹豫的接过手，轻叹一声。
　　东西送到祁季面前的时候，祁季勃然大怒：“妈的，他还敢提这个？！他是真信老子不敢弄死他？！”说着就要冲出去收拾韩烨，副助忙拦着，祁季大步迈出，怒吼：“滚开！”
　　到了外面，奖牌摔到韩烨身上，韩烨虚弱的抬头，憔悴的模样让人心软，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祁季，祁季怒斥：“我让你滚你不听是吧？是打算让我亲自送你走？”
　　韩烨眼泪又落了下来，心酸无比，他跪着抱住了祁季的腿，嚎啕大哭：“祁季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再见寻笑一次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措不及防。
　　这是他第一次见韩烨求饶。
　　他看着韩烨长大，深知面前之人多要面子多傲慢，此刻和小孩子似的哭成泪人是什么情况？
　　做好了痛骂一顿顺带打一顿的祁季，一时被韩烨的举动压的说不出话，只好深吸一口气，板着脸：“你松手，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不要脸了脸是什么东西我从来不要只要寻笑好好的您让我再见寻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祁季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哥对不起寻笑我是个罪人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你松手。”祁季拽了拽裤子，往一边看了看，发现副助和赶来的警卫队已经自觉走远背过身去了，讪讪的。
　　他弯腰，捏住韩烨的脖子，沉声：“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哭两下就心软的？”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奖牌上，对着副助那边吼道：“现在就去给我拉一车奖牌回来！把这个扔出去！”
　　副助赶忙过来捡地上的奖牌准备扔，韩烨如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他，厉声：“不许动！”
　　祁季更来气了：“过来捡！”
　　“不许动！”韩烨手下抓紧衣角，低下头，“让我弥补点什么……不要扔……”
　　副助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尴尬的站着，最后想了想还是忙说了句：“我现在就去买奖牌！”
　　祁季：“你打算赖在这里不走是吧？”
　　韩烨静默，不答。
　　祁季好笑的看着他，气的直点头：“行，行！我就当多了个雕塑！”
　　说完，转身离开，回到别墅，上二层，进卧室，气还没消。
　　寻笑已经在抓门了，挠的沙沙响。
　　门一开，寻笑忙扑了出来，大眼睛瞧着祁季，忽而嗅见了一股味道，是韩烨的，但看着祁季不善的面色，用着少有的情商选择了回避这个。
　　他的肚子叫了叫，祁季赶忙去准备了一小盆奶。
　　喝的满脸都是奶渍，这是寻笑第一次觉得鲜奶如此香甜。
　　祁季心虚的帮他擦了把脸，发现寻笑全部喝完了，呼了口气。
　　还好，没发现他给奶里掺了药……
　　“嗷呜！”寻笑提醒祁季，他想吃零食了。
　　祁季本身打算说：“你受伤了，在吃药，不能吃零食。”但一看寻笑星辰似的蓝色大眼又止住了，拿出一支青草味的黑松露酱。
　　等寻笑慢悠悠的吃完后，将他抱起，说道：“不再睡会儿？”
　　寻笑跳下去，进了卧室，趴在床边，看着远处的韩烨，又回头无辜的瞧了瞧祁季。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啊…一车奖牌吗………大可不必。

22、第 22 章（捉虫）
　　祁季一把抱过寻笑，冷笑：“别管他，让他跪着。明天我就去找兰蒂斯，给他发配边疆待上十几年，就当替他哥教教他了。”
　　寻笑一直伸着脑袋向下看，面色不忍。
　　僵持了整整三天，韩烨在外面跪了三天，暴晒中连一滴水都没喝，副助好心给他送了杯水，结果韩烨扫都不扫一眼，轻轻道：“让我赎罪吧。”
　　副助实在没好意思说，您就算在这里跪到地老天荒祁季都不会心软的。
　　因为……曾经的曾经，确实有人这么做过。最后连他们上将的面都没见上，只得了一句：哦，那就拖出去吧。然后就……拖走了。
　　铁石心肠，正是他们上将。
　　当然，他们上将也是有改变的，比如，面对别墅内的小豹猫，被折腾的抓耳挠腮还不敢高声一句。
　　夜晚，寻笑是最先忍不住的，叼着小袋子，偷偷跑到外面，大眼睛瞧着韩烨，韩烨眸光一闪，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弱：“我不吃。”
　　寻笑看了眼袋子，有些不解，于是又将袋子扯开，一应的零食散在地上，“喵呜！”吃点吧吃点吧！
　　韩烨抹了把眼泪：“不吃。”
　　寻笑趴在地上，爪子不安分的抓着地，又在地上打了个滚，将零食拱的更靠前了，张开嘴，轻咬着韩烨的手，想让他捡起来一个吃，韩烨和小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委屈：“你不怪我吗？”
　　寻笑眨眨眼。
　　如果他是成年豹猫，此刻一定会想，这人怎么那么执拗呢，动脑子想想，他都来送吃的了，还怪什么怪，况且，看在韩硕的份上，他也不会怪。
　　可惜，幼崽的思维没那么复杂。
　　他安慰了一下韩烨，以为是韩烨不喜欢这些食物，于是飞快跑走，跳上冰箱，熟练的偷食行为，从冰箱折腾了一堆吃的掉在地上。
　　这声音被祁季发现了，祁季裹着浴袍，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走一边纳闷，怎么今天寻笑没在门口挠门呢？
　　结果出来一看，发现这家伙在给外面的狗东西送吃的，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抓他，寻笑哪里愿意，飞快跑走。
　　“呵，合着我成恶人了是吧？”祁季怒极反笑。
　　慢步到外面，正好听见韩硕扭着头，不吃不喝的凄惨模样，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食物，淡淡道：“不吃正好，扔出去喂狗。”
　　韩烨抬头，控制着已经红起来的眼眶不掉眼泪。
　　祁季讥讽一笑：“寻笑，走，回去了。”
　　“喵呜！”寻笑在祁季脚边撒娇，百般讨好。
　　祁季半蹲下来：“你现在帮他求情，这种狼崽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想着弄死你呢。”
　　“不会的！”韩烨打断了祁季的话，招惹了对方的不快，忙低下头，弱弱道：“不会的……”
　　祁季冷着脸，抱起挣扎的寻笑，往回走，韩烨用已经麻木的双腿全力向前蹭了一步，哽咽：“祁季哥！”
　　“你不是说只要见一面寻笑就好吗，好了，你见到了，可以滚了吗？”祁季停下脚步，慢条斯理的说着，“你究竟在等什么？等我大方的说一句我原谅你了？你今年多大了？”
　　韩烨被训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问你呢！你今年多大了？！”祁季声音陡然转寒。
　　韩烨被这一声吓得抖了一下，“……十七。”
　　“你哥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扫平北境了！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去南域收复了三十六城！你呢？你他妈十七岁在这里惦记弄死我的伴兽？我真不太明白，我带大的人就他妈这么没脑子！？做事前，你考虑过后果吗？你有想过前因后果，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突然带一只伴兽回来？”
　　祁季的怒声响彻别墅区，夜灯下，看不清低着头的韩烨是什么表情，沉默的骇人，这是他长这么大，祁季第一次这番疾言厉色。
　　“站起来！”祁季一把揪住韩烨的领子，低沉的怒斥：“韩硕和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给人下跪？你他妈今天记住，出了再大的事，都不要跪着！这膝盖一旦弯下去再想抬起来可就难了！”
　　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祁季深吸一口气，发现韩烨正盯着他，冷漠的背过身去，阴沉的问：“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干什么吗？”
　　韩烨默然：“前往C12区向国王汇报塌陷事件。后去安抚受灾群众，对A城区进行灾后重建，并申请帝国军队暂时驻扎。再向外城传达最新消息，防止外境趁机实施报复性打击行为。”
　　“滚出去。”
　　韩烨攥着衣袖，颤着起身，用着已经麻木僵硬的双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被早已赶来的副助扶着离开了。
　　等韩烨离开后，祁季才转身，看向他消失的地方，又瞥了眼寻笑，发现寻笑满脸笑意的瞧着他后，别扭的摸了摸鼻子，抱起他，“你可不许怕我……喂，我平常脾气很好的啊，别被我吓到。”
　　不负众望，祁季的训斥下，韩烨消失了五天，代替祁季的存在去处理各种公务了。
　　为此，祁季深深感慨，早知道让韩烨去处理公务能给自己省这么多事，他早就这么做了。
　　记仇心较为严重的祁季如今并不想搭理兰蒂斯。
　　没有兰蒂斯的首肯韩烨也不敢这么放肆。
　　但兰蒂斯毕竟是国王，也不能像对韩烨一样骂一顿了事，他两的仇要慢慢算。
　　而时间，也就在最近了。
　　围猎那天，他在C12区签署的最高令已经下发，那些贵族应该坐不住了吧？
　　祁季猜的没错。
　　兰蒂斯没有了祁季的帮助，心力交瘁。
　　那群老贵族虎视眈眈，个个掌权不少，尤其是有些人还手握军权，都不是好得罪的主。
　　本身有祁季坐镇，那群人也不敢闹出什么大事，但如今里外都有风声传出祁季和国王闹翻了，雪上加霜，老贵族们彻底放飞了，软硬兼施逼迫兰蒂斯废除新法令。
　　而如今已经大有逼宫的架势了。
　　兰蒂斯迫不得已，主动前往C16区找祁季求和，最后换来的也只是祁季副助的一句话：“上将说……”结巴的声音，略显惊恐。
　　兰蒂斯沉色：“说！”
　　副助忙弯腰鞠躬致歉，极致卑微，“上将说等有国丧的时候再叫他！”一口气说完，满身冷汗。
　　兰蒂斯的脸色青红交错，咬牙切齿，指着里面就道：“你让他有种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
　　祁季还真有这个种。
　　大门一关，不观天下事，凡事不操心。
　　祁季没觉得怎样，先受不了的是寻笑。
　　零食断了，祁季亲自做饭，每天做的营养粥跟……一样，黑暗料理，寻笑尝试过，接受这份沉重的爱，但渐渐的他发现，算了吧，这种爱，要命。
　　来了一个人解救他。
　　韩烨终于忙完了，提着大包小包就站到了门口。
　　祁季打开门，脸一黑，哐当就要关门。
　　寻笑看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见了希望，扑上去拦住了，小小的身子悬挂在门把手上，和祁季对视一眼，然后果断跳进韩烨手中的大袋子里，翻腾起来。
　　韩烨搬进来了，美其名曰赎罪，祁季冷嘲热讽，结果对方脸皮也厚，装傻听不懂。
　　祁季将廖凡也叫过来了，主要是检查寻笑的兽性指标，为此，几人都住在了别墅里。
　　这一日，寻笑被廖凡抱着，廖凡缩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发抖，面如灰土，弱弱的问：“今天不会还要吃祁季做的饭吧？我这身子骨受不了了！”越说越激动，悲愤交加，“还特么全是相生相克的！他就不怕吃死我们！？”
　　寻笑沉沉叹气，眼神哀怨，他很想告诉廖凡，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很久了。
　　祁季一定是疯魔了。
　　准确来说是憋疯了。
　　洗衣做饭，居家好男人。
　　做的饭，狗看见都摇头。
　　洗的棉褥被单，他难道不知道水洗干洗吗？？寻笑深刻的记得有天晚上两人不铺不盖的冻了一晚上的悲惨经历。
　　寻笑看见廖凡突然起身，向外狂奔的模样，歪了歪脑袋，不过三秒，二层楼梯后传来祁季的质问：“你去哪里？”
　　廖凡身子一颤，用着并不尴尬的笑容说：“啊……我……散步。”
　　寻笑懒懒的走到廖凡面前，投去鄙夷的目光。
　　韩烨适时起身，温声：“祁季哥，这几天辛苦你了，不然今天让我做一顿饭吧，你歇会。”
　　廖凡忙迎合：“我觉得可以啊！”
　　寻笑也眼睛一亮。
　　唯独祁季嘲笑：“先把你自己管好就行。”
　　韩烨点头：“那就我给我自己做点吧。”
　　祁季又笑：“你把我家当厨房是吧？”
　　迎着嘲讽，韩烨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厨房。
　　祁季不甘示弱，也跟上去。
　　厨房内，火光弥漫，交锋不止，酸甜苦辣飘在外，伴随着一阵吵杂的烹煮煎炒声，一道菜先端了出来。
　　微辣的青菜，点缀极少，但就是这么一道菜，让寻笑顿时激动了，忙跑上去，嗅了嗅，舔了舔唇，刚抬头，目光就对上了阴森森的祁季。
　　祁季保持微笑：“慢工出细活，我的还要等等。”说完，补了一句：“别急。”这两个字更像是枪口抵在寻笑和廖凡额前，动弹不得。
　　继续等待，韩烨三菜一汤已经做好。
　　祁季在里面也不知道忙什么，偶尔瞟一眼，竟然看见他拿着书正在学，现学现卖吗？调料都认不清的他，糖和盐随心情放，寻笑只希望，今天能瞎蒙一个糖放进去，前两天他已经吃齁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寻笑都快睡着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见到了祁季的一盘菜。
　　腥红的土豆片，为什么猩红呢，也不知道他放了多少酱，只闻味道就知道，番茄酱甜面酱和酸辣酱应该是全放了一遍。
　　略微显眼的土豆皮，用祁季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行军的时候哪有那么讲究……
　　今天应该蒙对了，是放了糖，可是……土豆片放糖……挺有挑战性的。
　　寻笑爪子颤了颤，微垂的睫毛表达着他宁愿看不见。
　　廖凡紧张的坐着，又笑又哭。
　　祁季推到两人面前，淡淡道：“别客气。”
　　寻笑和廖凡对视一眼：“……”
　　寻笑咽了口唾沫，看着廖凡已经受尽屈辱的开始吃了，也只好装模作样的舔一舔，但目光却时刻留在韩烨的那些菜上。
　　是什么时候寻笑感觉廖凡还算个好人呢，那一定是现在。
　　廖凡说：“不如让寻笑吃伴兽专用食物吧，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啊，很好！真的！但……他还在长身体，这些可能营养不够，你说是吧？毕竟你也不想看见瘦巴巴的小豹猫是吧？”
　　寻笑眼含泪光的看着廖凡。
　　廖凡下一句话：“这样子，你累了这么久，好好休息，我去给寻笑搭配食物！相信我，我是特级医师，专业的！”
　　说完，抱着寻笑就溜了，两人躲在了一处隔间里，廖凡拿到了很多伴兽零食。
　　撕开包装袋，眼冒金光，张口就吞，寻笑震惊的看着他，廖凡不以为意：“伴兽的食物人也不是不能吃的，没啥危害，别惊讶。”
　　祁季闷闷的走到了角落，悄悄看了眼，沉着脸，回到饭桌边，闷声：“军队还教过你做饭？”
　　韩烨一笑：“不是的，特高院的伴兽基础课教过怎么准备伴兽的食物，举一反三罢了。”
　　祁季，全帝国，常年伴兽基础课积分垫底学员。
　　韩烨站起身，走到远处的小隔间了，看着狼吞虎咽的一人一兽，揉揉太阳穴，无奈：“好了，出来吧。”
　　*
　　十日了。
　　这天深夜，从C12区传来枪火交锋声，惊的附近所有城区的人惊慌失措的看向了C12方向。
　　离C12区只有三个城区的祁季，站在阳台，斜靠着，抿了口水，冷冷一笑，这一笑不知针对的是兰蒂斯还是那些发起进攻的贵族。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廖凡大喊：“祁季！国王那边出事了！”
　　向下看去，韩烨已经开车直奔C12区了，祁季淡淡道：“韩烨不是去了吗。”
　　廖凡锤着门，急道：“但救场还是要你啊！”
　　寻笑和祁季是有感应的，毕竟认主了。
　　寻笑感受到了祁季的些许想法，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只有杀意，冷肃的杀意。

23、第 23 章
　　硝烟弥漫，一股呛鼻的硫化物飘散在周围，带着丝缕烟气，从空中缓缓落下无数碎屑粉末，不少士兵黑发之上一片灰白，脸上也满是粉尘。
　　地面的鲜血已经被石灰粉快速铺盖，血渍的猩红与石灰的混杂，格外刺目，大水冲刷后，随着天边炫目的信号弹一闪，同时焕新。
　　一行行的士兵在C12区巡逻，高级军官沉重的面色彰显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一排排被押的贵族他们口里还猖狂的在喊叫着什么，不堪入耳。
　　连接C12区的15、19、06城区皆已调集齐东部战区的所有守备力量，城外的四十二座高狙炮也早已对准了所有反叛者的头颅。
　　他们面临的审判将是前所未有的。
　　以此，也不算浪费了祁季围猎期间一天一夜的时间。
　　长廊，幽寂闭塞，壁上晕黄的灯光斜斜的射在地面。
　　一列人，皮靴在地面的咔咔作响。
　　越往前走，越阴森，传来凄厉的嘶吼，铁门被嘎吱推开，铁链铮鸣。
　　一人身子垂空，从脖颈下到胳膊的位置用铁链吊起，血肉模糊，皮肉被割开，露出白骨，地面淌了一地血。
　　人还没死。却始终不肯开□□代。
　　听见门声，抬起了头，竟还能用一丝细弱的气力说：“韩硕不来吗。”
　　修长的身影，闲庭漫步似的靠前，长风衣将健硕的身形遮住，卸下的黑皮手套扔给副助，光虽暗，却在精致的脸庞下亦然成辉。
　　“怪疼的吧，这些刑罚让我受一遭都觉得吃力。”祁季目光落在一旁带血的桌子上，几支药剂，顺手的配药，针管落在自己的静脉，向下一压，注射。
　　一旁的军官睁大眼，惊道：“祁将！这是……”
　　注射完毕，祁季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帝国的刑罚里，最折磨人的就是这种蓝色药剂。
　　注射一针，不会伤及性命，却会生不如死。
　　多少人输在了这一步，多少嘴硬的最后被折磨到跪在地上求死。
　　铁链上的人看见那针管的时候，面色大变，他已经经受过一次了，只是一半的量，他险些支撑不住的什么都交代了，身上的伤不是那些人打的，更多是他被注射后自己抓狂弄出来的。如果再来一针，他不敢保证……
　　祁季注射了完整的药量，却还能端正的站着。
　　片刻，祁季扶住了墙，身子慢慢倾倒，坐靠在地上，脸色也变了许多，惨白一片。
　　按照正常的顺序，下来就是在地上打滚，浑身如撕裂如火烤如寒冰如针扎，总之，所有的痛苦席卷大脑，你不会失去理智，药剂内的成分会让你格外清醒，清醒的接受一切折磨。
　　半个小时，祁季只是静靠着，单腿蜷起，发丝被汗水浸湿，忽而，睁眼，如鬼门关走了一遭，将本身就阴沉的气质又渲染了一分。
　　“惊讶吗，你觉得没有人能撑过去的是吗？”祁季唇角一弯，“这应该是新品药剂吧？我有个独特的爱好，每当有什么能将人折磨疯的东西，我都想试试。这个也不例外。”
　　“疯子……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那人失控的挣扎起来。
　　“确实很痛苦，但我能忍住这种折磨继续和你说话，如果非要说能把我折磨到失去状态，那应该再来上五六针。”祁季歪头，似笑非笑，“你跟了韩硕十年，最后关头叛变，导致韩硕重伤，挺可恨的。你猜，如果韩硕在这里，他能受几针？”
　　那人怒吼道：“你别他妈跟我提韩硕！就是他！就是因为他我全家都死了！他出卖了多少将士？！如果不是他把我家里人的消息透给那群人，我全家怎么会死！都是他！他是上将？我呸！”
　　祁季仰头，笑出声来：“你跟了韩硕十年啊，十年，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韩硕如果在这里，他十针都能撑过去，你信吗？”
　　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申请逐渐崩溃，“你放屁！你闭嘴！”铁链甩动的声音响彻。
　　“他当初被北境的人擒住，你觉得是因为他受了刑，受不住了，所以告诉了敌军你们的信息？”祁季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指节大小的微型设备，投影到前方的墙面，墙面上的光影混乱的呈现着一个人影。
　　韩硕和祁季的感觉完全不同。
　　祁季更像冒着寒光的匕首，锋利毒辣，白刃进红刃出不吭一声甚至很乐意的帮你一把将刀尖在血肉骨缝中扭动两下，心慈手软是对他的侮辱，对自己都不留情的人，更别提对别人了。
　　韩硕不同，温和似玉，战将的身份，柔情的心肠，得人心是真的，全帝国对韩硕崇仰之情溢于言表，但过于温和就是残忍，对自己的残忍和对帝国的不负责任。这也是祁季最不认同的一点，你看，最后的结局就是，韩硕被跟了十年的下属背后捅了一刀子。
　　韩硕受刑的画面，长达一小时，他始终没求饶，一言未发，那些刑罚在他身上不痛不痒，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而深知这些刑罚惨绝程度的男人，静下来了，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下。
　　韩硕如果连这些都承受过来了，实在没有理由去污蔑他为了求生泄露了军团消息，而视频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祁季随手一动，问：“还看吗？”他低下头来，研究了一下这=微型设备，“都是上个月新到的，想看的话我陪你。”说完，他又调出一个视频，画面上一个女人正在和一个人做交易，也不知说了什么，送出了一个公文包。
　　铁链上的男人眼睛陡然睁大，鲜血顺着眼眶滑下，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彻底崩溃了！
　　祁季一笑：“看来不用再看了。”话说的温和，但却带着彻骨寒意。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男人失声，悲愤嘶吼：“上将！我对不起您啊！！！”
　　“因为你的背叛，导致了韩硕离世……”
　　“离世……”那人怔住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他不断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上将不会死！！你胡说！！！！你放我出去！我求求你你让我再见一面上将！我会赎罪的！我会亲自赎罪的！”
　　祁季微微眯眼，上前，“韩硕不仅死了，还是因你而死，不仅如此，因为你的反叛，导致驻守在北境边界处的将士死伤无数，家破人亡。”他指向外面，“就在刚刚，有些贵族已经挑杆造反了，很可惜，他们败了。”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这间漆黑的房间内回荡。
　　祁季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下用力一拽，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冷冷道：“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三小时后，跟着祁季一起离开长廊的军官腿都是软的。
　　那个男人死的很惨。惨这个词力道太轻了。
　　刻骨铭心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祁季对待叛徒的手段可谓极致，众人如今只是看祁季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心底发虚。
　　修罗，地狱，恶魔。
　　这些人在心中给祁季冠上了这样的头衔，尽管，祁季是他们的上将。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情节，怕你们不喜欢，索性双更了。今晚的更新不会缺的哈~
　　另外，这章结束后，后面的情节韩硕会很少出场了，鼓掌撒花！

24、第 24 章
　　寻笑回特高院了。
　　C12区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
　　被送回特高院的时候是正午，炎热难熬，爪子一落地烫的嗷嗷叫。
　　幼崽区的好处就是，有空调，凉快，一进去，丝丝凉意实在舒服。
　　成年兽的区域是没有空调设备的，意义在于让他们不要太娇气。
　　故而每当热的受不了时就会有一群成年兽围绕在幼崽区打转，再寻个凉快的地方四仰八叉的躺着。
　　有的成年兽更过分，明目张胆的躺在幼崽区的房间内，惹得一群幼崽呜咽的叫唤着。
　　成年兽的脾气不好，偶尔觉得烦了还会吼几声，吓得幼崽们缩成一团。
　　寻笑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妮娜最先嗅到了寻笑的味道，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和寻笑当场撞在一起。
　　两小只在地上打了个滚，寻笑正准备恼怒于突袭而来的幼崽，一看是妮娜，好吧，算了。
　　他跑到了空调口位置，那里正卧着几只成年兽，那几只成年兽一开始没在意，想着哪只幼崽这么不要命的来找死，结果抬眼一看，哦，围猎的那只，打扰了，让位。
　　这可是莱斯都不得罪的幼崽啊。
　　寻笑自然而然的躺在了这里，一群幼崽赶忙围了过来吹空调。
　　午睡时间，沉睡中，觉得脖子凉凉的，寻笑用爪子挠了挠，却像是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他赶忙睁开眼，抖了两下，发现一条蛇挂在了他身上！
　　大惊！
　　朦胧中，揉揉眼，仔细一看，原来是之前的那条青蛇。
　　呼了口气，还没放松呢，被吵醒的蛇明显不快，上来就咬了一口他，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噫呜！”寻笑叫了一声。
　　一蛇一豹猫在午睡时间打了起来，没下死手，更像是玩闹。
　　午睡结束，下午时分凉快起来了，继续待在房间里反而显得闷热，故而一群伴兽又会在外面的树下占据好位置散步。
　　寻笑也不例外，去外面转了两圈，路上，听到了致命消息：祁季去上伴兽基础课了。
　　“……”
　　寻笑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作妖！
　　他可不想继续吃暗黑料理了！
　　他想好好活着！
　　为此他才会主动请缨回学院！
　　一般来说，伴兽基础课都是主人和伴兽一起上的，寻笑逃难似的来学院的第二天就被祁季抓着一起去上课了。
　　课上。
　　导师手舞足蹈的讲：“幼崽都是非常娇弱的，一般来说，当幼崽吃完饭后，主人是需要给他们按摩腹部以及清理口腔的。”
　　说着，还带动作的示范了一遍。
　　一堆人跟着效仿起来。
　　寻笑别扭到脸都扭曲了，浑身都都散发着你敢动我我就跟你拼了的既视感。
　　祁季听得认真，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每次吃完都恹恹的。”
　　寻笑想撞墙，他只是懒！单纯的懒！！没有任何饭后不适！！！
　　祁季一把抓过来，按住他，学着导师教导的开始抚摸按压，寻笑像是触电一样，在导师说出伴兽会觉得非常舒适的蹭向你时，寻笑忽一下跳起，张口就咬在祁季胳膊上，幸好，只咬在了衣服上。
　　祁季满脸狐疑：“你什么毛病？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做过你懂不懂？”
　　寻笑：士可杀不可辱！
　　对一只充满野性的豹猫来说，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肚皮，天性告诉他，很危险，况且，这种腻歪劲儿让他浑身难受。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被咬一口的祁季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黑着脸，又不想对寻笑发火，看向导师的那一刻，导师忙道：“每只伴兽都有不同的差异性！上将的伴兽可能不太适应……我们换一个内容学习！换一个！”
　　导师扶了扶眼睛，满身大汗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册，“下一章是关于伴兽的排泄问题……”
　　祁季脸更黑了。
　　导师忙又道：“下下章是关于伴兽成长阶段的懵懂期问题，关于性别的划分问题以及……”
　　“啪！”祁季一巴掌拍在桌面，“你这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导师为难的看着祁季：“这都是特高院发下来的……我们只是……传授……”导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忙从一堆教案中翻出来一章，“那我们要不来学，诱敌以及拒敌杀敌？”
　　祁季抬颚，这次没出声反对。
　　寻笑听着陌生的词汇，摇头晃脑。
　　本能驱使他快速记住这些词，扩充词库。
　　经过导师啰啰嗦嗦的一大堆形容，众人开始演练了。
　　寻笑被祁季扶正，祁季说：“好了，我们先从诱敌开始，你要诱惑我，知道吧，很简单的，你是幼崽你有优势，撒撒娇，能让人心软的就好。”
　　“……”寻笑看智障似的看了一眼他，扭过头去。
　　祁季将他头掰正，“认真点。快。”
　　寻笑歪了歪脑袋，应付的叫了几声。
　　祁季皱眉：“不，不对，我之前遇见过引诱我的伴兽，比你手段好多了。”没错，就是那群老贵族送过来的那些，“要不你看看其他幼崽，学学？”
　　寻笑去看了几眼其他幼崽的引诱，挥动着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扑腾着，大眼睛闪烁着，发出细微的奶音，再蹭两下主人，各种讨好。
　　寻笑又回头看了眼祁季。
　　实不相瞒，他除了有事相求时会那么对祁季，其他时间，不可能。
　　祁季：“你不觉得我很有魅力吗？你为什么不引诱我呢？”
　　“……”这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课上一堆人憋着笑，硬是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诱敌不会，那就算了吧，他也不至于让他的伴兽去做这种事。
　　祁季放弃了，选择了下个环节，拒敌杀敌。
　　这个其实是高级课程了。
　　生活中，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战场上，对敌人的杀心。
　　祁季对这部分还是比较看重的。
　　他手下决不允许出现软骨头！
　　祁季：“如果有一天，你被绑架了，有人告诉你，只要你能带着他们找到我就不会伤害你，你会怎么选择？带他们去找我，举起左手。誓死不从，举起右手。”
　　寻笑歪了歪头，两个爪子一动不动。
　　他，不至于，没出息到，被绑架。
　　所以这个问题不成立。
　　祁季以为寻笑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自说自答：“你不能带他们去找我知道吗，因为那样叫做背叛！背叛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你是叛徒。”
　　“嗷！”寻笑吼了一声。
　　他不喜欢叛徒这个字眼。
　　祁季欣慰一笑：“对，要的就是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那么如果被俘虏了该怎么办呢，首先，你需要找准时机，等待身上的麻药过去，你需要借助火的力量，点燃大火，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你需要认准你的核心敌人，如果可以，一击毙命。”
　　祁季翘起二郎腿，继续说：“猛兽对猛兽时，是撕扯和持久，不要觉得你咬住猛兽的喉咙就结束了，要挖出他的内脏，确实已死再退离。
　　而对人时，人的致命点在脖子位置，但战场上很多士兵是有护甲的，无法攻击脖颈，那就是眼睛，你需要借助你高额的爆发扑杀上去，挖出他的眼睛，在对方挣扎的时候，咬在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时，胜利。”
　　寻笑听得很认真。
　　满教室的人静了下来，满脑子都是：这是幼崽该学的知识吗？？？这简直就是个杀戮机器啊！
　　由祁季形容出的血淋淋的画面，让不少幼崽瑟瑟发抖。
　　说时迟那时快，只用嘴讲毫无意义，实践大于理论。
　　祁季带着寻笑去了训练场。
　　寻笑眨眼，很快反映过来祁季是什么意思。
　　不等祁季命令，就突袭的杀向他，按着祁季所说的，盯准敌人的眼睛和脖子。
　　然而刚扑上去就被祁季反手锁喉，对方将他扔到地上，“再来！”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寻笑啥都没碰到。
　　“发现问题在哪里了吗？你这样直勾勾的扑上来是很危险的，如果对方应变能力高，一把将你反扣住且有武器，就算你是成年兽，你也死了。”
　　寻笑想了想，那就是说不能这么光明正大，要选择有利条件。
　　他突然想起刚刚祁季教过他的，诱敌？
　　他躺倒在地，“喵呜！”柔柔的叫了几声，舔了舔爪子，委屈的呼唤着祁季又小心翼翼的向祁季靠近。
　　祁季愣住了，这幅娇弱模样，心都化了。
　　正在此时，寻笑一爪子突击，直直杀向祁季的脖颈处，祁季骤然变色，身子快速一侧，饶是如此，脖颈上也有了一道血痕。
　　祁季笑了，他摸着脖子上的鲜血笑了起来，一把抱起寻笑，放声大笑。
　　要的就是这领悟力！
　　寻笑睫毛微垂，舔了舔祁季细微的伤口，叫了几声，祁季满不在乎：“这点伤不算什么！”
　　一人一豹猫玩的痛快的时候，从训练场的最西边走来了一群伴兽。
　　为首的是特高院大名鼎鼎的落秋，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他的传说不在于他多凶猛多高级别，而在于……有人传言，他是祁季幼年时养过的伴兽。
　　如果可以，祁季很想按着那个人的脖子说一句：我的乐趣就在于，弄死造谣者！
　　落秋在走进训练场的那一刻，眼神就变了，追随着祁季，一刻不落。
　　寻笑注意到了那股炙热明烈的目光，看了一眼，好奇的又看了看祁季，祁季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听外面人乱说，你是我养的第一只，我洁身自好，不是那种乱糟糟的人。”
　　寻笑：“……”他明明什么都没问好不好。
　　落秋主动走了过来，看着祁季的目光那样沉迷热烈，祁季只是平常的扫了眼，随后抱着寻笑走了。
　　他没养过别的伴兽，但不是没接触过。
　　他和韩硕韩烨不同，他非贵族出身，是靠自己一路打拼上来的，见惯了人情冷暖。
　　七八岁时有过一只幼崽猎豹，但，不是他养的，他从小就性子冷淡，只是当时那只猎豹幼崽就在他家大门口，快死的模样，他日常会将食物和水放到外面，想法也很单纯，在自家门口有个死物，不吉利。
　　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普通了，背景普通身份普通，也不富裕，总的来说就是大街上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猎豹心比较野，更倾向于找到高阶级的主人，于是离开了。
　　再之后就是如今。
　　如果不是外面有人提起这件事，他早都忘了。更没有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什么他被伴兽抛弃了，为此数年来不养一只伴兽……
　　做个人吧，他的脾性如果被抛弃了，一定是弄死对方而不是自怨自艾郁郁寡欢。
　　更何况是一个他压根没往心上放的兽。
　　猎豹心态不同，自从发现祁季晋升上将后，心似被扎了，懊悔烦躁。
　　祁季看到猎豹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满心只有寻笑，但一看到寻笑还在往落秋那个方向看，不满的说：“看我，老看那边做什么。你平常见那些成年兽还是躲远点比较好，长大了再和他们较劲。对了，我听说莱斯和落秋这些猛兽在特高院很猖狂，你要是被他们欺负了千万别藏着啊，找我，我给你收拾他们。”
　　寻笑努了努嘴，不高兴的从他怀里跳下去。
　　对于对方这种总是不信任他，总觉得他是被欺负的那方的想法，他一直很不高兴。
　　真要动起手来，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吧。莱斯可以作证。
　　但一想，祁季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他好，加上对方今天被他抓了一道，算了，还是和平相处吧，“嗷嗷嗷……”奶声奶气的叫了几声，祁季眼神一亮，又沉溺于美好中了。
　　寻笑叹气，看，他就知道，祁季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祁季的伴兽基础课这辈子都无法及格了。

25、第 25 章
　　语言，至关重要。
　　自打去上了一次伴兽基础课，寻笑和祁季一致认为，放弃吧，他们不适合，于是转战去了高级课堂学习高级的沟通技巧。
　　每周五一次，上完课正好祁季带着寻笑离开特高院。
　　其他的时间还是由寻笑自由支配的。
　　寻笑如今最喜欢每天下午，阴凉时，去训练场溜达。
　　他会去挑战高高的攀岩梯，尽管无法保持平衡，摔了一次又一次也不退缩，他对这些高强度高危险的器材总是情有独钟。
　　这天下午，依旧如此，刚刚悬挂在攀岩梯上，爪子无力，有些扣不住了，每每到了第三十五阶的时候他就会掉下去，今日，他一定要突破自己！
　　做足了准备的寻笑，试图勾住前面的小梯子，只要勾住！只要勾住他就成功了！
　　尾巴紧紧夹着，毛发也像是在使力一般，他的爪子发颤，随时可能坠落在地，越往上走，越高，摔得越重。
　　正当他的爪子已经要触碰到第三十五阶时，猝然，随着一阵疾风而来的莱斯，猛地扑上去，跃空，当场叼住险些就要成功的寻笑下来了。
　　“？”
　　被强制叼下来的寻笑没反应过来。
　　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的爪子。
　　莱斯大口呼气，有种英雄般的骄傲，如果不是他，这只他不怎么喜欢的幼崽一定就摔了吧？
　　莱斯朝着寻笑冷笑，但却没离开，心里在想，该感谢我了吧。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呼了上去，寻笑气急败坏，失去理智一般的咬着莱斯，莱斯大惊，往后退，又不敢出手打，任凭寻笑撒泼似的胡搅蛮缠。
　　心态爆炸！
　　寻笑一想到刚刚就要成功却被这只老虎抓下来的事情，当场炸毛！
　　莱斯被寻笑在训练场追着打，恼怒的回头吼一声，这一声正好被巡检特高院的韩烨看见了。
　　韩烨斥道：“莱斯！”
　　莱斯眼睛一亮，忙跑过去，韩烨张口就是一顿训，因为他没看到寻笑追着莱斯打的画面，看到的是莱斯转头吼了寻笑的画面。
　　被训了一顿的莱斯，大脸委屈的耷拉着，水雾朦胧的眼睛拧在一起，收起了凶猛的模样，不服输的叫唤了几声，委屈到极致。
　　远处有人叫韩烨，韩烨也不能多待，转身走向寻笑，温声：“如果莱斯还招惹你，你来找我。”
　　“吼！”莱斯忍不住了，又吼一声，韩烨眉头一皱，当场就要走过去收拾莱斯，寻笑赶忙咬住韩烨的裤腿拦住。
　　“少将！”远处又有一声催促。
　　韩烨压住气，指了指莱斯，给了个警告，抱起寻笑就走了。
　　他将寻笑放在了安全地方，“莱斯脾气暴，我平常不在，你离他远一些，被欺负了来找我。我给你报仇。”
　　寻笑恹恹的应了声。
　　等韩烨离开了，寻笑站在训练场外，想了想，也猜出来莱斯当时可能是想帮他，往里面走，一群看好戏的成年兽打量着寻笑。
　　莱斯盯着寻笑，又气又恼，仅剩的好感也消失了。
　　寻笑自知是自己误会了莱斯，又害的对方挨了顿训，心生愧疚，于是悄悄地跟在后面。
　　莱斯又朝着他吼了几声。
　　吼吧吼吧，能消气随便怎样。
　　寻笑靠上去，用正在掉毛的脑袋蹭了蹭对方，轻轻叫了几声，以表安慰，他发现莱斯不吃这套，又咬着莱斯的毛发，拖拽着他跟自己走。
　　莱斯想挣脱，但又担心自己一用力又伤了对方，不情不愿的跟着去了。
　　到了幼崽区，莱斯释放的血脉压制令所有幼崽呼吸困难，莱斯懒懒的卧在地上，看了眼左跑右奔的寻笑，没一会儿，他的面前就摆了一堆的零食。
　　莱斯眼睛一亮，面上没动静，但心里已经起飞了。
　　韩烨可不是那种会给伴兽买零食的主。
　　零食放完，寻笑又将自己的玩具从筐里倒了出来，莱斯眼睛再一亮，爪子不安分的动了两下。
　　寻笑心想，还不够吗，这些可都是他的私藏了。
　　最后，狠狠心，又费力的跳上桌子，再跳上柜子，拨动开关，空调凉风顿时袭来。
　　这下好了吧？
　　莱斯一副享受的模样，哼了一声，庞大的身子起来，先是警告了几声那些幼崽，防止他们过来分食，然后很自觉的将所有食物扒拉到自己怀里，一边吃一边看着寻笑教他怎么玩那些玩具。
　　莱斯认真的学寻笑的样子拿起一个塑胶鸭子，鸭子一按嘎嘎嘎的响，可是他力气太大了，爪子也过于锋利，没玩两下呢塑胶鸭子就泄气了。
　　一堆玩具，由着莱斯造作。
　　寻笑将自己的毛绒球藏好，这是他最后的宝贝了，然而莱斯的眼神儿也好，就盯着寻笑怀里的那个，然后和寻笑对视一眼。
　　莱斯：给我。
　　寻笑：你别得寸进尺。
　　最后还是被莱斯抢走了。
　　幼崽们似乎发现了这只大老虎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凶煞，尽管恶名在外，但看着眼前的场景，比他们还幼稚。
　　有些幼崽敢动弹了，甚至分享出了自己的玩具和食物，对此寻笑表示：你们倒是早点拿啊！这样也不用让莱斯嚯嚯了他一筐东西……
　　莱斯大大的嘴巴扯出一丝笑容，玩的不亦乐乎，在木地板上来回打滚。
　　寻笑叹气，实在不行让他和莱斯换换吧，他不喜欢和老弱病残在一起，他更希望去成年区的训练场。
　　有的幼崽小心翼翼的爬到了莱斯的肚子上。
　　陡然，寻笑身子一僵，面色大变，时刻注意着莱斯的动作。
　　这些幼崽是胆子大还是真的傻？老虎的肚皮是能上的？！
　　寻笑试探性的起身，想着赶紧把那只抓下来，毕竟莱斯一巴掌就能将这些幼崽扇飞。
　　莱斯也顿了下，肚皮被碰的一瞬间，触电一般，谨慎微怒，他微微眯起了眼，冷光直冒，但渐渐发现身上爬的幼崽们似乎没什么威胁，于是舔了舔毛发，默许了。
　　直到夜晚莱斯都没离开，和一群幼崽玩闹的厉害。
　　等到有导师过来，无比震惊，赶忙将莱斯带了出来，拍着胸脯道：“天呐！幸好没出事幸好没出事！”
　　莱斯被带出去后抖了抖身子，威风凛凛的走了，俨然又是特高院一霸的形象。
　　后面的几日，莱斯白天在外面训练完，带着丝丝血腥气的就跑来了幼崽区和一群崽子们玩。
　　如果不是亲眼见，寻笑无法相信，在训练场大杀四方震动平野威慑力十足的猛虎会在幼崽区一边打滚一边玩玩具的喵喵叫…………
　　自从幼崽区的导师发现寻笑也喜欢那些训练器材后，于是便在幼崽区也新装了器材，没几个幼崽愿意玩这些，反倒给寻笑留了足够的场地空间。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影响。
　　每当寻笑自行训练结束，都会在莱斯走后出去溜达一圈，由于他训练的原因，日常磕磕绊绊摔得鼻青脸肿，很多伴兽一看，以为是莱斯每日追到幼崽区把他打成这样的。
　　莱斯心大，不在乎这些，况且他一出去就和寻笑分道扬镳，尊严告诉他，和一只幼崽走的太近会被瞧不起的。
　　故而平常见面刻意冷淡。说起这个冷淡，也挺不公平的，莱斯可以对他冷淡，但他要是有半点的刻意疏远，当天下午就会被莱斯按在幼崽区一顿揉搓，奇奇怪怪。
　　总而言之，寻笑被莱斯抛弃的消息传开了。
　　但好在寻笑也是有自己的同盟军的。
　　棕熊和青蛇力挺他，明面上，谁敢挑事他们第一个站出来。
　　棕熊巨大的身躯挡在前面，撕扯力惊人，一般情况下没几只伴兽愿意去招惹。
　　寻笑乐得自在，日常躲在棕熊身后，能少一事是一事。
　　百密一疏。
　　总有那么一日会落单。
　　就好比这一日夜晚。
　　迎面就遇见了几只，想往回退，又被夹击。
　　寻笑被他们堵在路中间，沉静异常。
　　他想试试自己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所以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出求救信号。
　　他的疾跑跳跃能力惊人，围追堵截下，还真用上了这些日子在训练场上学出来的，爪子勾抓迅猛，耐力也有长进了。
　　沉迷于自己进步了的寻笑，完全没意识到前方的威胁，刚刚跳下去，就被一个大掌牢牢压住。
　　他抬头一看，啊，落秋？
　　寻笑被按的动弹不得，感受到了落秋身上明显的敌意，落秋松开了他，让周围所有伴兽都退后，他想看看，这个传说在围猎场上大放异彩的幼崽究竟有什么本事。
　　寻笑明白了落秋的意思，明白对方要和他动手，略显紧张。
　　他从未和一只成年兽真正打过。
　　他的身形过小，体能也跟不上，唯一的优点是灵活。
　　祁季说过，将自己的优势无限放大就是取胜的关键。
　　对方的挑衅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对峙中，寻笑闻见了一股味道，这股味道太熟悉了，是祁季。
　　他一顿，在等待祁季出现。
　　落秋似乎也闻见了，面色一变。
　　双方都在等待祁季的出现，等待对方的先出手。
　　最先杀过来的是落秋，寻笑反映极快，飞速一跃，身形一转，一爪子朝着落秋的眼睛戳去，落秋身形一闪，张开大口就要扑杀。
　　命悬一线，祁季依旧没有现身。
　　寻笑已经开始喘气了，爪子在地上磨得生疼，嘶嘶的吼叫着。
　　落秋已经将寻笑身上抓的满是伤痕。
　　“嗷——”
　　仰天长啸。
　　寻笑大声求救。
　　单挑你个头，再单挑下去命都要没了！
　　这个时候骨气什么的都算了吧，能尽早的召唤来支援力量才是最好的。
　　而远处的莱斯闻声后在迷失的方向里快速奔来，在落秋使出杀招时，在祁季手下磨搓着银枪时，凶猛的一声吼叫，从空中飞跃而来的莱斯虎口大开上去就和落秋撕咬在了一起。
　　顿时，溢出鲜血，落秋痛苦的呜咽，倒地。
　　莱斯冷冷凝视着周围的其他伴兽，带血的大口令人心惊胆战。
　　祁季从阴影处款款走出，银枪在指节间轻巧转动后快准狠的落入右裤外侧。
　　他走到寻笑面前，又瞧了眼落秋，问寻笑：“在想什么？”
　　声音不如往常温和，是质问，没有感情。
　　“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且无法承受时，不第一时间求救，在想什么？”他看了看寻笑身上的伤，不算致命，淡淡松手，唇角的弧度带着微微凉意，“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在不计算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去贸然动手？嗯？”
　　这样的祁季，是陌生的。
　　寻笑低下了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看着我。”
　　寻笑被迫抬起头，看着祁季深邃的眼睛，窒息感加剧，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人的压迫力。
　　“如果想死，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最厌恶的事情是，我投入了精力和感情，最后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这种亏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做。”他拎着寻笑到了落秋面前，一扔，“看清楚对方实力了吗？特高院积分榜前十，S级伴兽，成年猎豹。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耐能打过对方？”
　　落秋的脖颈处鲜血直流，要不了命，但从他的面上能看出仇恨和屈辱。落秋的模样落在寻笑眼里，格外冷冽，因为如果不是莱斯的帮助，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他知道，祁季是为了他好，也知道，是自己过于鲁莽，而祁季最忌讳的就是周围人的鲁莽，就好比上次在别墅区对韩烨的一番怒斥。
　　寻笑弱弱的应了声，头也不抬。
　　莱斯想帮他打圆场悄悄走了过来，刚准备出声一看见祁季的表情吓得忙缩到了角落，并送给寻笑一个眼神：自求多福。
　　对于祁季来说，不轻易发脾气，没触碰到底线，一切皆可。
　　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他不在，如果莱斯也不在，寻笑面临的是什么。
　　寻笑心虚的跳上去，指甲抓住衣服，慢慢往上磨蹭，呜咽几声后竟学会了以认主后的感应去回复对方：“错……错……错……”
　　这一刻，祁季怔住了。
　　他听到了心里的回复。
　　常听人说，等到伴兽三四岁时就可以去学习高级课程和主人进行简短的对话了。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寻笑一遍遍重复，无助迷茫，他只会这么一个字，也不确定祁季能不能听懂。
　　祁季抿唇，依旧冷着脸，但心里又激动又复杂，激动于寻笑竟然能和他有交流了，复杂于这样一搞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训下去？
　　寻笑脑袋搭在了祁季的左肩上，蓝色的明眸沾染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的，祁季咬咬牙，告诉自己，千载难逢的教育机会，今天错过，以后就没有了！
　　要狠下心时，寻笑又低弱的叫唤了声，睫毛微垂，有气无力，祁季皱起眉头，心一紧，手扶了上去，脱口而出：“哪里疼？”妈的全毁了！

26、第 26 章（捉虫）
　　祁季总有那么一日会后悔，那天夜晚为什么要心软，就该多训训。
　　当时的他遗忘了一点——寻笑的叛逆期可能要到了。
　　和落秋打了一架后，双方都养了三个月的伤。
　　祁季没有动落秋，在他的观念里，适时的比试是正常行为，唯一令人不耻的是，一只成年兽对幼崽表现的杀心。
　　虽然没有动，但是也警告过了，如果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就不怪他了。
　　时间飞快。
　　小小的豹猫已经不是当初那么一个团子了。
　　身条迅速抽拔，将豹猫的优势放大，矫健优美。
　　身上的花纹也略显了，淡金色的毛发，红褐色的斑点，最让人惊讶的是，当寻笑极限运动时，他浑身的毛发会变为通体的淡红色，鲜艳极了。
　　漂亮是漂亮，但不实用。
　　祁季更希望他的毛发颜色是灰褐色或者棕色斑点，便于隐藏。
　　叛逆期的寻笑放飞自我，不论是在特高院还是在家，都能闹得鸡飞狗跳。
　　学院的伴兽对他避之不及，看见寻笑走过来就慌了，忙躲开，宛若瘟神。莱斯也是，经常心里怀念那个软糯的小豹猫，看看如今这个，猖狂的劲儿……慢着，让他先躲开！
　　青蛇最聪明，一发现寻笑的年龄到了叛逆阶段，第一个先溜了，他可不想被一只叛逆的豹猫拿在手上玩来玩去。
　　棕熊老实，知道寻笑之前被落秋欺负过后，就不离不弃的守护在身边，直到一天，寻笑闲来无事把他头顶的毛在他睡觉时拔的光秃秃以后，他觉得……算了吧，惹不起，撤了。
　　总之，寻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在家里，祁季已经要被逼疯了。
　　沙发被寻笑挠出破洞，瓷器每天在地上清脆的响一个，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嗷嗷叫练嗓音练拳击，吃饭的时候也开始挑食了。
　　尝试冷脸收拾一顿寻笑，但次次被寻笑破防。
　　在好友廖凡的宽慰下，得知：“这是幼崽过度期，不会太长的，他们这个时候对万物都充满了征服欲，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看世界。任何伴兽都会经历的，放宽心。”
　　熬了将近半年，寻笑的叛逆期总算到末尾了，他也能睡个好觉了。
　　时值凛冬，郊野已是厚雪覆盖，C12区会有一场不大的宴会。
　　而这也是王后祁蕴最欢心的日子，星月要回来了。
　　已故伊丽莎白的女儿星月，SSS+变异级伴兽。
　　全帝国只有三只变异兽。
　　伊丽莎白，星月，莱斯。
　　关于变异，星月和莱斯不同。
　　莱斯是后天变异，备受折磨，实力虽大幅度增强，但还是有明显弊端，比如会有反噬期。
　　星月继承了伊丽莎白的血脉，胎里就是变异兽，出生即巅峰，又美又飒，万千宠爱下，性情乖戾，平常没人敢招惹。
　　有人传言，如果伊丽莎白的幼子没有丢失，或许也会是一只变异兽吧。
　　当然，这些不应该在这场宴会上去想。
　　宴会上，杯盏交错，相交辉映。
　　有人笑问：“怎么还没见到星月呢？听说在外城历练了一年，今天回来，我们都准备了礼物给她呢。”
　　“上次我们见到星月小殿下都是一年前了啊，日子过的真快，对了，星月认主了吗？”
　　“没呢，有几个身份才配星月这种级别的伴兽？但我听说，星月是给祁季上将留的！”
　　“祁将？哈哈哈哈哈哈！再可别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祁将和星月互相不对付，星月一见祁将就吹鼻子瞪眼！”
　　坐在远处的祁季耳力很好，将对话听了个大半，喝了口酒，“她一回来还不闹翻了天？烦死了。”
　　寻笑好奇的看着他。祁季头疼的样子显然是经历过什么。
　　“那就是个疯子，偏偏我姐就心疼她，骄纵的不成样了，要我说就该扔到边境去历练，吃吃人生疾苦说不定还能有点改变。”
　　祁季一边喂寻笑一边说着。
　　寻笑起身，不愿意在宴会上待了，吵的他头疼，祁季拍了拍他：“自己去玩吧，别惹事就成。”
　　寻笑离开了宴会。
　　C12区连成一片的宫殿，处处都散发着华奢气，地面的金粉随着爪子的踩动轻轻飘起，呛的寻笑一步一喷嚏。
　　棕熊和青蛇没在，莱斯又要经历变异期的折磨了也没来。百无聊赖。
　　走在一处侧殿内，顺着红色的棉绒地毯上去，寻笑耳边还在回荡不远处宴会上的靡靡之音。
　　忽而，他听见了似有求救声，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眼，懒懒的趴下。
　　但不过一会儿，求救声加剧，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不断，寻笑想了想，谨记祁季说的不要惹事，选择了离开。
　　路过隔壁宫殿时，伴兽的呼救让他止步，过去一看，两只伴兽跳到了巨大的中心垂吊灯上，摇摇晃晃，随时能坠地，而地面则一片狼藉，碎玻璃渣闪闪发光，寻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向上看了眼，发现其中一只是落秋。他和落秋已经大半年没有交集了。
　　恩怨不深，也没必要看着对方落在满地碎片上暴毙而亡。
　　他花了一个小时将地面的碎片扫在一起，然后看了眼上面，两只兽瞬间跳了下来。
　　他们跳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将圆台处摆放的一颗水晶球落在了地上。
　　硕大的水晶球在地上滚动，眼见就要滚下台阶，寻笑赶忙跑过去用前爪扶住。
　　水晶球太大了，太沉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两只兽，“嗷！”
　　其中一只兽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落秋拦住，两只兽简短的交谈后，那只想帮忙的兽犹豫了，一片狼藉的正殿如果被人发现是他们搞的那就完了……这个时候既然有只替罪羊，干嘛要拒绝呢？
　　两只转身走了，留下寻笑，寻笑想松开爪子，但水晶球已然有了裂痕，松开爪子，这个大大的水晶球必然会从阶梯上摔下去破碎。
　　他目光落在了水晶球上，不知为何，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水晶球里面有一滴鲜血，刺目耀眼。
　　寻笑痴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难受，像是记忆要冲破大脑。
　　现实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伴随着尖锐的怒吼，寻笑呆住了，爪子已经无法再撑着这个硕大的水晶球。
　　眼睁睁的看着水晶球滚落，丝丝裂缝崩坏破碎，那滴鲜血也在水晶球的破碎中荡然无存。
　　“嗷—————”悲痛的哀鸣。
　　怒吼和哀鸣从那只亚成年豹猫身上同时发出。
　　那只豹猫跑过去，匍匐在地，悲痛欲绝，她想要嗅到水晶球里的血腥味，这是她和自己弟弟唯一的纽带了。
　　“星月？！”
　　有女仆忙过来，一看场面，大惊。
　　再看星月，怒意横生朝着寻笑的方向就杀去，拦都拦不住，女仆赶忙喊人前来，在一群人的阻挠下，星月被暂且控制住，但依旧忍不住的朝寻笑方向发出阴森的嘶鸣！
　　这股恨意，太深沉了。
　　寻笑被一个女仆抱起，女仆又气又怨：“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你知道这个水晶球多重要吗，你知道这个大殿的意义是什么吗，这是用来祭奠伊丽莎白殿下的幼子的……也就是星月的弟弟，星月从来不让人和兽进这里，你怎么能把大殿搞成这样呢？难怪星月失控。”
　　星月卧倒在破碎的水晶球附近，眼喊泪光，哀鸣不已，这声音，令人心痛，她不再发怒，而是沉浸在悲痛之中。
　　落秋和那只伴兽在外面知道了殿里的情况，那只伴兽于心不忍，徘徊踱步，落秋则是眸光一闪，快速奔走，去了宴会大殿，然后发出求救信号唤过去不少人。
　　当一群长老、贵族和军官看见那殿内的惨状后，欲言又止，面面相觑。
　　祁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上前抱住了星月来回安慰，星月的大脑袋钻进祁蕴的怀里，泪水浸湿了衣衫。
　　祁蕴沉声：“散了吧。”
　　众人不敢多留，立刻散去。
　　寻笑落地，看见了殿外的落秋，落秋昂首冷笑。之后又看见了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
　　当外面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这只豹猫闯祸了这只豹猫实在没规矩时，只有祁季默不作声的将寻笑抱起，温声：“别怕，我在。”
　　“错……错……”
　　这是寻笑唯一能用来和祁季沟通的了。
　　祁季道：“不是你的错，我知道。”
　　这话一出，让那边的星月又怒了，星月见势就要冲上来，祁季抱起寻笑，冷冷凝视着星月，周身散发的冷意令星月止步。
　　祁蕴垂目，捏起碎片，碎片将手指割伤，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星月见势忙舔着祁蕴的手。
　　祁季道：“姐，对不起。”
　　祁蕴扯出一抹笑：“伊丽莎白会怪我吗？我不仅保不住她的幼子，如今连最后的纽带也没了，没有了这滴鲜血……我该怎么认出她的孩子呢……”说完，又苦笑，“是啊，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连星月都去外城找了一年……了无音讯。我更希望他死了，这样不会在外面受苦难。”
　　祁季只剩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祁蕴抹干眼泪，轻轻一笑：“和你没关系。”她看向星月，“星月，你不许怪寻笑知道吗，这些不是他做的。”
　　祁蕴和祁季都很清楚，这个大殿布置严密，以寻笑的体型独自将里面造作成这样，根本不可能。
　　但星月不会这么想，被愤怒冲昏头脑，满脑子只有寻笑这两个字，充满仇恨。
　　寻笑被祁季抱走了，路上祁季揉了揉他失落的脑袋：“忍一个月吧，他的主人在外面征战，我们此刻背后弄死人家伴兽，于情于理，不合适。等一月后，不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我帮你处理了，但仅此一只也仅此一次，以后你长大了，不能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知道吗。”
　　这个他是谁，寻笑知道。
　　而他此刻的失落并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是痛心于那颗水晶球……
　　就像是，消失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兽界也是有心机兽的！

27、第 27 章
　　初遇并不愉快。
　　祁季一开始是打算让寻笑和星月能好好相处的，但自从上次事情过去后，彻底粉碎了这个美好的幻想。
　　特高院正门前，数位导师满面春风的迎接着从C12区而来的星月。
　　特高院的伴兽们还组成了几个方队，仪式盛大。
　　星月骄傲的扬起头，走进去后，也不给周围人好脸色，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祁季带寻笑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嘴角一抽。
　　寻笑在后面进去了。
　　与星月的不同。
　　众多伴兽对星月更多是应付差事的表演一下，但寻笑一过来，瞬间热闹了。
　　首先，幼崽小分队一堆幼崽撒欢似的玩了起来。
　　寻笑在他们心中威望颇高，因为只要有寻笑在，就没有成年兽能欺负他们。
　　幼崽们将自己身上绑的花绳咬断扔到地上，跟在寻笑身后一群一蹦一蹦的走了。
　　成年兽投去羡慕的目光，他们不能像这群半大的幼崽一样玩闹，但这种热络气氛却比刚才伪装出来的舒服了不少。
　　寻笑的进步极快，世人皆喜强者，伴兽也不例外。
　　一开始成年兽会不屑于寻笑的训练，但时间久了，日积月累，渐渐发现，这只豹猫似乎要超越他们了。
　　时间继续推移，又发现，什么时候起，他们的目标变成了追赶豹猫的进步？
　　他们不再抗拒寻笑去成年训练场，甚至有些期待。
　　在寻笑的带动下，成年区恢复了特高院建立之初那副欣欣向荣奋起勃发的精神。
　　然而，星月的到来，打破了这近半年的和平。
　　寻笑没来特高院之前，特高院派系划分很明显。
　　以莱斯为首的猛兽，领先于任何的派系，他们的日常就是打斗，不杀个你死我活不算完，长期处于特高院一霸的宝座上，能在莱斯麾下的，战斗中的精英。
　　落秋为首的贵族圈有个明显特点，他们的主人都是贵族，他们自己也都是S级，想进他们的派系，只需要身份够就好。
　　还有一支便是星月为主的幼龄圈。星月虽任性，但对幼崽却十分有耐心，曾经的她和现在的寻笑特别像，几乎是只要她在，谁敢招惹一只幼崽那就是与整个C12作对。有身份由背景的兽就是可以这么肆意妄为。
　　这三股派系在寻笑没来之前经常发生矛盾，莱斯好战管不住自己下面的伴兽去欺负未成年兽，他自己又很喜欢挑战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圈，常常打的难舍难分。
　　寻笑到来后，先收拢了幼崽区的崽子们，又得莱斯庇护，偶尔还有散支力量相助比如棕熊和青蛇等，故而，这半年来，学院异常和平。
　　星月回来后，直奔幼崽专属区，明眸一闪，好奇的看着新到的幼崽们，心里痒痒的，用爪子试探着动了动他们，这些幼崽没见过她，被吓得忙缩到一起，有些胆子大的以为星月要打他们，立刻吼一声。
　　“吃！”星月用和伴兽间的语言发声。
　　幼崽们脑袋一歪，明白了意思，看向前方桌上早有人摆满的食物，硬是不动弹。
　　星月纳闷，现在的幼崽都这么挑食？
　　她将祁蕴给自己准备的零食翻了出来，然后放到地上，示意他们吃。
　　谁知幼崽们又只是扫了眼，然后转头去墙角的框子里翻零食去了，那个零食是寻笑的，他们吃习惯了，吃别的兽送的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吃！”星月再次喊。
　　“不吃！”幼崽们一致回答。
　　这种态度让星月很恼怒，当场跳过去，将几只抓过来，扔到地上，那几只幼崽被吓哭了，当场嗷嗷叫！
　　星月眼眸一柔，舔了舔他们，想要安慰，结果那群幼崽立刻开始叫唤。
　　外面传来了另一群幼崽的叫喊声，他们高兴地跑了进来，正好看见几只幼崽在哭，忙躲到寻笑身后。
　　寻笑一顿，看向前方的星月，两只豹猫的互相对视，眼神交汇处电闪雷鸣。
　　而被星月吓到的那群幼崽看见寻笑仿佛看见救星似的，连哭带奔的躲到了寻笑身后。
　　寻笑再次一顿，心想，别都躲在我身后啊，这只成年豹猫发怒的样子他见过，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过啊……
　　星月像是被孤立了一样，孤独的站在那里，心里委屈极了，她明明是想分享给这些幼崽食物而已啊。
　　当看着他们齐齐跑向寻笑那边后，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又酸又涩！
　　寻笑正在想，他用不用做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又顾忌星月对他的敌意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正在此时，莱斯到了。
　　莱斯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他猜到了星月会来这里，也猜到了说不定会有矛盾。
　　担心寻笑吃亏，特意看看，正好，还真有矛盾了。
　　莱斯回头看了眼寻笑，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告诉他：放心放心我来了。
　　两只变异兽打起来，那场面一定漂亮极了，寻笑心想。
　　说到底，莱斯是不愿意招惹星月的，毕竟对方的身份太特殊了。
　　星月忍不住了，她目光停留在寻笑身上，爪子紧紧抓地。
　　为什么这个家伙还得到了莱斯的青睐？
　　她向前走去，擦肩而过，莱斯尾巴微微收起，做出防御姿势。
　　星月冷笑的看了眼，压住了躁动的怒火和心底的酸楚，离开了。
　　但这只是开始，似乎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了。
　　仅仅一年，这个特高院就像是换了个天！
　　身为混日子并不喜欢学习训练的星月来说，一年前的特高院太适合她了。
　　导师上课，爱听不听。导师敢训他们他们就敢掏出爪子警告导师。
　　训练也无所谓，走个过场，因为大部分伴兽都是这样，至于最后的成绩？就算看在他们背后主人的面子上，能不给个好成绩？
　　但如今重新开始上课，全然不同。
　　个个认真听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是特高院？？？
　　这是一只成年兽该有的认真样子？？？
　　好，认真上课。
　　行，她也不是做不到。
　　但这群导师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课上要经常拿那只豹猫崽去举例？
　　还各种夸奖赞叹……
　　这课，她待不下去了，再次离开。
　　寻笑也挺无奈，他已经尽力去避开星月了。
　　得知星月今天也上高级课程，自己专门改掉一节课，转身去上了实操训练课。
　　还没待多久呢，就见到了从远处教学楼里出来的星月。
　　好家伙，真就冤家路窄！
　　自诩美貌且才华横溢且身份高贵的傲娇兽星月，已经做好了在一群成年兽的目光下悠然走进的准备，她很受用刻意的讨好。
　　但今天，从进来到现在！从东边到西边！都快绕了一圈了！都没有一只成年兽看她！
　　啊啊啊！！！
　　星月内心已经崩溃了。
　　她怒看那边正热闹的一群伴兽，发现他们围着训练跳板正玩的热闹。
　　灵机一动，走了过去。
　　发现一只成年兽正在跳板上畏畏缩缩，而跳板下正是顶着太阳耐心指导的寻笑。
　　“……”
　　场面十分滑稽。
　　星月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
　　她急需在这些兽面前表现下自己，重新获得曾经的地位。
　　寻笑让出位置，看着星月跳上去，以最优美的身姿轻轻跃起，平稳落地，行云流水，不慌不忙，赏心悦目！
　　但那群成年兽却无动于衷，连迎合声都没几句。
　　因为星月所做的，在一月前寻笑就已经表演过了……
　　寻笑默然，他觉得自己和星月的关系可能永远好不了了。
　　星月仿佛受了屈辱，在一众漠视的目光下又走了。
　　她找不到这个学院熟悉的地方了，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导师陌生的兽陌生的环境。
　　她不喜欢孤零零的。
　　众星捧月的感觉似乎也没有了……
　　抬头，前方入目是一只猎豹，她认识，是落秋，那个曾经她压根瞧不上的兽，落秋在她心里的印象一直是势力和功利。
　　但此刻，似乎只有落秋愿意接纳她，愿意用曾经的目光看着她讨好她。
　　另一边，寻笑想明白了，既然他和星月不合，反正特高院也就剩一个月就寒假了，他没必要耗在这里费心力，不如提前撤了。
　　当机立断，周五晚上回去就给祁季表明了拒绝去特高院的想法。
　　祁季惊讶：“为什么不去？”
　　寻笑低着头，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想躲开某只兽。
　　祁季笑了起来：“因为星月？”他抱起寻笑进了浴室，水已经放好，将寻笑放进小池子里已经有些拘束了，“星月其实本质不坏，傻傻的，骄纵也正常，你看C12出生的伴兽哪只不骄纵？平常你捧着她就好了。”
　　话声一顿，“其实……如果当初不是她弟弟丢失导致伊丽莎白死亡，她也不会性情大变。所以，我们宽容一些，别记恨她好吗？”
　　主要是你记恨了，他也不好动星月，动了星月就等于动了伊丽莎白的遗子等于动了他姐，这关系……有些麻烦。
　　寻笑点点头。
　　祁季一笑：“你选择回来的这个时间段不太巧，我和韩烨要出城一趟，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等我回来也就快过年了，这可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年啊。”
　　寻笑满眼星光，蓝色瞳孔水灵灵的，显然，他也很期待。
　　泡沫洗净，再过一遍水，用毛巾擦干，抱着放到床上，“我把你放到我姐那里吧，星月回学院还要补之前的课程，应该不会回去，你在我姐那边我放心。”
　　寻笑想到了那个温婉的女人，没拒绝，他对祁蕴很有好感。
　　只是……一想到那个破碎的水晶球……
　　祁蕴还在伤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月：你等着，咱两的仇彻底结下了！

28、第 28 章
　　你永远不知道，灾祸和幸福，哪一个先到来。
　　……
　　对祁蕴的好感是由心而生的，甚至寻笑觉得，自己在没遇见祁蕴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她。就像是冥冥之中既定的。
　　他会去刻意的观察祁蕴，好奇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吸引力，是因为她是祁季的姐姐吗？
　　或许是吧。
　　寻笑躺在小床上，望着窗口，夜晚的繁星如此之美，看到痴住，他伸了伸爪子，想抓一颗星星下来。
　　星星是什么味道的，那么亮那么闪，应该是冰冰的甜甜的！
　　他跳下床，又跳上桌，喝了几口水，随便一扫，心里在想，这间房的布置好精细。
　　不奢华，温馨十足，小床，小桌，高度正好，房间的任何地方没有一处锋利的边角，完全不用担心会磕碰，吊灯是暖黄色，对幼崽的视力保护很好，墙上的装饰物也如抓板一般，轻巧扣住，跳上去了也不怕摔下来。
　　幼崽专属房间。
　　寻笑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刚被送来时，祁蕴提出让他住在这里后，祁季的惊讶和侍女们的震惊，祁蕴说她很高兴自己身边有新生的活力。
　　但此刻他不想考虑这些，只想去外面溜达圈，吹吹寒风。
　　到了外面阴凉的草坪上，顺路到了围墙底下，挨着边缘走，因为如果走在草坪上，总会有巡逻的灯光打来打去。
　　“诶？这不是寻笑吗？”
　　一个军官和旁边人说笑着走了过来，一身墨绿色军装，手里还抱着公文袋，他蹲下神，笑问：“还记得我吗？”
　　他的朋友不禁取笑：“这是哪里来的流浪豹猫？能混到C12来，赶紧让人抓走吧，小心被人发现了。”
　　那个军官冷冷撇一眼：“什么就流浪豹猫了，你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吗？”
　　那人一怔，想起什么似的犹豫道：“我之前听人说，当时围猎颁奖的时候韩烨少放言祁将养了一只F级豹猫……该不会……我的天！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来动手，寻笑张开口做出要咬的模样，那人又讪讪的收手，表情尴尬。
　　旁边的军官笑了笑，将寻笑抱起，寻笑倒也不咬他。
　　那军官的语气很柔和：“这可是我和老王他们几个的救命恩人啊，没他，我们几个早死在A城区了！”他将口袋里的零食拿出来点，小声道：“上次你打了麻醉剂不吃我给你的东西，这次该吃了吧，给点面子嘛。”
　　“……”吃个东西还要给什么面子，能让你抱抱都不错了。
　　寻笑扭过头去，跳下去，继续在围墙处走着，有灯光打过来的时候，快速躲过。
　　军官见势，往远处走了几步，对着巡逻兵沉声：“这里不用管了，让那只小豹猫自己溜达吧。”
　　巡逻兵立刻应声。
　　寻笑一听，顿时宽慰。
　　看，这就是聪明人。
　　他这次很配合的翻出对方的口袋，尝了几口零食，又人模人样的挥了挥爪子，快走吧快走吧。
　　军官哭笑不得，只好离开了，离开的路上还一直和身边人讲着自己当时是怎么被救的。
　　也不知转悠了多少圈，寻笑忽然听到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他脚步一顿，认真聆听，发现这声音越来越近，
　　“唔……”
　　又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啊……这股味道……
　　寻笑突然睁大眼，忙要跑走，但在此刻，从墙上突然摔下来一只豹猫，摔疼了，嗷嗷叫，但还很优雅的保持姿态委屈舔毛。
　　挂科王，所有科目，所有考试，全部不及格。
　　承受不了如此打击的星月选择了逃避。
　　她属实不想继续待在特高院补考。
　　再者，那群老顽固脑子也不开窍。
　　她又不是要上战场的战兽，学那么多做什么，她只需要当好C12的门面就好。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回来。
　　祁蕴要是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训。
　　这种翻墙的行为，她第一次尝试，没有预料到摔下来会这么疼，慢着……星月鼻子动了动，抬起头，迎面就是一个身影，对视中，大眼瞪小眼，沉默尴尬。
　　星月张口就想喊，却被不怕死的寻笑上去堵住了嘴。
　　星月瞪大眼，想要扬爪子扇飞这个讨厌的家伙，可是被寻笑这么一打断，想起了什么。
　　她好像是偷偷回来的，现在嚎一嗓子不就被发现了？
　　忍住，满脸怒气，警告着寻笑，然后和对方保持距离，夜光下，双方不甘示弱，谁都不愿意再退一步。
　　寻笑向前走，被星月一巴掌拍到地上，那眼神就像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在这里的！这是我家你知道吗！你给我滚出去！
　　寻笑的解读能力又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翻了个白眼，不慌不忙，冷笑一声。
　　星月炸毛了，卡在嗓子里的声音来回呼噜呼噜。
　　寻笑歪着脑袋看她，大有一副，你喊啊你有本事喊啊，然后又悠闲的先前走了。
　　走到外面，有侍女找到了他，轻声道：“亲爱的你该睡觉了，不然王后会担心的。”
　　寻笑挣扎了两下，侍女低声：“你身上怎么一股臭味？”
　　寻笑一顿，余光瞟向正在阴暗处偷听的星月，星月身子一僵，悲愤不已，她哪里知道外面有条臭水沟！！！
　　回到宫殿，侍女将她放下，柔声：“这里我不能进去，你乖乖的哦。”
　　等侍女离开后，大大的宫殿又属于他一只的了。
　　刚迈上台阶，就被狂奔而来的星月撞了下去，此刻无人，星月嗷嗷叫，完全不懂寻笑为什么可以住在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这只F级的凭什么？！
　　寻笑犹豫后，又要往外走，星月又将他撞回来，怒气冲冲，这只F级的现在出去是打算招引人来出卖她吗？
　　“……”
　　寻笑：我真没想这么多。那您说，我该在哪里？
　　冷战中，星月咬咬牙，默许了寻笑上台阶，然后在后面跟着，目光犹如一把刀子似的戳向寻笑，等到寻笑走到了自己一直住着的门外，星月再次震惊了，半晌缓不过劲儿来。
　　这次她又要撞来时，寻笑快速跳开，表情诡异，眼前的这位是把自己当保龄球了？
　　星月呜咽一声，率先推开门，大脸上写尽了不甘。
　　走在这个她经常会来的地方，看着已经有了烟火气的房间，陌生又熟悉，她回头看了眼寻笑，一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黯黯想着，如果她的弟弟还活着，也这么大了吧。
　　但很快，仇恨瞬间积累，又开始想，这只豹猫凭什么享受她弟弟该有的生活？
　　又气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自己还是偷溜回来的。
　　她没有地方住，向着寻笑方向抬了抬头示意自己要借住，然后又一阵憋屈，她要住这里为什么要向寻笑示意？？然后大摇大摆的往那边床上走了，说起来，这床上的碎花图纹还是她选的呢。
　　寻笑躺在地毯上，看了眼外面的星空，默默低下头。
　　也不知道祁季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再长大点，是不是就可以和祁季一起出任务了……
　　入睡前，祁蕴来过一次，星月藏在了柜子里，没被发现，听着祁蕴对寻笑的温声细语，很不是滋味儿。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更不是滋味儿的还在后面。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可能只是单纯喜欢吧，祁蕴对寻笑是真的好。
　　除了让他住在这里以外，还将他带在身边去见外面的宾客，目的便是告诉所有人C12区是接纳寻笑的存在的，既然C12都接纳了，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再议论。
　　之后，又以王室的身份，给寻笑订做了一套专属身份牌外加各种佩饰和设备。
　　这些也就算了，身外之物而已。
　　但祁蕴亲自下厨给寻笑做吃的是什么情况？
　　嫉妒！星月觉得自己像是被祁蕴遗忘了，自己已经不受重视了，明明之前能享用祁蕴美食的只有她，明明曾经她在特高院待久一天祁蕴就会找人去问候而这一次却没有，一定是因为寻笑！
　　多重积累下，当发现祁蕴在喂寻笑时，猛地冲了出去，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下，顿时将桌子掀翻，沉重的吼了一声。
　　祁蕴满身饭渍，目光沉重，站起身，冷声道：“太放肆了！”
　　星月知道自己失控了，委屈的弱弱叫。
　　祁蕴手握拳，想起了兰蒂斯告诉她的话，如果再这么宠着星月，任凭她这么任意妄为下去，以后总要惹出乱子，更何况，她如今知道了星月在特高院的表现，更是气愤。
　　“带她下去！不许给吃的喝的！”祁蕴的声音响彻大殿，但一众侍女却不敢动手，祁蕴看向周围人，厉声，“带下去！”
　　众人赶忙向星月方向逼近，星月又惊又气，看着那边正瞧着她的寻笑，所有不满瞬间爆发，怒吼一声，扬长离去！
　　在她心里，如果不是寻笑的到来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祁蕴也绝不会凶她！
　　各种情绪涌上来，她急需安慰，而如今只有一只兽愿意安慰她——落秋，落秋的耐心和温和，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29、第 29 章
　　喜欢和不喜欢只是一刹那。
　　……
　　祁季挺腻歪的。
　　这是寻笑最近的感受。
　　自从祁季被公派出去，几乎天天一个视频。
　　每次叨叨叨说个没完。
　　一开始寻笑还觉得，啊，有种被惦记的感觉，也缓解了自己的思念，但时间久了，只剩下：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挂了。
　　视频那边满目深情，寻笑在这边打着哈气，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抬头瞄一眼。
　　就好比现在。
　　祁季惊喜的拿出一个大大的玩偶，“你快看，这个会动！”玩偶装了遥感设备，自己能活动起来，甚至能与人交流，“喜欢这个礼物吗？”
　　“……”
　　寻笑连眼都不想抬，长长叹息，爪子一挥，当场有想关闭画面的想法。
　　【你喜欢吃深海的鱼吗？感觉挺不错的哎，我回去了给你带点吧。】
　　【今天被拉去巡检了，大雪天的也不知道巡巡巡有什么可巡的。但是我发现了个你喜欢的，城外的伴兽训练场器材有更新，最适合连跳跃了。】
　　【你睡了吗？早点睡啊，我刚刚去研究了一下房屋的改造，我觉得城外的士兵都比我细心，给伴兽准备的小家好温馨哦。我给你回去带个小窝吧？碎花的。】
　　诸如此类的信息每天都会发，天天都有东西要带回来，一度怀疑，他是出任务去了还是游山玩水去了。
　　祁季一边啃着鱼干一边看着寻笑，笑了笑：“你胖了。”
　　寻笑正轻轻拍打的尾巴一顿，冷光一闪，站起身子，走了两圈，又照了照镜子，他又长大了许多，不再是小小的一只了，这个年龄段身体长得太快了，等祁季回来，回到C16，他的那个小窝确实不够用了。
　　“没事没事，胖了我也喜欢。”祁季靠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笑着。毕竟，他全天唯一的放松机会就是此刻了。
　　寻笑一脸不满，扬手就将视频划掉，拒绝联系。
　　老干部祁季一脸茫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远程设备，发现视频是暗着的，又拿起来在桌子上哐当的砸了几下。
　　还是不亮？
　　“外面的！来个人！”他叫了一声，门被推开快速走来一人，忙道：“祁将！”祁季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设备坏了？我正说话着呢怎么就黑屏了，你快我帮看看，我怕对面还在等我呢。”
　　小士兵拿到设备后，打了个机灵，连忙送回祁季手中，退后几步，忐忑不安：“祁将，这是最新的战时遥感设备，很高端的，我不可以动的。”
　　“没用几天呢就坏了，还高端？”他丢了过去，小士兵吓得赶忙接住，无奈下，只能小心翼翼的查看，看了半天，面色青红交错，欲言又止，为难极了。
　　祁季一脸狐疑：“很难修？难修的话你让人给我换个新的过来，怎么能好好用着就突然黑屏呢？”
　　“祁……祁将……这是因为……因为……对面主动关闭了画面……”
　　刚刚拿起文案的手顿住，祁季薄唇微抿，小士兵惊恐万分，忙道：“一定是属下看错了！我去找专门的人研究下！”说着就要跑出去，祁季连忙叫住：“回来！”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还不够丢人吗？
　　拿回设备，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寻笑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
　　难道寻笑压根就没想过他？
　　怎么天天是他主动找寻笑呢，也没见对方主动找他？
　　他一天忙的要死都能抽出时间，一只豹猫能有多忙？
　　这么一想，祁季心里更别扭了，啪一下，将设备摔在桌子上，冷着脸就走到了外面，一列士兵立刻直起身子，祁季沉声：“继续巡检！”
　　众人齐声：“是！”
　　巡检中，一名高级军官和祁季也算是老相识了，关系还算可以，发现祁季心情不是很好，于是试探性的问了句：“是韩少将那边出事了吗？”
　　“嗯？出什么事了？”祁季压根没仔细听他的话，一边走，一边看着士兵们的训练，若有所思，“你会不会感觉孤独，会不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军官一脸茫然，“啊？孤独？当然不会，和战士们在一起怎么会孤独，我们是为了帝国而战，我们就是亲人，我们……”
　　“打住，别整这些官话，我认真问你的，就……你家伴兽要是对你爱答不理的怎么办？”
　　军官养的是蟒蛇，蟒蛇的性子本身就是爱答不理的，他早都习惯了，但祁季问这个话肯定是有意图的，快速思考后，才道：“要让伴兽有危机感。”
　　祁季脚步一顿，身后一群人立刻跟着停了下来，旁边训练的方队忙加大力量。
　　祁季问：“危机感？”
　　军官点头：“这道理很简单，为什么我们会有多种特战力量的出现呢，为什么会划分小组呢，为什么会存在末位淘汰制呢，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努力，随时都有人能替换掉你！伴兽的话，也应该一样。”
　　祁季皱眉：“你的意思是？”
　　军官道：“您可以再养一只伴兽，让另一只感受到威胁，之后或许就会主动亲近你了。”
　　瞬间，祁季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他养了另一只，然后寻笑刻意讨好他的走过来……然后……倏地！唰唰唰几下，鸡飞狗跳，给他挠的满脸血痕的……画面。
　　算了吧算了吧，他还想活着，还不想和一只叛逆期的较劲……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愁容，摆了摆手。
　　但祁季也确实打定了注意，下一次，一定是寻笑先来找他！
　　祁季想象中的寻笑，在他三天没主动联系他的情况下，是不是已经急的抓耳挠腮了，是不是已经吃不好睡不好了，是不是已经开始担心慌张了，他用不用给自己姐姐招呼一声看看寻笑的情况？
　　但事实是，他多想了。
　　寻笑活的很好，祁蕴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总算没有了每天长达两小时啰啰嗦嗦没重点的视频联系后，寻笑的生活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且，寻笑自己也是有正事的。
　　星月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那种。
　　祁蕴忧心了好几天，想派人去找，但一旦她派人去找了，就等于惯着星月，以后再难管教。
　　可是如果不找，之前发生过一次动乱，万一出了什么事……
　　寻笑也不免担忧，于是主动领命选择去外面找星月。
　　他对星月的味道格外敏感，天生的追踪能力让他不过一小时天就锁定了星月的位置。
　　主城区别墅内，星月正懒懒的看着落秋殷勤的模样，她忽然嗅见了寻笑的味道，面色一变，先是恼怒，再是惊喜，难道祁蕴派人来找她了？！
　　星月忙站起身，往外面走去，看见寻笑后，又赶紧朝着寻笑身后瞅了半天。
　　寻笑默。
　　别看了，就我一个。
　　星月满脸失望，冷笑一声，身后的落秋也跟了上来，微微眯起眼，寒光乍现。
　　寻笑看似不慌不忙，尾巴也没夹起，但实则内心已经快速判断好了，如果这两只疯子一起朝他杀来他的逃生方向。
　　说起疯子，还真是疯子能和疯子玩到一起。
　　寻笑从未有过如此憎恶的情绪。
　　对于落秋，很久之前的围堵打斗他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也愿意试一把，正常比试。
　　但之后在C12，落秋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他，如果不是祁季特意交代过，落秋的主人现在在前线，不能伤了将士的心，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好时机，好好教训一顿。
　　星月纳闷的看着落秋和寻笑，明显感觉到了这股生杀之气。
　　星月靠向落秋方向，两只猛兽为友，面对一直还没成年的豹猫，可见优势。
　　寻笑压住躁动的心，上前一步，张开小口，咬住星月的皮毛，将她往外跩，星月本来想踢开他，但是如果踢开寻笑让对方受伤了，祁蕴更饶不了自己，这只心机幼崽一定会去祁蕴那边挑拨离间吧？星月冷笑，大大的身子站在原地不动弹，任凭寻笑怎么拽。
　　寻笑发现拽不动，又叫了几声，用着自己最新学会的词汇说：“回……走……走！”
　　星月朝着他吼了一声，寻笑依旧执着的重复那个字。
　　寻笑不喜欢星月这种性格的，但正如祁季所说，本质不坏，他不希望星月被落秋带坏了。
　　寻笑的执着落在落秋眼里很可笑，他上前，用兽性试图压制寻笑。
　　伴兽级别划分十分严格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的级别限制了他们的兽性。
　　就好比莱斯，高级别伴兽，走在成年区内，如果刻意释放自己的兽性，那么方圆百里的猛兽都要退避三分，天性压制，他们会喘不上气会痛苦会焦躁会恐惧，会自然而然的认输。
　　而落秋的兽性释放后，想要针对于一只F级的太容易了。
　　然而，他忘了一点，伴兽界还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当你身边还有一只比你级别高的伴兽时，如果你释放兽性，可以视为挑衅！
　　星月瞪着莱斯，虽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想帮他赶走寻笑，但还是不痛快。
　　她凭什么需要别人帮？真想赶走寻笑她自己可以！
　　另外！
　　寻笑是祁蕴暂养的，是祁蕴的弟弟祁季的伴兽，她能欺负，其他伴兽算什么东西？！
　　越想越恼，星月一巴掌呼在落秋脸上，然后在寻笑百般撒娇下，勉为其难的跟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很不配合，寻笑一步三回头，看着墨迹的星月，星月则是大小姐的样子，一会儿走累了一会儿口渴了，总之就是龟速前进！
　　寻笑用爪子戳了戳星月，眼神表达出一个意思：回不回去一句话。
　　星月歪过头去，赖在原地就是不走。
　　眼看天色要黑，寻笑不想让祁蕴也担心他的失踪，于是不理星月了，迈开腿就往回跑。
　　星月睁大眼，嗷嗷叫，委屈极了，奔上去，一口咬在寻笑的后颈上，将人拽回来。
　　寻笑：你不回去别带上我啊！！！
　　如果星月是人，她一定想回一句：女生的心思你不懂。
　　但很快，寻笑懂了。
　　当他看见有人侍女来找他，发现星月也在时，星月扭头就要走的虚伪步伐时，和侍女喊了一声：“啊啊啊！终于找到星月小殿下了！你们快过来！不愧是星月小殿下，她一定是怕小豹猫出事，所以将小豹猫送了回来，然后自己再离开。”时。
　　侍女心疼的捂住胸口，让人拦住星月后，抱住星月的大脑袋，无尽安慰：“王后很担心您的，我们回去好不好？”
　　再然后，星月就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不得不’‘屈尊降贵’的回去了。
　　而寻笑跟在后面，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矜持的格调。
　　所谓矜持，就是自己给自己找好抬阶，然后在别人的邀请中为难的走下抬阶！
　　作者有话要说：
　　祁季：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了
　　寻笑：【已关闭视频画面】

30、第 30 章
　　总要有个人先迈出一步。
　　……
　　第一次冷战，来的莫名其妙。
　　寻笑甚至一开始都没发现。
　　当祁季将近一星期都没联系他后，他主动联系了一次，遭到了祁季淡淡的回绝，这次换做祁季主动挂断了。
　　星月正好躺在旁边，冷笑着，看着寻笑被回绝的模样，开心极了，顺道再吃着祁季给寻笑准备的零食，有滋有味，更欢喜了。
　　只要寻笑不高兴，她就很高兴。
　　寻笑对这种设备并不是太熟练，从中午被挂断后，就开始躲在角落里研究，水都不喝一口，懵懂的看着屏幕，爪子在下面滑来滑去，也不知道点在了哪里，屏幕突然一闪，爆炸性的声音传出，吓得寻笑忙松手扔了出去。
　　到下午，寻笑才能流畅使用。
　　他拨通祁季的视频，嘀嘀嘀的一直响，响了好久，一直没人接。
　　他的小脑袋抵在设备上，看着空中的投影，一直黑屏，通话长时间没有人接，自动被挂断。
　　外面侍女来叫他们吃饭了，寻笑抓地，死活不出去，就躺在角落里，在星月嘲讽的目光下，一遍遍回拨。
　　等星月离开后，好不容易设备通了，可没过多久，又一灭，寻笑一顿，拍了拍设备，默然一顿，他知道又是自动挂断了。
　　星月回来时，正好看见寻笑缩在角落里，落寞的模样，一声不吭，眼里的亮光也少了许多。
　　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寻笑面前，用着熟练地语言说：“你主人不要你了吧？啊好可怜哦你是孤儿了呀啧啧啧。”
　　寻笑抬头，又低头，将脑袋缩在身子里。
　　而星月一直在旁边捣乱，或许是心情不好，寻笑觉得烦极了，扭头就走。
　　一开始，他只是想去外面散散心，但慢慢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走着走着快到了C16区，又不知多一会儿，星月追来了，目光灼灼，眺望着C16区的别墅。
　　寻笑去了主城区，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分析下祁季为什么会不理他。
　　是因为他表现的不够好吗，在C12区的这些日子疏于锻炼，所以祁季生气了？祁季说过，他不喜欢麻烦的，喜欢懂事的聪明的厉害的，所以他应该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前进不是吗。
　　既如此，寻笑打定主意了，在没有质的蜕变前，他不会再主动联系祁季！
　　发疯似的强身健体让星月一度怀疑这只豹猫是不是想不开了？这是打算自力更生？
　　但他努力可以，别影响到她啊。
　　现在人人都再说寻笑如何刻苦如何认真，如何在冬日的冰雪上奋进！
　　很好，仇恨值又加一层。
　　她打死都不会在大冬天跑到冰上让自己的爪子遭罪！
　　她选择了出去溜达，只要避开寻笑自行训练的时间段就好，没地方可去，只能去看看落秋，虽然她不喜欢对方，但好歹也是落秋之前愿意收留她。
　　*
　　寻笑是被骗出去的。
　　被星月和落秋偏到了城外，夜晚封城，他进不去主城区了，陌生的城区让他连落脚点都没有。
　　帝国的夜晚是禁止出行的，会有各种危机。
　　寻笑爬上墙，站在楼层的至高点，在黑暗中，看着如幽灵般游荡的暗影，那些毒兽总会挑在夜晚去攻击人与兽。
　　他们会一点一点追踪你所在的位置，只要被他们嗅到一星半点，一定逃不掉。
　　这座城是风口位置，味道传播的极快，不仅寻笑的味道被传播出去了，寻笑自己也闻见了很多猛兽的气味。
　　他心脏开始跳动，血脉喷张，有些紧张，五头……至少有五头猛兽在向他的位置逼近！
　　他的正前方是树林位置，进去后，利于躲避……也利于，杀生！
　　快速飞跃进丛林之中，只听嘶吼，只有残影，落木萧瑟，林中沙沙响，暗涌浮动。
　　血腥味逐渐弥漫，寻笑满嘴鲜血，眸光极冷，他出来的位置，一只猛虎赫然倒地，腹部正被尖锐的树枝直直插入，脖颈处的皮毛在极大的撕扯下也血肉分离。
　　被追逐的寻笑此刻泰然自若的向前逼近，他口中的鲜血和残留的杀气已经宣告了胜负，丛林中幽绿的光从几只猛兽眼中发出。
　　蓦然！
　　在层层包围下，寻笑飞快上树，又飞速穿越丛林，急速奔驰，在他要被几只猛兽追上咬死的那一刻，倏地转身，然后看着几只当场落进夹木丛内，尖锐的刺密密麻麻，扎的那几只兽满身鲜血，当猛兽们出来的那一刻，寻笑咬着木刺迅速冲过去，当场戳瞎对方一只眼。
　　只是一只，在地上打滚哀嚎暴怒。
　　其他几只在原地不动了，他们死死盯着寻笑，心底的不甘和对死亡的恐惧争斗的难舍难分。
　　寻笑也不动，当他被骗到外城后，发现已是夜晚，发现被毒兽追踪时，他就知道逃不掉了，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这里的丛林和他当初被祁季抱去纠正护食的那个丛林很像。
　　唯一的不同是，当初是一只小团子被扔在丛林看着祁季动手见血，而如今是他自己在丛林里可以独自应对这些毒兽。
　　寻笑有些骄傲，他很厉害了吧。
　　正耍威风走在这几只毒兽面前，来回挑衅，看他们还出不出手的寻笑，还没装多久呢，就被狂奔而来的星月一把抱住，来回揉搓。
　　寻笑：“……”
　　星月以为是寻笑受了伤，嗷嗷叫，怒目瞪着那些毒兽，猛地冲出去，张口就撕咬，连兽性都不用激发，不过片刻，血肉横流！
　　寻笑怔了下，他看了眼星月，上下打量，眼神探究。
　　他印象中的星月一直是顽劣性子，吃喝玩闹最在行，完全不是那种能张口见血的猛兽类型。
　　但他忘了，星月也是豹猫种，而且是SSS+的变异级。
　　哪怕人家平常什么都不学，天赋使然都足够震慑四方了。
　　酸。
　　牙根一酸。
　　星月以为寻笑被吓傻了，走过来，用着带了血的舌头舔了舔寻笑的脑袋。
　　其实寻笑是个挺在意卫生的伴兽，甚至有些洁癖，他在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都保持风度干干净净，唇齿间的的血也早已舔净，当星月头凑过来的那一刻，顿了下，心中暗道不妙，大惊，忙要躲开，还是被舔了几口。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头顶带血的他是什么形象了。
　　星月一开始只是想让寻笑尝尝被抛弃的滋味，联合落秋将他哄骗到外城，之后天色渐晚，她已经有了要把寻笑带回来的想法，谁知原来自从祁季和韩烨去出任务后，全城下令城门提前关闭，根本出不了城，那群士兵又认死理，死活不放行。
　　他从落秋的身上感受到了小人得志的感觉，她猜测，落秋一定是在外面安排了什么！
　　废了好大力气出了城，到了丛林边，那股浓重的血腥气让她心里一惊，顾不得别的，忙冲过去，然后……就是现在。
　　车光打过来的那一刻，两只兽都望了过去，祁季急匆匆的过来，当看见寻笑后，松了口气，然后冷淡的转身，转身后的脸都快拧到一块去了，又心疼又郁闷。
　　寻笑站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祁季会对他这么冷淡。
　　星月眼珠子转来转去，然后选择叼着寻笑朝祁季方向去了。
　　军车，从隔壁城开来，祁季穿的还是睡衣，当他心里感受到寻笑陡然加速的心跳时，连夜开车过来。
　　两只兽坐在后面，祁季开车。路上，格外沉默。
　　祁季和寻笑互不出声，星月又是那种静不住的性子，来回看，想开口又想到祁季和她没有磁片感应，她说话了祁季也听不懂……
　　“谁让你们出来的？”最后还是祁季先开口了。
　　寻笑看向星月，冷哼一声。
　　星月讪讪的，别看她平常胆子大，但面对祁季时，还是怂怂的，毕竟祁季动手的样子她见过，对待伴兽可从来不客气，要是让祁季知道了前因后果她就完了。
　　车子开了一小时，穿过一座城，到了军区院内，夜灯下，祁季站出身，修长的身影在宽松的睡衣下格外闲适。
　　他敲了敲车门，“还用我请你们下来？”
　　星月忙开车门，从里面跳了下来。
　　寻笑默然走下，依旧没出一声，甚至没讨好一下。
　　这场冷战来的莫名其妙，祁季几次坚持不下去，想想算了，何必呢，何必和一只伴兽较真儿呢？
　　但不服输的心又告诉他，凭什么他要低头，明明就是寻笑最开始对他态度有问题，如果不是寻笑一开始挂断他的消息，之后还从未从未从未联系过！他能这么恼怒？
　　老干部祁季可能压根不知道，他对高科技设备的不熟练导致失误关机，之后又压根没开过设备机子，设备处于关机状态，这是打算靠灵魂感应联系吗？？
　　带着一大一小两只兽，进了公寓楼，上二层，进房间，“这边不太平，经常战乱，你们别乱跑。”说完，刻意看了眼星月。
　　星月乖巧的卧到一边，然后看着寻笑。
　　寻笑选择卧在了她身边，星月想缓解下这种尴尬气氛，用爪子碰了碰他，示意：你讨好两下不就完了吗？
　　寻笑低着头，硬是不出一声。
　　祁季板着脸，关上门，出去后，深呼吸。
　　好，别理他。
　　有胆量这辈子就这么冷下去！

31、第 31 章
　　一颗糖果的事儿。
　　……
　　有一只白色的小熊，很可爱，浑身毛绒绒的，漆黑的大眼睛瞧着周围的一切，天性的好奇让他想向前面动一动，去摸一摸眼前的男人。
　　“坐着！别动！”
　　又是这句话。
　　男人快速躲避开，看都不看一眼，烦躁的处理着从城外军区新到的文案，鲜红的勾画，决定着每一个地区的每一场战斗。
　　寻笑能做到，祁季也能做到。
　　见面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骇人的沉静。
　　祁季身边的那个军官知道了，出谋划策，说用他那个方法吧，再养一只，营造出危机感！
　　结果呢，给寻笑营造的危机感没看出来，反倒让他自己有了危机感。
　　站起身，沉着脸，向下看，军区院的几个军官士兵抱着寻笑来回笑，当然，这一切是有星月的功劳的。
　　她实在无法忍受那种低气压的环境，诱拐寻笑出去转转，寻笑魅力大，加上她的烘托，瞬间吸粉。
　　寻笑懒懒的，偶尔被他们抱的不耐烦了才会低吼一声跳下去，又到别的地方转悠。
　　祁季手捏在窗口，冷冷凝视。
　　突然，转过身去，推开门，斥道：“现在的人都没事情做了？！没事情做都给我上前线去！”
　　门外的守备员一惊，但还没明白祁季为何生气，只好先迎合着。
　　好在也是个机灵的，不过一天，立即整顿，整个军区再也听不到一声欢笑了……
　　祁季开心了，星月闷了。
　　出去找人玩，个个都不苟言笑，仿佛今天笑一下明天就有敌军来攻打了！
　　她开始了温和的灌输：我们就认认错服个输吧，又不会损失什么，你就不觉得现在的氛围哪里怪怪的？啊啊啊我们去找祁将好不好呀？
　　日常的洗脑，也不知道寻笑能听懂几句，反正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星月来回打转，思虑再三，总要有人先破冰，不如她来借把力！
　　强制性叼着寻笑就往三层最右边最顶端的军事指挥厅去了！
　　房间内的祁季刚处理完公务，坐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抵在乱糟糟的桌上，一副沧桑态，那边的小白熊对他很感兴趣，他知道。
　　S级的小白熊探头探脑的，显然对眼前这个高位者充满了向往。
　　任何猛兽，都会希望自己的主人和自己一样是高战型。
　　可是不论小白熊怎么努力，使出浑身解数，最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他能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心情不好且暴躁。
　　祁季听见了门外楼道内传来的爪子触地出嗒嗒嗒的奔跑声，眉毛一挑，忽的坐起，忙向着小白熊招手，小白熊眼光一闪，激动极了，也立刻扑过去！
　　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落入眼帘的正好是祁季抱着小白熊温馨的画面。
　　“咔哒……”
　　叼着寻笑的星月张大了嘴，寻笑掉在地上，星月瞪大眼，不可思议。
　　“……”星月有些尴尬，看了看寻笑又看了看祁季，然后再瞪一眼小白熊。
　　祁季则微微眯眼，看似手搭在小白熊身上，温情脉脉，实则余光一直在寻笑那边，有意无意的看着，他站起身：“谁让你们来的？”
　　寻笑向前几步，眸子深沉，摄魂夺魄，一股强大的压制力让小白熊瑟瑟发抖，他忙往祁季身后躲。
　　却在此时，寻笑忽的一下冲过去，满身杀意，大口张开，撕扯力十足！
　　祁季一惊，这只白熊是他借过来演戏的，还不至于让白熊遭殃，也是立刻挡在白熊身前，而星月反映也极快，在寻笑冲上去的那一刻赶忙一口咬住寻笑的后颈！
　　祁季又惊又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丝丝冷淡。
　　寻笑冰冷冷的目光对着白熊，白熊连声都不敢出。
　　此刻，谁先出声谁先输。
　　寻笑依旧不肯低头，阴沉着在房内走了几步，转身离开。
　　而祁季则欣喜于寻笑因为他的失态，这说明寻笑是在乎他的对不对？
　　等两只兽都走了，祁季乐呵呵的坐在沙发上，白熊以为祁季是接纳他了，上前求安慰，结果被祁季指了个方向，事不关己的说：“坐那里去。”
　　白熊：“……”
　　他自从被送过来，已经坐那儿很久了。
　　星月噫噫呜呜的想要安慰寻笑跑到他前面，嗷嗷叫，寻笑连理都不理，或许是不耐烦了，寻笑停下脚步，冷冷对视，像是说：你满意了？
　　其实寻笑也确实想这么问。
　　回到房间，彻底闷下来了，此刻的寻笑已经不是生气了，他在想，为什么祁季身边会突然出现一只新的伴兽？至少他前几天刚来的时候还没见到，原因是什么呢？
　　一定有问题！
　　趁星月不注意，他重新出去，走在楼道，静静地，眼眸一闪，直奔最高层，到了楼顶后顺着栏杆往下跳，等跳到祁季那一层时，正好脑袋堵在了窗口位置。
　　他看见祁季正在打电话，言辞沉重，像是韩烨那边出了什么事，然后祁季放下电话，又看向一边准备蹭过来再次讨好他的白熊，给了个警告的眼神，背过身去，头也不抬的说：“我就是借你两天，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白熊委屈的叫唤着。
　　他就没受到过这种征服不了人类的屈辱！
　　他难道不好看吗？！
　　好像确实有点不如之前见的那只豹猫……
　　但是！他也是珍稀品种啊，多少人抢着要他他都看不上呢！
　　在祁季这里受到的打击是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
　　白熊哀怨的看着祁季方向，手叉腰，站起，小身子不服输的看着祁季，刚打算扑过去，他就不信祁季能一巴掌扇飞他，结果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股味道和祁季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只有认主过的才会有如此相近的气味。
　　他对这只豹猫没什么讨厌的地方，任何兽都会有领地归属感，如果他的主人暗地里养了另一只伴兽，那么他一定会比这只豹猫还暴怒。
　　白熊和豹猫对视一眼，不大的脑子明白了什么，然后小声的发出伴兽间能听懂的声音：“等……等……”
　　寻笑一怔。
　　白熊扭头看向祁季，可怜巴巴的走过去，无辜的看着祁季，祁季道：“让开，不是说了让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对你没兴趣听到了吗？”
　　窗外的寻笑愣了下。
　　白熊扭头朝着寻笑挤眉弄眼，然后继续做出讨好祁季的姿势，抱住祁季的腿，发出弱弱的低吟，祁季皱眉，沉声：“我有伴兽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借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演戏，演员你知道吧？戏里戏外你要能分清，好了，让开，别碍事儿。”
　　白熊报以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头看着寻笑。
　　寻笑：“……”
　　然后白熊对着寻笑点点头，眼神交流处，寻笑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灵机一动，顺着栏杆爬上去，然后飞速奔回楼道，再撞进正门，然后再看着祁季又开始装模做样的演戏，顺势抱起白熊的样子，默。
　　白熊叹息。
　　祁季还沉浸在自己的的演戏事业中。
　　空气中的尴尬与他无关。
　　白熊再次叹息，蹦下去，朝着门口走去，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受这憋屈了，临走时，白熊叉腰，小掌拍了拍寻笑，满怀两只兽对人类的无奈。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人一兽。
　　祁季不自在的说：“这两天城外封路，战火未停，等几天你们再回去吧。行了，没什么事儿你就走吧。”
　　寻笑往前走，跳进祁季的怀里，舔了舔的胸口。
　　“嗷……”
　　低低的叫了声。
　　蓝色的大眼满是水雾，湿漉漉的。
　　他往祁季的肩膀上爬，又舔了舔祁季的耳朵，祁季耳朵瞬间一红。
　　毛绒的脑袋贴在祁季脸上，祁季身子一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抬手，扶住寻笑。
　　如果总要有个先认输，那就是他吧。
　　寻笑心想。
　　这辈子只向一个人认输，也不是不行。
　　祁季抿唇，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忘了扔。”
　　楼下的军官打了个喷嚏，这明明是祁季看包装觉得不错给他家伴兽买的吧？！当时还说要带回去几包呢！
　　“轰——”
　　陡然！
　　猛烈的爆炸声惊动了楼层内的人。
　　楼下瞬间响起哨声，祁季门外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轰！！”
　　又是一声爆炸，整栋楼的都震了震.
　　祁季面色一寒，向窗边快步走去，眼见不远处开战，一阵阵猛烈的炮火声将四周炸得满是烟尘！
　　“报告！南12位置发生突袭！请求支援！”
　　士兵站在外面。
　　祁季低喃：“南12……韩烨？”面色突变，但现实没给他准备的机会，几轮炮火下，对方战线明显推进，一名军官跑过来厉声：“上将！这里很危险，我们先撤退吧！”
　　祁季快步向外走去，面色阴沉：“我他妈还没经历过撤退呢！通知所有人，极速向南边推进！”
　　军用车载着一批又一批的士兵逼向南边。
　　从远处望去，只有烟尘和飞絮，浓郁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祁季自行开车，沉声：“准备好了吗？”
　　他可不是那种会担心伴兽怕不怕的人，宠归宠，但磨炼不能少。
　　寻笑已经做好准备，和祁季对视一眼，在听见祁季尖锐的一声“跳！”时，飞速跳出车窗，身后嘭的一声爆炸，车子在战火中弥漫着绚烂的火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熊：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32、第 32 章
　　陪伴，直到地老天荒。
　　……
　　“寻笑。”
　　“在。”
　　“寻笑？”
　　“在。”
　　“寻笑……”
　　“……在。”
　　不厌其烦，每隔一小时问一次，一刻不差。
　　认主后的感应，可以让他们在一定距离内，尽管不在身边，却依旧可以传递消息。
　　祁季知道，此刻的他应该坐在指挥厅进行调度，但他更知道，如果仅仅靠着前方的韩烨去死守，倘若有一点漏洞，被突围进来，这座城失守面临的是什么。
　　他的出现不是为了自己能斩获多少，而是一剂强心针，全军上下士气大涨，持续推移战线，这才是他出现的意义。
　　寻笑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知道祁季内心的犹豫。
　　祁季怕他受伤，所以他这一次很有耐心，只要祁季在心底呼唤一声，他就会回复一声。
　　满地的玻璃碎片，周围楼房轰然倒塌，灰沉沉的天空和相交的炮火吹袭着这座不大的城。
　　此处接壤北境，与帝国交战多年，如今或许也是听到了一星半点关于韩硕离世的消息，故而敢来再犯。
　　韩烨正在包围圈内，生死难测，寻笑目视前方，爪子在地上动了动，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在地上划出丝丝红痕。
　　如果他再长大点就好了……
　　北境所携的伴兽一头一头的奔袭而来，凶煞异常，饶是他拼劲全身力气也在这种体型下无法挣扎。
　　而帝国的伴兽更是不甘示弱，几番争斗下，直至敌军将领，扑上去，顿时从脖颈处喷出鲜血！
　　北境显然是准备了很久，此刻是打算以成倍的力量取胜，三倍四倍的伴兽数量压制着寻笑一方，帝国的伴兽已经筋疲力尽，在对方轮番换新的伴兽的策略下，他们只能是被一点点消耗尽体力，再被杀死。
　　寻笑心一沉再沉，他看向前方的炮台，如果能越过去，能将那个带着蓝帽子的男人杀死，或许还有转机。
　　那个蓝帽子的男人应该是负责管理战兽的。
　　当其他伴兽还在战斗时，寻笑已经悄悄潜入。
　　他是小，但小也有小的优势。
　　不被怀疑。
　　对方的成年兽一看寻笑压根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而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更没有士兵愿意去分心杀一只不起眼的幼崽。
　　寻笑的速度是无可挑剔的，几下朝着那个蓝帽子的人杀了过去。
　　张开血口，当场咬掉那人一只耳朵！“啊啊啊啊！！！”尖叫声传来，寻笑忙跳下去。
　　“嘭！”
　　有人反应过来，朝着寻笑方向开了一枪！
　　寻笑飞快跳下去，在一群人的捕捉下，往回奔，而那群人也以为他要逃，连忙在前方设埋伏，谁知寻笑扭头一转，倏地，再次杀向那个已经捂着一只耳朵满脸血的蓝帽子！
　　那人大惊，第一反应是赶紧护住另一只耳朵，可寻笑却冷笑一声，扬起爪子，狠狠戳下，顿时，尖叫哀嚎！
　　北境的伴兽皆归这个人领导，当这个人重伤倒地后，磁片的控制失去作用，群龙无首的北境伴兽一时慌了神，立刻朝着自家方向奔来，而帝国的伴兽则是愣住了，诶，怎么打着打着对面的都往回撤了？
　　寻笑被那群奔赴回来的猛兽包围住，显得弱小无辜且可怜。
　　他扫了扫周围，低头嗅见了一股味道，顿时开心了，伴随着高亢的一声，飞跃而来的星月突袭来，散发出的兽性镇压着在场的所有伴兽。
　　北境的伴兽在这种等级压制下显得很痛苦，而帝国的伴兽则是又痛苦又激动，立刻开始了反击，不远处传来怒吼：“谁传的情报！？怎么还有一只变异级的出现？！”
　　怎么会有，这是个问题，总不能告诉他们这只变异级的一开始只是想带着一只小豹猫来隔壁城来玩的吧……
　　寻笑往前逼近，这时，又听到了祁季的话：“回来，不可以在推进了。”寻笑往回走，但此时又听祁季的话：“妈的……让我找出内奸弄不死他……寻笑！往18区位置靠，接应韩烨！”
　　得了命令，立刻朝着18区冲去，到了18区，一声粗重的吼叫，是莱斯，战场上相遇，没那么多的喜极而泣，随时一颗炸弹都能要了他们的命，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当场领悟。
　　和莱斯的双面夹击，成功打出一个突破口，祁季正好赶来，有一拨人率先进攻，祁季则在后面蹲着，对莱斯道：“星月也在，这里不用你镇压了，你速度快，先去救韩烨！”
　　莱斯一听星月，大松一口气，立刻奔走。
　　祁季用手擦了擦寻笑脸上的血，高强度的运动量导致寻笑周身的皮毛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美丽耀眼，可是，不利于藏匿.
　　祁季缓口气，轻笑：“干得漂亮。”
　　预计伤亡人数四千以内，推进战线三座城。
　　看似他们一直被压制，但其实祁季一直在等他们先出手，早有准备，只不过这个可恨的内奸将他们的计划被迫提前也间接造成了韩烨那边出事。
　　短暂的休息，祁季靠在土堆上，满面灰尘，他笑了笑：“这种小打小闹以后很多，习惯就好。”
　　小打小闹？
　　寻笑快速的接受了这个词汇.
　　同时，也好奇那什么样的战争才算是真正的战场呢。
　　祁季手腕被玻璃划伤了，他熟练地用并不干净的布包住，然后拧个身子，从裤子右侧掏出□□，换好弹药，闭眼小憩。
　　寻笑上前，有些无措。
　　祁季将手按在他脑袋上，温声：“小考验，先看看小烨怎么应对，他也不可能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辈子，总要有自己上战场的日子……别担心。我有分寸。”
　　“我可以。”寻笑说。
　　祁季一怔，手抖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寻笑，这是第一次寻笑给他传达两字以上的对话。
　　平日里除了：走、回、错、在就没什么了，今日却说了三个字？
　　祁季笑了起来，笑的灿烂，“是啊，你可以，我身边也终于有个可以陪我一辈子的了。”
　　寻笑一顿。
　　祁季也一顿，他皱起眉头，问：“你寿命多长啊？”
　　“……”鬼知道。
　　祁季揉了揉太阳穴，抱起寻笑，拢在一起，“伴兽的寿命应该比人要短，等你老了，我就抱着你去外城，找个清闲的地方游山外水，也挺不错。”
　　“……”为什么要和一个还没成年的兽去聊他老了以后的生活呢？
　　远处的战火似乎影响不到祁季，不论多吵多骇人，不论有多少伤亡情况，祁季充耳不闻。
　　有军官等不住了，急匆匆的来请命去支援韩烨，却只得到了祁季淡淡的一句话：“今日他没有能力将他的队伍带出来，死的只是百十来号人，倘若今日一过，以后交到他手里的是千百万的人命呢？”
　　军官沉默了。
　　等军官离开后，祁季怅然：“这话是韩硕以前告诉我的，我就是被他这么带过来的……”似笑非笑，“战将的命大多不太长，所以我也不伤感于你寿命短，说不定我活的时间还比你短呢。寻笑啊，你说我会不会有天也重伤，和韩硕一样，没头没脸的滚到外城从此避世？”
　　“呜呜呜……”寻笑抗拒着。
　　“赶紧把小烨带出来吧，他能上战场了，我爱死不死，都无所谓。”
　　“嗷呜！”寻笑表达着不满，然后又弱弱的传达信息：“不可以。”
　　“不可以？”祁季大笑，“你管我，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再说几个字吧？主人、喜欢我、抱抱，这几个随便说呀。”
　　“喜欢我。”
　　“不是，喜欢我，我，不是喜欢你自己，啊，就是你重复：喜欢你。”
　　“喜欢我。”
　　“……”
　　作者有话要说：
　　丝毫不想推进剧情，每次一写剧情憋半天一千字不到…

33、第 33 章
　　昏昏欲睡的好处是暂时不用面对现实，可是，现实却永远同步存在。
　　……
　　一天一夜。
　　韩烨不负众望，带着一拨人逃了出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将祁季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寻笑太清楚祁季在见到韩烨活着出来那一刻心落下的感受了。
　　韩烨腿上中了一枪，血将裤子渗的鲜红，但他来时就像是没事人，速度耐力精力都惊人，这是被激发兽性后的表现。
　　一只高级别伴兽给主人带来的效益是无法想象的。
　　韩烨能活着出来少不了莱斯的相助和爆发的兽性给他源源不断提供的体力。
　　拥有兽性的韩烨各种指标和祁季相近，寻笑转过头去，一时落寞，如果他能激发祁季的兽性该多好，那对祁季来说一定是巨大的增益，可是……他的级别太低了。
　　就算如今没有外人鄙夷的眼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实力。
　　他只是一只F级的……
　　寻笑眸子黯淡，轻轻到一边趴下，看着满身杀意的莱斯，一只变异兽，怅惘迷茫。
　　莱斯注意到了寻笑的眼神，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将爪子上的鲜血舔了舔，以为寻笑是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于是收敛一分，淡淡走过去，骄傲的看着他。
　　其实莱斯的想法很简单，一方面想过去安慰寻笑，别慌有我在啥都解决了。
　　另一方面想求夸奖求鼓励，毕竟这个在韩烨那里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骄傲，在此刻寻笑的眼里格外刺目。
　　他将头低下去，一声不吭，莱斯纳闷的靠过去，蹭了蹭寻笑的脑袋，结果寻笑将脑袋直接包在了身子里，缩成一团。
　　战停，从战场上下来的星月刚好看见寻笑这般弱小的模样，再一看旁边凶神恶煞的莱斯，瞬间误会，跑过去，一巴掌扇到莱斯脑袋上！
　　莱斯被扇懵了，呆呆在原地，表情变得极其委屈悲愤，大脸皱到一起，愤愤的卧到了寻笑旁边。
　　星月觉得有点累了，毕竟她压根就不是走战兽这条路的，一个只想当小公主的兽更喜欢的是吃喝玩乐。
　　她选择了躺在寻笑的另一边。
　　这下好了，两只SSS+的变异兽，就在身边，寻笑一抬眼，更抑郁了。
　　另一边，祁季低扫一眼韩烨腿上的伤，然后接过他递来的小盒子，盒子打开，刻在盒子底部的一段数字吸引了祁季的目光。
　　祁季挑眉：“密码？”
　　韩烨道：“我哥当初从北境夺走的那个‘东西’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个东西需要三条密码破解，这只是其中一条。”
　　祁季嗤笑：“北境的人一天脑子都在装些什么，净研究这些没用玩意儿了。”
　　当时C12区的一批贵族反叛，他虽未去处理那些人，但却去了趟牢狱，见了见韩硕曾经的下属，几番对话，对方悲痛欲绝，直吼着想下去见韩硕。
　　从那个人口中得知，北境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某项反人类尖端技术。
　　韩硕知道后，刻意破坏了北境的行动，似乎还得到了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需要三条密码来开启，在这个人的坦白下，他让韩烨带人去想办法搞到了这所谓的第一条密码。
　　平日里的战争只是边境的摩擦，也正是韩硕拿到的那个东西让北境大怒，连派杀手，宁可损失自己百万军团也要将韩硕擒回。
　　祁季皱眉：“韩硕到底当初拿到了什么？”
　　他靠在墙上，沉思，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北境如此疯狂，损失近半国力也要弄死韩硕拿回东西。
　　什么东西呢？
　　韩烨低头：“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很重要，重要到这个东西如果不拿到让北境继续去实施，以后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我哥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他能不向帝国申请兵力匆忙开战，一人潜入夺走，一定是万分紧急的情况……
　　可是之前我在家已经搜遍了，别说什么盒子字条装备药瓶了，连衣服鞋子我都送到了安检所让人查，没一个是有用的。”
　　“行了，你先坐下，军医呢？”祁季对着那边招了招手，等了好久的军医赶忙跑过来，扶住韩烨，给他先简易处理下腿上的伤。
　　祁季将盒子扔到火里，韩烨瞪大眼刚要出声却听祁季随意道：“脑子记住就成，这破密码落到别人手里是个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找到我哥手里的那个东西？”
　　“放心，韩硕一定是放在了一个……一个……北境做梦都找不到的地方，哦，对，包括我们做梦都找不到的地方。”祁季一时恼怒，“我认识韩硕的年头也不算短，他当初回来就这么不信任我，也不给我放个什么消息？”
　　韩烨尴尬的挠挠头。
　　他还不是一样，还亲弟弟呢。
　　祁季摆摆手，“行了，不管这个了，先回去，其他的密码以后再找。”他转头看向那边的三只伴兽，走过去，抱起恹恹的寻笑，“怎么了？困了么？行了，我们撤吧。”又指了指韩烨的腿，“三个月，养好伤，之后还有活儿要派给你呢。”
　　韩烨温和一笑，轻轻低下头。
　　寻笑咬了咬祁季，祁季无奈，回头又补一句：“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韩烨顿时眼神一亮，难以抑制的欣喜，但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季就上车了。
　　坐上车，祁季略微不满：“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孩子不能夸，夸多了容易浮躁。”
　　寻笑无精打采的应了声，很敷衍。
　　祁季问：“怎么了你？”
　　他能感觉到寻笑的失落。
　　寻笑没说话，闭眼小憩。
　　回到主城区时已是深夜，再回到别墅时，寻笑已经睡一觉清醒了，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看着一旁的祁季正给自己上药，祁季一笑：“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算是你跟我一起上的战场，胜仗的好处就是，兰蒂斯或许会认可你了。”
　　兰蒂斯认可了，那其他人呢。
　　一个无法激发主人兽性的伴兽，有什么意义呢。
　　他这么自私的缠着祁季，真的好吗。
　　年龄小不懂事可以装傻糊弄过去，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思想，他知道，兽性对人类来说是多么重要，对祁季这种战将来说多么不可或缺……
　　越想越难受，寻笑再次闭上了眼睛，脑袋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现实好残酷，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克服血脉的制裁。
　　持续的低落久达一月，这期间，寻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真的要这么自私吗。
　　自私的将祁季只归属于自己。
　　纠结下，他选择了退一步，如果可以，祁季能有一只激发他兽性的伴兽……也可以。
　　想给祁季送伴兽的人太多了，基本都会被祁季的副助拦在别墅外，连门都进不去。
　　自打寻笑认清现实后，就会经常蹲在副助那边，看着有些贵族送过来的伴兽，盯一会，瞧眼缘，顺眼的就会带回去。
　　为此，祁季开始怀疑，是不是寻笑觉得有些孤独了，就是那种没有兄弟姐妹的孤独？毕竟从小离开家人流浪，是不是想要个兄弟姐妹？
　　百般思虑下，他默许了寻笑这个举动，带回来几个也行，只要离他远点就成，他对伴兽有种打心底里的排斥和抗拒，当然，除了寻笑。
　　别扭的心思。
　　当寻笑发现祁季没说把这些伴兽丢出去的时候，心情复杂。
　　庆幸于这些伴兽可以留在别墅区内，失落于其实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对于别墅区开始接收伴兽的这个消息，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贵族拼了老命的开始搜集珍稀高级别伴兽往那边送，还有兰蒂斯，大喜，急匆匆的将C12的幼崽一窝一窝送。
　　寻笑每天选一个带回去，就看祁季能看上谁。
　　日子一久，伴兽越来越多，祁季醒来一睁眼，先看着窗外的那群伴兽，窒息自闭！
　　他忍不住了，趁着寻笑不注意，吼来副助，一窝端的扔了出去。
　　只有一只小猫咪胆子大，往他身上蹭，祁季眉头拧着，心里暗想，全送出去，不太好，留一个给寻笑吧，于是这只没扔，带了回来。
　　这是一只不爱干净的猫咪，还是一只刻意讨好他的猫咪，还是略微有点心机的猫咪。
　　祁季的综合评判。
　　很好，全是雷点。
　　寻笑看到这只小白猫的时候是有好感的，因为妮娜就是小白猫，性子温顺，长得也漂亮，其他伴兽都已经不见了，难道祁季最后选择了这只？
　　说不上来的滋味儿，五味陈杂。
　　心情导致的体征变化，寻笑时时刻刻都是抑郁的，状态持续消减。
　　每当祁季在的时候，小白猫总是第一个跳上去的，那个只属于他的怀抱，此刻也属于别的伴兽了。
　　而祁季则是满身僵硬的在寻笑面前接住小白猫，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一把扔飞，但又觉得这样对寻笑已经认定的亲人并不好……
　　于是忍住，保持微笑，等寻笑走了，立刻松手忙拍拍衣服，深呼吸，压制住烦躁的情绪。
　　再等寻笑出现，又继续保持慈爱的表情对待一草一木一豹一猫……

34、第 34 章
　　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
　　祁季觉得这样不行。
　　他可以忍受一两天，一两个月，但是如果让别的伴兽长久待在他身边，他心理过敏，难受极了。
　　就好比现在。
　　洗澡。
　　寻笑从来不是黏人的，自己能解决卫生问题，反倒是他觉得这样不利于增进他们的感情，主动每次给寻笑洗澡。
　　但现在好了，这只小白猫正期待的看着他，寻笑还没怎样呢，对方先跳到池子里，溅起水花，祁季沉默的擦了把脸，衬衫上满是水点，嗯，好，忍。
　　他晚上还要处理公务，不能耽误时间，一起解决最好。于是把寻笑也抱上来。
　　他转身出去拿副助送来的伴兽沐浴乳，走到外面，脚步一顿，轻轻站到门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里面的动静。
　　小白猫阴沉着脸，朝着寻笑发出嘶嘶嘶的警告声，伸出爪子朝着寻笑的方向抓去，寻笑反映迅速，快速躲开，警惕的看着对方。
　　祁季拿着沐浴乳走了进来，漫不经心，小白猫又瞬间变成了之前那副柔弱的模样，噫噫低叫。
　　寻笑：“……”好感清零。
　　祁季手腕还有伤，碰水对伤口不好，寻笑将他手按住，然后自己在水里简单洗完，自己去用沐浴乳，一套熟练地操作结束后又滚到浴巾里擦干净。
　　祁季弯唇一笑，看，他带出来的不论是人还是兽都是又聪明又规矩。
　　小白猫是某家贵族送来的，很娇气，享受惯了被伺候的日子，初来祁季这栋大别墅的时候明显不习惯没有佣人的日子。
　　没有独自洗漱能力的小白猫在水里泡着，折腾来折腾去，满是水花，祁季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如果让这只自己洗完，估计最后还是脏兮兮的，他无法忍受一只脏兮兮的伴兽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
　　活动两下手腕，带着手套的手放入水中，快速帮小白猫清洗，小白猫显然很受用，朝着寻笑方向扬起头，异常挑衅。
　　但寻笑此刻没心情理会他，他一直在盯着祁季，祁季手腕上的伤……
　　清洗结束，擦干后，祁季放下手套，手腕上的白纱布已经渗红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加剧，旧疾卷新伤，像是被泡在冰块中用针扎。
　　寻笑眉眼一低，他感受到了祁季手腕上的伤痛。
　　听说，如果能将主人的兽性激发，可以很好地缓解主人的伤病。
　　而他，不能。
　　“不疼。”祁季微微蹙眉，拍了拍寻笑的脑袋，“共情不是让你跟我同情痛苦的。不许不高兴，快快乐乐的，明天带你去游乐场玩。”
　　伴兽游乐场，欢乐极了。
　　各种游乐设施，大多是主人带着伴兽出来玩的。
　　祁季一到场，惊动了不少人出来迎接，游乐园的园长点头哈腰的说：“不知道祁将要来，早知道我们这里提前清场了！”
　　看着一列一列人站在面前，祁季淡淡道：“清场干什么？没那么大官威，别跟着我了。”
　　他只是想带着寻笑散散心，顺便给他童年该有的快乐。
　　但是祁季来游乐园这个消息还是散开了，不少希望能找机会见到祁季的人都最快得到了消息，急匆匆的就往游乐园赶，游乐园票价飙升！
　　上了大型转转乐，坐在上面，系好安全带，寻笑坐在幼崽专属位置上，祁季轻声：“感受下。”然后顺势将那只小白猫抱着。
　　寻笑看了眼祁季怀中的小白猫，再看看自己的位置，闷声未言。
　　虽然是他一开始缠着祁季把小白猫带出来的，虽然是他一开始想着让小白猫和祁季培养好感情……
　　祁季已经喜欢上这只了吗？
　　寻笑耷拉着脑袋，当转转乐飞速的转起来时，当一堆尖叫声存在时，寻笑显得异常淡定和沉默。
　　但这一次，还真是冤枉祁季了。
　　伴兽座椅就一个，大多数人也都是只带一只来。
　　他不是想抱着这只白猫而让寻笑坐在那里，而是想考验下寻笑的承受度，游乐园这个刺激是最小的，必须能接受，这样以后才能坐军用直升机或者参与高危行动。
　　寻笑的表现，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淡定劲儿。
　　转转乐玩完，其他的游戏挨个来了一遍，说实话，是真的无趣，等一圈玩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到了下午，游乐园的日常伴兽比赛，获胜者可以获得小奖品。
　　祁季坐在靠椅上，喝了口水，看着积极报名的伴兽和人，心底一动，给他身边的两只兽也报了名。
　　席上坐着，身边围了一群趁机而来的政客，有一句没一句的打探着消息，祁季抬手，指了指场上，“各位，不要这么扫兴好吗？”
　　比赛开始，寻笑看了眼旁边的小白猫，又看了看那边的祁季，再看一看这些比赛项目，都是他玩腻了的，真比起来，毫无悬念。
　　怎样才能让祁季明白小白猫的实力而去配合着激发兽性呢，一定是现在。
　　寻笑刻意放水，让白猫获胜，让其他伴兽获胜，自己则只参与不得奖。
　　祁季蹙眉，他印象中的寻笑可不是这种消极的性子，这么放水这么消极干什么？
　　一旁的政客们看着祁季带来的小白猫获胜，连连称赞，祁季淡淡道：“游乐园的游戏而已，至于吗？”说完，起身去后面买水了，懒得看。
　　寻笑在场上闲散踱步，他注意到了一只幼狮，很有天赋，一直和白猫比肩。
　　最后一场越野跑，幼狮远超白猫。
　　正在此时，白猫先是注意到了祁季离开了，然后再眼神一狠，激发自身兽性，级别压制让幼狮顿时哀嚎倒地！
　　裁判瞪大眼，没想到一个游乐场的小游戏也能这么残暴！
　　赤.裸裸的犯规行为让裁判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喊停，毕竟这是祁季的伴兽，但他也不想看着一只明知违规依旧违规去伤害其他伴兽的伴兽获得第一的名次。
　　幼狮掉了几滴眼泪，显然，他被刚才的兽性折磨的很痛苦。
　　寻笑看了眼他，眼底深沉不快，身子弓起，肉眼可见的速度倏地冲了出去，瞬间！超过白猫，抢先越过黄线！
　　裁判大喜，立刻吹响哨声！
　　寻笑连气都没喘两下，冷冷扫一眼白猫，再看向其他刚刚受到兽性压制的幼兽们，有级别较低的，严重的，甚至已经口吐白沫了，他们的主人又恼又怒却不敢出声斥责。
　　蓦然！
　　止步！
　　寻笑一怔。
　　为什么他没被影响到？
　　他为什么没有感受到那股兽性的压制？？
　　还没来得及多想，寻笑被裁判抱了起来，高声喊道：“第一名！”
　　寻笑：“……”
　　就，游乐园里的，第一名……赢了都好丢人……这算不算以大欺小，尽管他和这些幼兽的年龄其实一般大。
　　祁季听到哨声，一回头，发现是寻笑被高高举起，挑眉，忙走到自己座位上，大笑拍掌：“第一哎？”他翘起二郎腿，自信满满，“这就是我平常训练的结果，不说别的，随随便便轻轻松松的第一名。”
　　祁季一鼓掌，周围的人忙跟着鼓起掌来。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着：“那只白猫和这只豹猫到底哪个才是祁将的伴兽啊？”
　　“这都看不出来，肯定是豹猫啊！那只白猫刚用兽性压制……啧，难怪祁将更喜欢那只豹猫，别看等级低，但是实力高呀。”
　　“毕竟是当初特高院围猎场的第一名。刚刚那股兽性我都感受到了，你看，那边晕了多少级别低的幼崽？”
　　“但仔细想想，我还是希望祁将能有一只高级别的伴兽……这样以后激发兽性了多好……”
　　祁季半句半句的听着，将话猜了个大半，面色一沉，走下席，立刻抱住寻笑，低声：“难受吗？”
　　寻笑一顿，摇摇脑袋。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难道他已经落寞到这个地步了吗，已经这么废物了吗，已经是一只连自己兽性都感知不到的伴兽了吗？
　　长久积攒的悲愤情绪当场爆发，寻笑在祁季胸口来回蹭，委屈的像是要快哭出来。
　　祁季愣了下，突然揪着寻笑就走到僻静处，冷着脸，沉声质问：“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想让我养另一只伴兽的？”
　　寻笑低着脑袋，委屈极了，他拼了命的想要激发出自己的兽性想要激发祁季的兽性，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看着寻笑试图激发兽性激发的满身毛炸起，痛苦的模样，想要呵斥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他从没想过寻笑会这么想。
　　是啊，寻笑已经不是那只小团子了，他在慢慢长大，他能听懂人话能看懂别人的行为，他也会有情绪也会有自尊，他也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级别。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只要寻笑想要，祁季保证，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搞来，唯独兽性……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的知道吗。”祁季沉口气，语气冷冽，“我更在乎的是你把我拱手让出，让给其他伴兽。”
　　“你，你，兽，兽性，没……会……会受伤……”
　　磕磕绊绊的话传到祁季心里，片刻静默，发现寻笑正在舔他手腕上的伤。
　　韩烨的伤比他严重，因为有兽性的激发，恢复的极快，而他的伤是自然愈合，显得又慢又疼，他经常会在寻笑睡着的时候去上药，为的就是寻笑不要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35、第 35 章
　　如果可以，谁不喜欢温暖呢。
　　……
　　这一年的冬天，显得格外短暂。
　　对于寻笑来说，这是他的第二个冬天。
　　上一个冬天，他在流浪，在寒风暴雪中前行，没有方向，只有一个目标，活着。
　　但今年的意义不同了，他不仅希望自己活着，更希望身边的这个人好好活着。
　　祁季变化很大，变得惜命了，变得爱惜自己了。
　　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论危险程度都冲一冲的人了。
　　他也有了牵挂。
　　当无法让寻笑摆脱兽性的困扰时，他只能选择让自己尽可能的少受伤，让寻笑不要那么敏感。
　　兽性，永恒的话题。
　　祁季越来越忌讳恐惧排斥的话题。
　　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两个字，他无非是恼怒厌烦。
　　但寻笑不一样，当寻笑每每因兽性而失落时，那种感觉，难受极了。
　　或许是自己流浪过，寻笑对流浪于街市的伴兽格外照顾。
　　年夜将至，大街小巷红绸红缎，遍布的鞭炮声响彻每一处角落。
　　除夕的那一天，是一年里唯一可以在夜晚外出的时候。
　　会看见满天的烟花，会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会有很多小孩子享受着难得的夜晚。
　　白天，人们匆匆在门口挂上红灯笼，将主城区装扮的喜气洋洋，寻笑走在街市上，目光落在了一个大红帽子上，他回头看了眼祁季，祁季拿起帽子，问道：“你喜欢？会不会太大了你戴不上的。”
　　“你。”寻笑说。
　　祁季表情扭曲。
　　让他戴着这个宛若小丑的红帽子？
　　不可能，做梦吧！
　　说完就阴沉着脸将帽子放了回去果断向前走。
　　寻笑见势也闷声往前，一人一兽，互相不理。
　　“你站住。”
　　“你回来！”
　　“你知不知道那个很丑！”
　　突然，声音消减。
　　寻笑回头一看，只见黑着脸，一身军装的祁季戴个格外滑稽的大红帽子，明明是生闷气的模样，却在帽子的遮掩下十分搞笑。
　　小商贩看不下去了，忍着笑意说：“您不如拿这个棕色的？”
　　祁季眼睛一亮，寻笑歪了歪脑袋。
　　其实寻笑是不懂什么颜色的区分，也不懂什么好不好看。
　　他只是听说，在新年，大红色是好兆头。
　　祁季的形象确实不适合，于是他主动走过去，跳到祁季怀里，叼起那个棕色的帽子跃上祁季的肩膀放到他的头上，祁季将帽子扶正，一滴湿润落在了睫毛上，他轻声：“下雪了。”
　　雪花飞扬，浸染着整个主城区，晶莹的雪花落在毛发上时，冰冰凉凉，寻笑舔了舔鼻间的雪花，仰头，蓝眼睛里只有满天洁白和错落的红影，高墙边悬挂的鲜红旗帜在苍苍白雪中，鲜艳夺目。
　　寻笑害怕下雪。
　　因为他的记忆中，下雪代表的是流浪时没有食物。
　　而这个记忆是不可磨灭的。
　　“听说大雪可以洗净所有的污秽，包括不堪的回忆。”祁季接住一片雪花，带着寻笑一直向前走。
　　每看到一只流浪的伴兽就会留步施舍，食物也好驱寒物品也好，一份心意。
　　让他将所有的流浪伴兽都命人照看好，不现实。
　　帝国虽不贫瘠，但也没那么奢侈，养伴兽耗费的精力太多了。
　　“其实我一直很相信一句话，所有的艰难都是为了之后的相遇。你从未流浪，你经历的一切，韩硕会在天上看着，我会在远方等着。”祁季抱住寻笑，正视着他的眼睛，“今天一过，不要想过去，哪怕是韩硕。”
　　祁季不给寻笑出声的机会，抱住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所有的流浪兽都得到了他们的照顾，或许，这些流浪兽今年也可以过一个好年。
　　夜幕降临，从C12区向外蔓延的华灯一片连一片，点亮了整个黑夜，耀眼夺目。
　　当夜，祁季婉拒了C12的邀请，独自和寻笑过了这个夜晚。
　　而正是在这个夜晚，由C12区发布悼文，宣布韩硕离世。
　　在深夜，千家万户，平原乡野，一片寂静下，成群的痛哭声将整个城区震了三番。
　　这个新年，军队驻守，以防□□。
　　这个夜晚，民众自发情愿，新年的街上，摆满了烛火，以示哀悼。
　　一代名将的陨灭，无可言语。
　　而到了深夜，寻笑才明白了祁季白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祁季起身的声音，看见了祁季站在窗前的背影，祁季薄唇紧紧抿着，手压在窗台上，心里的痛苦传到寻笑那边时，寻笑顿时明白了。
　　祁季的那番话，不仅仅是给他说，也是再给他自己说。
　　远处街市的烛火已经掩住了新年夜的灯光，太明烈，太灼心，映的人眼眶红，从C12区传来的七十二响炮震耳欲聋，用最庄重肃穆的形式送别着韩硕的离去。
　　*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过完了这个年所有人才恢复状态。
　　这一个月，看似是民众自己在调整，实则各方部门都在时刻备案，生怕引起什么暴动，尤其是祁季，一天三场会议，没一刻能歇下来。
　　他开会不要紧，折磨的是寻笑。
　　寻笑如今才明白了当初为什么祁季一直不接他视频通话信息。
　　因为这货压根就不会！
　　就这么一个小型设备，在他那里就跟个老人机一样！
　　拿到手里低头探究半天，稍微有点问题就往桌子上砸！
　　偶尔砸的时候碰到了什么按键上，误打误撞好了，还会吐槽一句：“终于好了……我就说这些搞研究的人一天就不干人事儿，这东西不就是沟通用的，弄得这么复杂谁能会？”
　　视频里的人没一个敢反驳，唯独寻笑，一听这话他都替研究所委屈，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看着祁季哪里操作有问题，爪子一挥，拨弄几下，问题解决。
　　之后，祁季仿佛抓到了一个助理。
　　基本每场会议寻笑都要在场，美其名曰，你也要接受一下政治的熏陶，实则就是帮他调设备的，比如这里没声音了这里画面模糊了这里一会儿没电了……
　　这一日，会议刚结束，寻笑忙呼口气的跳下去，寻觅着食物，过窗口时，一道白光透过玻璃从眼前闪过，转瞬即逝，寻笑心里一沉，但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然后告诉祁季：“危险。”
　　祁季听到这两字，比谁都淡定，演技派王者，笑嘻嘻的走过去，没事儿人似的抱起寻笑，温声：“是不是饿了？”这是每天都会重复的动作和对话。
　　他身子挡在了窗口位置，将寻笑护在身前，将背影留给窗户，寻笑瞬间毛炸起，这么危险的行为他不能允许，简单的思维告诉他应该护住祁季，谁知却被祁季死死按住，祁季笑着继续说：“还要青草味的是吗？”
　　等待。
　　瞄准。
　　射击！
　　每一个进程每一个动作在祁季这里都像是过电影一样。
　　当子弹击碎玻璃穿刺而来时，祁季一把抓住寻笑，一个侧卧，扬手就是一枪，顿时，寂灭。
　　他起身，轻巧的将枪放回风衣内，然后抱住寻笑往二楼走，外面的警卫匆忙赶来，副助无比震惊，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祁季指了指：“解决干净。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副助沉声应是。
　　宣布韩硕离世的后果就是让周围诸国躁动，就是让那些在帝国且有反心的人活跃。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被暗杀而亡，帝国危矣。
　　寻笑眼露寒光，尽管距离远，但他还是闻见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我来。”寻笑说。
　　祁季侧目，微微一笑：“好。”
　　就当给小孩子练手了。
　　寻笑没有让他失望，基本每隔三天就会杀死一个在外伺机的杀手，而且还都是当场扑去、一口咬住、鲜血喷溅、绝无生还的那种。
　　凶煞极了。
　　和顶端杀手的较量还没开始就已结束，对方不敢再派人来了，但这不代表暗杀就此结束。
　　与其让这场暗杀无休止的进行下去，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一日，大雨天，祁季先将寻笑放入车内，一脚刚踏入车门就被一枪射中，当场倒地！伴随着寻笑的一声怒吼和警卫的呼喊声，杀手悄悄离开。
　　没有杀死，却已重伤。
　　可以了。
　　祁季被快速送往C12区，兰蒂斯得知消息后，迅速召见特级医师廖凡，然后封锁整个帝国，发出通缉令，声势浩大。
　　而当祁季被送进殿内时，寻笑却被拦在了外面，有人冷着脸说：“将这只豹猫送到这个地址。”
　　寻笑悲痛的嘶吼开来，对于这种抛弃哭喊的撕心裂肺。
　　兰蒂斯走了出来，俯视着他：“如果是一只成年S级伴兽，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发现潜在的威胁。你觉得你真的能护住祁季？你有这个能力吗？”
　　寻笑被送走了。
　　一切，行云流水，合乎情理。
　　兰蒂斯说完话，回到了大殿，迎面就是一个椅子砸来，祁季怒骂：“谁让你乱改台词的？！你说什么话不行非要拿级别说事儿！”
　　“你能不能把戏做个全套！？话不说重点那群人能信？你到底想不想让他们相信，到底想不想让寻笑在外面安全？”兰蒂斯往前走，坐在王座上，“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趁寻笑没走远联系他。”
　　祁季怒目瞪着兰蒂斯，立刻转身，出口的声音与刚刚不同，极其柔和：“寻笑？”
　　兰蒂斯牙痒痒：“……”真就是两幅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大礼包已到位，已为您自动选择落地成盒投放方式，请及时查收。】哈哈哈哈~

36、第 36 章
　　烟、酒与枪，永远是游戏场上最好的掩饰。
　　……
　　在帝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一个主人打算抛弃已经认主的伴兽，那么方式一定是杀了他。
　　因为伴兽是有自己的思维的，他们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会崩溃会疯狂会变得极其暴躁。
　　寻笑被遗弃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很多人都暗中猜测，寻笑究竟有没有被杀。
　　但又有风声传出，说是韩烨少将保住了寻笑，听说将寻笑送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五天后，当晚。
　　一个酒鬼喝的晕晕乎乎，回到公寓，在草坪上看见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他身子一晃，揉了揉眼睛，又往回退几步，确定了，这是他家，然后再走进去，怒道：“哪来的狗东西！？”
　　说着，一脚踢向小木屋！
　　木屋静静地，里面像是没有伴兽在。
　　抬头一看，黑夜里，一只豹猫正立在墙上，深蓝色的眸子深邃沉静，就那么盯着他。
　　酒鬼一怔，手里的酒瓶碎在了地上！
　　身后一股凉风，他忙向身后看去，发现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一身黑色风衣，夜光下格外妖娆，手下的那把短刃灵活的转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
　　酒鬼瞳孔骤然一缩，立刻就要拔.枪，然而男人的手速显然比他快得多，银光一闪，来不及的速度，冷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前。
　　男人语气温柔，靠近他，低喃：“别怕，我只是想要……你的命。”瞬间锁喉毙命！
　　寻笑从墙上跳下来，在倒地的酒鬼面前走了两圈，抬头看向祁季，低声：“不来。”
　　祁季摸了摸防弹衣，自信满满：“说我不该来吗？放心，这个□□很管用的，而且我是趁黑出来的，不会有人发现。”
　　祁季掏出一张柔软细腻的面具，面具的长相和地上的酒鬼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将酒鬼的手掌打开，啧啧几声：“看，枪茧都有，也不算冤枉他。”
　　酒鬼，内奸先生，做梦都没想过，自己隐藏好好的身份怎么就突然暴露了？
　　那日。
　　祁季看似被所谓的杀手用枪击中，当场倒地，重伤。
　　实则早有准备防弹衣护在里头，安全无恙。
　　他花了五天时间，在C12区待的他整个人都要发霉了，总算让外面那群人相信了他真的重伤。
　　挪走尸体，处理现场，带上面具的祁季变得很丑，丑到寻笑压根不想蹦上他的肩膀。
　　走进这间公寓，满是酒瓶，熏得人鼻子格外难受，也不知哪间房里还有一股臭味袭来，祁季满脸厌恶，背后发凉，发凉不是害怕，是觉得自己要在这种地方住下去，不如让他死在外面。
　　这个酒鬼身份特殊，是帝国反叛组织的中间线人，如果能伪装成这个酒鬼的模样获得一些更准确的人名单，只赚不赔。
　　也巧，他和这个酒鬼的身形差不多，只需要换张脸和……换个气质。
　　他从地上捡起半瓶酒，这次倒也没嫌脏，喝了一大口，然后学着酒鬼的模样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身子一倾斜，难以支撑的倒在了地上，醉醺醺的说：“怎么样？像吗？”
　　寻笑：“不喜欢。”
　　他心目中的祁季，就应该是上将的样子。
　　一身军装，英姿勃发，在人群中最显眼最淡然，而不是现在这个酒鬼的形象。
　　但不可否认，祁季伪装的真的像。
　　烈酒，有些呛嗓子，祁季酒量其实不差，这些年位子坐的高了，喝酒误事，再也没碰过。
　　他躺在地上，扬手一扔，酒瓶砸破玻璃，伴随着一阵冷风和对面公寓的骂声同时传来。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觉得还缺了些什么，从刚刚酒鬼身上摸出来的烟，点燃，丝丝烟气缭绕，烟草味在唇间回荡。
　　祁季弯起唇角，侧头，看向一旁不解的寻笑，他拍了拍寻笑的脑袋：“不喜欢我这副样子么？忍忍吧，任务需要。”
　　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寻笑不明白。
　　当次日祁季带着他到了一处深深巷子里时，他明白了祁季说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地下酒馆，热闹极了，杯酒倾洒，浓重的烟酒气和香水味交杂在一起，刚一进去，就见到水蛇腰似的女人盘在一个男人身上，激吻中，女人回头，发出一声低吟。
　　她看见了伪酒鬼祁季后立刻推开身边的男人，上前几步，勾住祁季的脖子，“鬼哥你昨天走的可真早啊。”女人斜斜扫了眼祁季肩上的伴兽，嗤笑：“你怎么也和那群人一样养伴兽了？”
　　祁季手轻轻挑在女人的下颚上，他还没说话，寻笑眸子转寒，倏一下就咬在女人的手上，女人尖叫一声，但注意到寻笑的眼神后竟不禁打了个寒颤。
　　祁季一手抬起安抚性的摸了摸寻笑，然后靠近一步，贴耳低声：“约一场，分你三个点。”
　　女人眼睛忽的一亮，也不在乎刚刚的事情了，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往那边走去，扬手高声：“摆一桌。”
　　等女人走了，祁季立刻沉声：“正事儿，不许闹。”
　　寻笑闷着脑袋，低下头。
　　他就是不喜欢那个女人，不喜欢祁季和那个人说话！
　　可是当越往里走，当坐到主位的那个位置后，当一群人男的女的妖娆的妩媚的都围过来的时候，寻笑绝望了。
　　祁季明明是用着别人的脸，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旧那么华丽随意。
　　可喜的是，他没有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反倒有种低沉的优美感。
　　蛇龙混杂之地，谁也说不准里面有什么人。
　　三把枪拍到桌面，祁季左右两边一男一女，一个点烟一个倒酒，硬生生把寻笑挤的没位置只能往后面的沙发上站。
　　祁季掏出一把精致绝伦的枪，随手扔在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抢上，一笑：“一轮一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的三把枪里其中一人，抽回抢，扬起就击中自己腿部，强制退出。
　　枪声将众人的头脑一震，在混杂的灯光下，在激荡的歌曲下，那个男人慢慢退了出去，他的位置留下一地鲜血，比起现在废一条腿，总好过一会儿连命都没有！
　　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乐呵呵的一笑，手指在抢上磋磨，“酒鬼啊，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
　　祁季道：“来活儿了，缺钱。”
　　“来活儿了？最近也没听见什么风声啊。”在旁边女人的发牌下，此人拿到了一张画有王冠的卡牌，他面色微沉，倒也没慌张，继续说：“哪儿的消息？给兄弟也说说呗？”
　　“别装孙子了，你小子能不知道？不敢做是吧？我敢。”祁季装成酒鬼的口吻说着，他连卡牌看都没看一眼，当几张牌都在他面前时，翻转的极快，随后合住。
　　“你敢你敢，谁敢跟你比啊，出了名的不要命。”
　　三人局，亮牌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表情复杂极了，三个人，三张牌，一模一样！
　　祁季想都不想的拿起枪，瞄准都不用，当场射击，正对远处的大转盘，转盘中心处，落下深深印记，他放下枪，摆手：“请。”
　　比枪法？
　　有点意思。
　　祁季看了眼旁边的女人，那女人心虚的低下头。
　　桌上的两人身子一颤，看着大转盘正中心的位置。
　　活动的转盘，距离远，而且转盘的精准度根本不足以达到能射中最中间的位置，只要超出一环就是输！
　　两人面色变得死一样沉寂，舔了舔下唇，一人忐忑说：“这局才刚刚……”
　　“嘭！嘭！”
　　“啊啊啊啊！！”
　　两声枪响，在尖叫声中，桌边两人瞬间倒地。
　　祁季收枪放回桌面，微微一笑：“游戏继续。”
　　分三个点出去，桌上的筹码和人命送到了祁季的奖池。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酒馆内的其他人，越来越多的人围向这边。
　　女人问：“压多少呢？”
　　“全部。”祁季往后靠了靠，余光扫见寻笑后，安心不少，寻笑注意到了祁季的动作，心底轻声：“不怕。”祁季弯唇一笑：“嗯，不怕。”
　　游戏继续，祁季的放肆激起了不少人的胜负欲，尽管知道这是一场玩命的赌注，却依然愿意下场一试。
　　这一次，坐满五人。
　　卡牌发下，祁季手中的是幽绿色的眼睛，诡异骇人，他挑眉，将牌亮开，五人中，有两人和他的牌面一样。
　　很快，下面有人送来三剂药和注射剂。
　　有一人身子已经颤到坐不稳了，吓得忙跪到地上哭喊：“我以为我不会抽到这张的！不会的！怎么会……求求给我个痛快！求求你们！不要！！！”
　　挣扎无用，有人已经按着他强制注射。
　　到祁季时，来人刚刚扣住祁季的胳膊就被祁季身后的豹猫一爪子挥来，抓的满脸鲜血，祁季啧一声，笑了笑：“行了，我自己来吧。”
　　鲜明的对比，那两人已经在地上打滚了，哭着喊着求送一死。
　　痛不欲生！
　　他们自己摧残着自己，仿佛另一种绞刑。
　　但反观祁季，除了脸色因药剂的影响有些苍白，其他的毫无反应，静的让人害怕。
　　旁边的酒保和身边的保镖对视几眼，立刻退下，也不知给谁传递消息去了。
　　而祁季则淡淡的看了眼那个方向。
　　心里默念：好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37、第 37 章
　　弱点，是选择出来的。
　　……
　　一个男人一身黑西服，胸前一朵玫瑰，“骚包……”祁季低声说了一句。
　　寻笑侧目，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年纪与祁季相当，眉眼间带着不轻不重的杀意，当和祁季眼神交汇时，完全不是见到普通酒鬼的模样，反而低了眉眼，淡淡一笑。
　　旁边有人为他拉开带血的椅子，换了新的赤红色椅子过来，桌面被侍者快速擦赶紧，还外带酒精消毒的那种，男人卸下干净的白手套，在众人噤若寒蝉的状态下，温声：“我可以来一局吗？”
　　帝国里，黑白灰往往同步存在。
　　你在某一个界限内混得好不能说明什么，但如果两个以上的界限内你都能如鱼得水那才是真正的有手段。
　　巧了，老熟人，算是师出同门。
　　当连着三轮牌局两人抽到的都是空白牌时，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下，两人对视一眼。
　　双方的杀气渐渐漫出，懂事的人已经退出了这里，拒绝围观，直觉告诉他们，很危险。
　　第四局，男人摆手，仁慈一笑：“这样玩没有什么意思，换个玩法吧？”
　　祁季微微眯眼。
　　男人道：“斗兽。如何？”
　　祁季转动着空白牌的手瞬间停下，眉目转寒，凝视着眼前人，寻笑发现了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跳到祁季的肩膀上，舔了舔祁季因为药剂略显苍白的脸，祁季侧目，对上寻笑坚持的目光后，淡笑：“随便。”
　　地下斗兽场，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在这里，似乎每日都会有死亡的兽。
　　被关在笼子里的兽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只有两个结局，杀死别的兽和被别的兽杀死。
　　而这场斗兽赛，没有观众。
　　在无尽的惋惜下，众人只能在场外等着胜负消息。
　　走进场内的祁季有那么一瞬间，想认输，他自己可以承受这里不干不净的一切，但是让寻笑……
　　“我可以。”寻笑说，“别担心。”
　　祁季压住心底的沉抑，深吸一口气，侧首，微笑：“不如我们俩动手比比如何？”
　　男人回头，弹灭烟灰，轻声：“祁季，这可不像你啊。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面前？”他靠近一步，气息温热，“如果有人拿他来威胁你呢？嗯？”
　　祁季双狭一促，“你试试？”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男人上前几步，坐在斗兽场的席位上，饶有兴趣，“刚刚送来了一头雄狮，你怀里的小家伙要是能赢，我接受你的祈求，给你你想要的人名单。”
　　“我没得罪过你吧，这些年你的场子我也从来没派人清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祁季嗤笑的坐下，双腿交叠，眸光冰冷，“不错，这份人名单我确实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但不代表这个就限制了我真的不能动手。如果查不出哪几家叛国，全贵族，大不了全死。”
　　男人静静的看向前方，一头猛兽被即将被释放，发出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疼，声音在这个不大的斗兽场里无限回转。
　　祁季手握拳，他承认，眼前人赢了，刚要站起身时，被男人扣住肩膀，男人轻声：“弱点是用来消灭的。那你猜猜，这个小家伙的弱点是你吗？我知道，他是韩硕的伴兽，是吗？”
　　男人拍了拍掌，从后方缓缓走来一人，站到他们身后，漆黑中，祁季身子一僵，低喃：“韩将……”随后快速震醒，厉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摆手，对准前方，“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挚友，帮你检查下你的伴兽对你……是否忠诚。你难道不想看看结果吗？”男人站起身，笑的诱人，“韩硕和你……他究竟会选择哪个呢？”
　　这是祁季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和一个死人较真是最大的愚蠢。
　　但当有人真的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后，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另一边，场内的寻笑一概不知。
　　小小的身子在场地里显得格外娇小，前方的雄狮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先是释放出自带的兽性，试图用这股兽性来震慑寻笑，可寻笑却毫不动摇，半点恐惧都没有。
　　寻笑心底闷闷想，反正他是一只F级且无法感知兽性的废兽，对方把这辈子的兽性释放完都对他没用……
　　还有，他见过的成年兽实在太多了。
　　不说野外的那些猛兽，单说身边的莱斯，战场上下来的杀气要比这只雄狮凶煞千百倍。
　　故而，眼前的，不足为惧。
　　“咔哒——”
　　最前方钟表响起一声。
　　闻声，雄狮立刻冲了过来，张开血口就要撕咬，寻笑身子一转，爪子在地上磨出深深地痕迹，他靠近边缘处，以灵活为主，在雄狮巨大的体型下，在对方略显迟钝的反映下，扬起爪子，狠狠抓向对方的眼睛，顿时，一声哀嚎。
　　而此时，寻笑身上半点伤痕也没有。
　　男人挑眉，看了眼面色沉重的祁季，笑了笑：“很可以呢。”
　　雄狮发怒，再次杀来，凶狠异常，寻笑飞速跃起，竟不闪不躲的直接抓住了雄狮身上的毛发，在雄狮快速的抖动下，他像是要被甩飞，但爪子却一刻未松，抓的紧紧的！
　　瞬时！一爪子猛地冲下，朝对方另一只眼睛戳下，鲜血流满大脸，寻笑跳了下去，淡淡的。
　　“赢了。”寻笑说。
　　祁季听见了心底的声音，手紧紧扣在座椅上，没有回复。
　　寻笑歪头，看向祁季，不懂为什么对方不回复自己，又重复一遍：“我赢了。”
　　祁季想要站起身去接寻笑回来，但身后的‘韩硕’让他止步，在犹豫中，寻笑场内两边的笼子全部被开启，当一群猛兽同时出现时，祁季惊了，寻笑也愣了下，祁季那一刻被恐惧包裹，猛地冲了出去，奔向寻笑的方向。
　　座位上的男人手指静静敲打在腿上，向后看了眼，那个‘韩硕’立刻领命，同时朝着前方奔去。
　　寻笑第一反应当然是逃命！
　　当他奔向祁季时，看着祁季从袖中滑出匕首解决着这一群的猛兽时，蓦然止步，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很久远的人影，那个人在对着他笑，那个人在一群猛兽中静立。
　　“笑笑……”
　　寻笑愣住了，意识朦胧，不自觉的眼底蒙住了一层水雾，悲彻哀鸣：“嗷——”
　　那是在幼小时，在还无法行走时，在一身奶气时，在最绝望时，遇见的那个男人。
　　韩硕的名字在寻笑心底不断奏响，他无法表达再次见到韩硕后的心情，只能不断地长叫。
　　寻笑想也不想的就要往韩硕的方向奔去，但正是这时，背后传来颤抖的一声：“寻笑！”
　　寻笑步伐减慢，缓缓停下，两边，韩硕在和猛兽困斗，祁季也在一群猛兽的袭击下勉强支撑。
　　“笑笑……救救我……好吗……”韩硕的声音不断落入耳中。
　　寻笑身子倾向于韩硕的方向，他无助的看着两边。无比痛苦。
　　祁季没有选择开口了，他半跪在地上，扬手一挥，转身，快速清除三只兽。
　　他不想回头，他害怕看见寻笑义无反顾奔向韩硕。
　　越来越多的猛兽从笼子里被放出来，就像是无休止的杀斗，祁季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发出一声，他没有听见寻笑朝他奔赴的声音，只听到了与韩硕极其相似的柔声呼唤。
　　一刻的分心，迎面就是三头猛兽，当祁季迅速倒地翻滚扬起胳膊试图抵挡伤害时，转瞬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疾速冲来，朝着三头兽嘶吼一声！这一声，清脆响亮，三头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痛苦一样，陡然倒地！在地上挣扎着。
　　如果清醒一些，有脑子一些，就该知道，此刻应该立刻解决这三只猛兽。
　　而祁季没有，他看着寻笑，看着寻笑跳到他怀里，跳上他肩膀，轻柔的舔他的脸颊，发出呜呜的低吟。
　　寻笑跳回怀抱，将脑袋蒙在他怀里。
　　祁季身子一颤，抱着他起来的时候，寻笑始终不肯抬头，不肯看向韩硕的那个方向……
　　泪水将祁季的衬衫浸湿，低吟的哭声不断。
　　祁季抿唇，眼眶发红。
　　寻笑选择的是他……是他……
　　祁季嗓音沙哑：“不哭了没事了……不哭了，眼睛会发炎的。”
　　“嗷——”
　　又是一声哀嚎。
　　寻笑满眼泪光的看向韩硕的方向。
　　蓝眸满是血丝，止不住的的眼泪滚落在祁季肩头。
　　远处的男人轻轻一笑，起身，将口袋里的一张纸放在了椅子上，淡然的往外走去，而场上的一只猛虎也在此时朝着男人的方向忽的冲去，到了男人身边后，愤懑的叫了叫，似乎很不满意刚刚男人做的事情。
　　男人到了外面，轻笑：“你看，这不是增进了感情么，多好。”
　　双向奔赴，最为致命。
　　其实，刚刚就算祁季不去护住寻笑，就算寻笑没有选择祁季，他们一人一兽也不会受到半点伤害，男人的伴兽，这只成年虎，一定能够镇住四方的兽们。
　　祁季带着寻笑离开斗兽场的时候，看到了椅子上的那张纸。
　　他已经放弃了捡起的打算，但却注意到了上面的一段话：“我的老朋友，好好活着，毕竟，你如果死了，你的小家伙会更悲痛的。因为，他的弱点也是你。”
　　“妈的……”由心而发的骂声！
　　那个人还真是擅长把你惹毛了还能全身而退的让你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38、第 38 章
　　没脸没皮吃遍天下！
　　……
　　“我就知道沈厉没安好心！”
　　在一声怒吼中，寻笑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哈气，懒懒的趴在马路边上，偶尔用爪子拨弄两下地上的塑料纸，玩一会儿再叼起来扔到祁季正推的小垃圾桶里。
　　祁季穿着一身灰色的清洁服，手上拿个大扫把，为了符合形象，垃圾桶旁边的把手上还悬挂了半瓶酒。
　　当日酒鬼在地下斗兽场里招惹了沈厉而且还大败的消息传开了，按着游戏规矩，沈厉没有要了他的命，听说只是收缴了对方所有财产，另外，还强迫对方欠下五百万的巨资！
　　在多少人眼里这实在是太仁慈了。
　　钱财，身外之物，命没了真就什么都没了。
　　当酒鬼先生的公寓和所谓私人财产尽数被抢走的时候，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没忍住想要扬起扫把杀到沈厉那边怒骂：“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答案：是。
　　那份人名单祁季拿到手后，再核对着之前的人名单，大致已经看出了是哪几家叛国。
　　但这几家都是老牌贵族，根基已深，轻易不能动，没有强劲的证据和十足的把握，绝不出手。
　　这个道理祁季太明白了。
　　所以他需要继续伪装成酒鬼的形象见机行事抓住把柄。
　　面对暴躁的祁季，寻笑有些无奈，冰天雪地走在大街上，连饭都没吃饱，他不满的催促了一声，然后又委屈的低下头，独自舔毛。
　　“饿。”寻笑说。
　　由于没有了资产，祁季和寻笑属于帝国的三无人员，靠救济站生存，每日完成固定的清扫大街任务，拿着一张卡片，随机抽选十名幸运路人选择满意度，全部合格的情况下，可以获得食物。
　　而寻笑，在祁季的带领下，饿了三天。
　　三天没吃饱饭的日子寻笑着实有些抗拒，深深叹息一声，又低下头，听着祁季感动的说：“就只有你愿意这个时候还陪着我了！”
　　寻笑：其实也不怎么愿意……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滚回特高院，可惜，特高院放寒假了。
　　祁季继续说：“共患难，同疾苦！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吃饱穿暖的。”
　　寻笑：求求了，能先把今天的饭解决了吗？
　　祁季光说话，不干活，硬生生将时间耗到了饭点。
　　寻笑忍不住了，朝他吼一声，看着愣住的祁季，跳上去，一口咬在对方手上，怒吼：“饿！饿！饿！”
　　祁季嫌丢人，他不嫌弃。
　　说着就跳回地上捡垃圾了，很认真，角落处，哪怕烟头都仔仔细细的用爪子拨弄两下，嫌恶的叼起来扔进垃圾桶。
　　祁季忙快步过去，蹲下身，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在外城区的医院里混饭吃的日子？”
　　寻笑一顿，耳朵动了动，纳闷的看着他，然后歪了歪脑袋，小小的面容瞬间变得无辜可怜，晶蓝清澈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也不似之前尴尬期的毛发灰土土一片，如今新长的短毛又顺又亮，漂亮极了。
　　总之，就是这么一副形象，不上街乞讨简直愧对于老天给的容貌。
　　可是，幼时的行为和现在怎么能比呢。
　　现在寻笑已经明白了讨要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内心做着巨大斗争，他甚至都在想，不如带着祁季去野外打猎得了，但祁季又表示他要扮演好酒鬼的角色，等待别人找他办事，不能离开城区……
　　深呼吸！
　　寻笑瞪了眼祁季，恶狠狠的朝着远处一户人家走去。
　　小巧的步伐，轻曳的身姿。
　　到了门口，这家人养了一只伴兽，那只伴兽发现有别的伴兽进入了自己的领域，立刻凶狠的警告。
　　声音惊动了公寓内的女人，当女人推开门的那一刻，寻笑忙卧倒，一副受惊的模样，委屈巴巴的看着那只伴兽，当看见女人后，低咽的呜呜叫起来，可怜极了。
　　女人对着那只伴兽训道：“不可以这么粗鲁的知道吗？”
　　寻笑用自己的大眼睛看着女人，爪子又轻柔的碰了碰对方，正巧，肚子又咕噜噜的响了下，女人一笑：“饿了吗？”
　　她从自家伴兽的小窝里拿出几袋零食，在那只伴兽的怒视下，给了寻笑，寻笑洋装胆怯，往后缩了缩，女人又回头瞪了眼自家伴兽，等那只伴兽咬着牙卧回去的时候，寻笑才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小包。
　　女人问：“都送你了，你有家吗？”
　　寻笑点点头。
　　有是有，不能回。
　　女人再问：“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寻笑点头又摇头。
　　他是很想被送回去，但C16区别人应该进不去，至少没祁季的允许，进不去。
　　女人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不能在外面待的太久哦，你的主人会担心的。”
　　寻笑尾巴恹恹的落下。
　　担心？担心他要不回来食物是吗？
　　寻笑把女人给的零食全部带了回去。
　　这么做确实挺不道德的。
　　寻笑在内心签字画押，等回C16了，别说几包零食，他让祁季送一车零食来给这只伴兽赔罪！
　　此时，祁季正坐在隐蔽处的台阶上，微型设备通话中，那边兰蒂斯沉声道：“你要加快进程了，两月后的军事演习不能被搁置了，否则……”
　　祁季打断，冷笑：“否则什么？你有本事你出来加快进城，我饭都吃不饱了你告诉我加快进程？对方是傻子吗？还联合军演呢，你们上将正在外面捡垃圾要饭呢！”话音刚落，看见了叼着食物回来的寻笑，果断挂断，然后笑谈：“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算继续扫大街了。”
　　伴兽的零食，人也不是不能吃。
　　总之祁季是吃过的。
　　当初行军，人的食物吃完了，哪还管什么伴兽不伴兽的，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吃完一顿混下顿。
　　祁季的脸皮厚，寻笑的自尊心越来越受打击，当他正在要饭的时候，偶遇特高院的伴兽时，快速躲开时，真的很想一头撞死。
　　最后一天，寻笑罢工了。
　　随便吧，都别活了，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让祁季再去那个地下赌场赌几把，手艺那么好别浪费了啊……
　　好在，让他们等待的时间不算长。
　　七天后，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找上了祁季，开口闭口都是有一单生意，问祁季接不接，对方话也说的明白，就是看上祁季的枪法了，只要事情做成，报酬绝对不低！
　　如今的祁季，大半的思维已经不在是自己要完成任务的状态了，不得不说，他动心了，报酬等于钱等于食物。
　　他抬头扫了眼那个人，装腔作势的用拿着酒瓶子的那只手推开那人，冷笑：“滚开，真以为老子活不下去了？”
　　那个人压声道：“我知道你在等什么，道上的不少人都在等着呢，但你一个人肯定不行，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做点小活儿，赚点钱，不好么？”
　　不少人都在等着暗杀祁季吗？
　　寻笑心想。
　　人就在这儿呢，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在这儿呢！
　　祁季闷了口酒，“看你小子还算老实的份上，我也和你交个底，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了，我不做，总有人要做，就像你说的，他们不可能一个人做，你说，对吧？”说完，酒瓶扔到垃圾桶里，走了。
　　那个人一把拽住祁季的胳膊，祁季和寻笑同时一顿。
　　祁季刚要讽刺的说一句怎么想和我动手啊？结果就见那个人十分淡定的拿起挂在垃圾桶上的小卡片，用笔在不合格不满意的地方画上一个大大的对勾，然后，扬长离去。
　　寻笑：“……”
　　祁季：“？？？”
　　三秒后，救济站的检查人员来了，拿起祁季垃圾桶上悬挂的卡片，在九个满意的对勾里，那个不满意的对勾格外显眼，检查人员招了招手：“他还是不合格！不用发食物了！”
　　然后，潇洒离开。
　　祁季，唯一一次，认认真真打扫完的街道，诚心诚意找街上每个人打的对勾，在刚刚那个人的一个差评下，化为虚无！
　　*
　　真正等到想等到的人时，已经是半月后了，寻笑在地上正摸索着，直觉告诉他，有一股杀气。
　　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低着头往前慢慢行进，他看到了前方的皮鞋，主动撞了上去，然后抬头，在被对方踢开的时候，嗷呜叫一声。
　　祁季看着前方的人，那人身子小小的，速度极快，一手扣住了祁季的肩膀，阴森森的说：“别出声。”祁季所扮演的酒鬼先生冷沉着面孔，回头看了眼，那人道：“别太贪了，你一个人想独吞这么大的一个活儿，不可能，就算你的后路是北境。都是聪明人，谈个合作？”
　　大鱼来了。
　　不枉他们扫了半月的大街。
　　寻笑这一刻内心都是颤抖的激动的飞起的，但表面却依旧是一副被踢了的惊恐模样。
　　祁季推脱，对方威胁，软硬兼施下，分寸拿捏刚刚好，既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又同意了对方的请求还不被怀疑，一切，向正轨靠合！
　　祁季想要的把柄就在不久后，就在不久后的合作上。
　　他知道，那群老贵族坐不住了。
　　而寻笑则没那么多的想法，只想仰天长叹，这种日子，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39、第 39 章（捉虫）
　　仗着宠爱任意妄为。
　　……
　　夜深，寂静中，轻轻擦拭枪，寻笑已经睡了，祁季将寻笑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寻笑睡梦中噫噫呜呜的哼了声，他梦见了好多好吃的，被子太热了，爪子蹬开，在一声吸气中啪叽落地！
　　寻笑被摔傻了，这里是救济站的简易房，木板床又高又硬，水泥地面，摔下去，整只都懵了，他揉了揉眼睛，就那么在地上看着周围，然后噫呜的叫一声，在地上困倦的卧下。
　　正在擦枪的祁季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地上的寻笑，柔声：“地上凉。”
　　“热！”
　　寻笑挣扎的扭动两下，那个木板床还没有地上来的舒服。
　　祁季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摞的厚厚的，然后将寻笑放在衣服上，寻笑试着躺了躺，诶舒服多了！
　　冬日里，脱的只剩下一件内衣会感冒的。
　　寻笑仰头，睡意已无。
　　“枪！”又是一个新词汇蹦出。
　　祁季笑了笑，“嗯，是枪，那这个是什么呢？”他拿出一枚子弹。
　　寻笑睫毛眨动，带着笑意的声音：“弹药！”
　　祁季一笑，来了兴趣，他很希望寻笑能多说些话，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于是又从一旁拿出一支营养膏。
　　寻笑脸立刻皱到了一起：“苦！”
　　他不喜欢吃营养膏，更不喜欢吃这种发苦的。
　　突然，他想起什么的盯着祁季。
　　不对！
　　他们在外面连饭都吃不饱了，祁季哪里来的钱买营养膏的？？
　　祁季发现寻笑不打算睡了，也没劝说，抱起寻笑，在对方狐疑的眼光下，将寻笑举高，笑声依旧：“豹猫，要的就是身形，小时候吃的多了，身形一旦定了，以后就都是胖嘟嘟的了。”
　　寻笑不满的咬了一口祁季。
　　骗子！
　　果然果然，他就说祁季怎么可能把自己真的混到吃不饱饭的地步！？
　　合着演戏呢？
　　饿一段时间的好处就是，身形彻底出来了。
　　豹猫最矫健，上蹿下跳，不在话下。
　　前段时间和星月待在一起，硬生生养肥了。
　　祁季让他减食他又不肯减。
　　往往是，祁季这边藏起来吃的，他当晚就能翻箱倒柜的找一堆出来。
　　说起这样的日子，仿佛已是梦里才有的。
　　趴在祁季腿上，看着他继续擦他的爱枪，还有匕首。
　　他知道，祁季更喜欢玩匕首。
　　用祁季的话来说就是，枪的限制太多了，配备的子弹、固定的射径，远程时无敌，但凡近身，和匕首比起来，相差甚远。
　　轻巧便捷，随时可用，近身搏斗，祁季的最爱。
　　寻笑用爪子摸了摸匕首，快速被祁季抓住，连忙翻开他的爪子，仔细检查后训斥：“这种危险的东西不可以动的。”
　　“吼！”寻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能是祁季一天摸自己的匕首比摸自己都多？他难道还不如这个匕首吗？
　　“什么毛病……再吼！？”
　　“吼吼吼！”寻笑大怒，一边吼一边抓。
　　“你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你打让你打！”寻笑内心腹诽，不甘示弱，一口咬上去，把握的刚好，疼却没流血。
　　祁季吃痛的收手，但一看寻笑带着怒气的小脸，再看着寻笑躺回床上不理他的模样，忙道：“一码归一码，你也咬我了，还闹脾气就是你的错了啊。”
　　“错。你的。”寻笑闷闷道。
　　祁季不乐意了：“什么就我的错，是你的错好不好，我帮你捋一捋，我帮你盖被子，你自己掉了下去，我还好心好意把你捡起来，捡起来放床上你又不乐意，衣服都给你垫了还不行，非要趴我腿上，我玩刀那因为我是成年人，所以我可以，你一个未成年的动什么动？”
　　他将寻笑的脑袋掰正，“你听我说了吗，我没有错，是你仗着我不敢打你招惹我，明白吗。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这次的行为，但以后……”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寻笑快速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打断了祁季的声音。
　　祁季听到心底的声音后，愣了下，一时没注意到寻笑说了什么，只是欢喜于寻笑终于能完整顺滑的说完一句话了！
　　他笑道：“你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
　　“……”寻笑保持微笑，爪子张开，警告着祁季。
　　明天就要去和人见面了，祁季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反而悠闲自若，躺到木板床上，将寻笑放到自己胸前，暖意袭身，毛茸茸的小家伙，他摸了摸寻笑的脑袋，轻声：“明天你就别去了吧。”
　　寻笑顿时睁大眼，嗷呜一叫，“去！去！”
　　祁季将被子拉过来，盖到身上，将寻笑护起，夜晚，冷意刺骨，闹腾两下可以，可别真受凉感冒了。
　　况且寻笑前两天刚刚在斗兽场哭过，幼崽期眼睛得过病，虽然好了，不免如今会复发，故而祁季也不得不多上心些，日常观察寻笑有没有什么异样。
　　“听我的，这次不许去了，倒也不是我担心你受伤，如果可以我其实挺想让你多见见大场面的，但你身份特殊，万一里面有见过你的人就不好办了。”
　　寻笑呜咽的低下脑袋，失落极了，他往上蹭了蹭，轻柔的舔了舔祁季的脸颊，祁季只觉一阵湿润，酥酥痒痒，暖意过后湿润的冰凉，他莞尔一笑：“睡吧，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沈厉那里。”
　　沈厉？
　　就是自从斗兽场里出来祁季天天骂的那个人？
　　隔日。
　　没有去所谓的地下酒馆，也没有去斗兽场，有人来接他，车子行驶到郊外，绵延一片，穿过树林，入目的草坪一片葱绿，前方宛若城堡伫立，豪奢！
　　沈厉，来之前祁季交代过，说这个人挺变态的，但他只对自己和自己的伴兽变态，不会把别人怎样，所以不用担心，过去了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就成。
　　而寻笑第二次见到沈厉，又是不同寻常的场景，沈厉胳膊上一道深深地血痕，应该是被前方的猛虎抓的，这是沈厉的伴兽，寻笑记得。
　　只见沈厉站在草坪上，微微一笑，魅惑诱人，如恶魔一般扬手抬枪射击！
　　寻笑惊住了。
　　那只猛虎反映更快，在沈厉开枪的那一刻，一跃而起！
　　一旁伺候的人递上另一把长.枪，精准度更高，沈厉无所谓的接过，再次射击，擦肩而过的子弹，猛虎皮毛已经落了鲜血。
　　一旁侍者再次递上一把新枪，寻笑认识，是祁季别墅枪库里的一把，祁季当时说，这把通常不杀人，高狙击，对猛兽来说最致命，为了不伤到他，祁季当时还专门把那把枪压到了最下面。
　　沈厉再次换枪，接过这把高狙后，刚要抬手对准，却听那边的猛虎嗷呜的叫了一声，飞快奔来，没了刚刚那股冷傲意，乖巧的卧在了沈厉面前，用大脑袋蹭着沈厉的裤脚。
　　沈厉枪抵在自家伴兽的脑袋上，“嘭！”他做出口型发出声音，笑着将枪扔到了身后的侍者身上。
　　猛虎抬眼，看见了旁边小小的身影。
　　寻笑发现了两束目光后，在刚刚的惊慌中快速调整自己，沈厉半蹲下来，似笑非笑，用着刚刚拿枪的那只手抬起寻笑的下巴，“你猜你主人会不会死在外面？”
　　“……”
　　漂亮。
　　一句话惹怒寻笑！
　　管你三七二十一的，当场就想扑咬上去，却被沈厉揪住后颈，起身，又道：“祁季没有教过你吗，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出手，如果出手必须一击毙命。他没教过你吗？”
　　教过。
　　当初刚和祁季认识，祁季就教了他这句话。
　　沈厉松手，“安分点，今晚祁季会回来的。”
　　沈厉说的不错，祁季晚上回来了，面色略显沉重，阴郁清冷。
　　“没想到牵扯的这么深。”
　　祁季的第一句话。
　　“北境究竟丢了什么东西？落到韩硕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祁季握拳沉气。
　　今日一去，才知道北境下了多大的筹码，这压根不是政治斗争。
　　可以说，他今日把那几个贵族一动，明天北境就率大军攻来，而且是那种，明知不会赢，也要拼死战的那种。
　　他们似乎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遗失的东西上，大有一种这个东西如果落在帝国的手里，他们就算如今被打到灭国也要抢回来。
　　如今国内的这几家贵族似乎就在替他们找这个东西。所以，压根动不了。
　　印证了祁季心里的想法，北境的遗失和韩硕当初的获得，这个物品一定是关键到国运或者命脉！
　　“化学实验？是不是他们研究出了什么毁灭性药剂？”祁季往前走，上了楼梯，沈厉在后面跟着，他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什么高尖端的技术？能用于军事的？”往上继续走，祁季想起什么似的说：“会不会是在研究变异类的东西？”
　　沈厉眸光一闪，快速逝过，“变异？没听说过。”
　　祁季冷笑：“北境的那群疯子什么做不出来。我今天看到了一个最新画面，就像是个变异人。真他妈绝啊，那速度那体能，根本不是你我能比的。”
　　他和沈厉放眼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能比过的，但今日他见到的那个少年，野性十足，格斗技巧全无，只靠高额的爆发和惊人的速度扑上去就能弄死所有人！
　　祁季推开房门，发现寻笑正在被一只猛虎守着，猛虎懒懒的抬起眼皮，有一眼没一眼的瞧着眼前的豹猫，生怕对方玩什么玩伤了自己还要负责任，于是只要豹猫碰到什么有危险的他就会第一时间夺下来！
　　沈厉轻声：“什么人？那么厉害么，见到正面了？”
　　“没，视频拍摄的太远了，看不清，只有个背影。”祁季不耐烦的说了句，但那视频中的画面，那个人所爆发的野性，实在骇人，祁季目光落在两只兽上，低骂：“真他妈就像是变成人的野兽！”

40、第 40 章（捉虫）
　　至少我知道，你一直在。
　　……
　　寻笑一看见祁季，激动地跑过来，忽一下就跳上去，在祁季脖颈处连嗅几下。
　　没受伤！
　　他低吟几声，爪子死死勾住祁季的脖子，祁季一笑，带着他到了三层，开门后，问道：“沈厉没凶你吧？”
　　背后告黑状实在不光彩，寻笑没接话。
　　祁季面色一变，拿着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当场就要出去算账，寻笑赶忙拦住他，“没有。很好。”等寻笑说话后，祁季才停住脚步，他蹲下身，说：“受委屈了别藏着掖着，上去挠他，他不敢把你怎样的。”
　　大可不必。
　　这种四处结仇不是他的性子。
　　寻笑尾巴翘起，爪子一下一下抓着祁季的裤子，“脏。”话声一顿，又补一个字：“洗。”
　　祁季抱起寻笑，走到浴室，如今小豹猫长大了，小小的洗漱台已经无法容纳他了，大浴缸里，寻笑扑腾进去，满脸水花，然后又挣扎着想出来。
　　说来也奇怪，小的时候很喜欢玩水，恨不得天天躺到水里，如今大些了，反而对水有种忌惮，本性告诉他，水是很危险的，而且身上的毛发湿湿黏黏也确实不舒服。
　　祁季将他按在水里，一手抓着他的头，一手掰开他的眼睛，手速极快的拿起一边的眼药滴进去，眼药的酸涩顿时让寻笑脸皱到了一起，哀嚎一声，他试图用爪子揉眼睛，却被祁季用抓住，沉声道：“不许动。”
　　又发炎了。
　　又又发炎了。
　　如果他在寻笑幼崽期学的东西多点就好了，也不会让寻笑当初落下病根，如今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眼睛就会不舒服。
　　寻笑不是人，没那么强的忍耐力，也没有什么思维叫做动了眼睛会感染，他只知道，用爪子挤一挤抓一抓会舒服很多。
　　本身今晚祁季打算和沈厉小酌一杯，也算是这么久没见的小聚。
　　但目前情况来看，不行了。
　　洗完澡，带着寻笑回到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去选择处理公务也没有将寻笑单独放到小床上，抱起来，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安抚道：“不许动眼睛了。”
　　寻笑还在挣扎，祁季想了想，又道：“你一动眼睛我也会不舒服。”寻笑顿了下，难受的不断用下巴蹭着祁季的胸口。
　　折腾了也不知多久，寻笑一直没睡着，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
　　祁季没办法，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寻笑的身体，还好，没发烫，他低声：“我给你讲故事，你早点睡，再闹明天有可能要发烧了，发烧的话就要打针吃药，明白吗？”
　　寻笑点了点头。
　　让一个军营里生存下来的男人在这里给一只伴兽讲入睡小故事，实属为难人。
　　一小时后，沈厉轻轻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他啧啧几声，遭到了祁季的怒视，好不容易怀里的这个才睡着，如果再被吵醒他不弄死沈厉不算完。
　　沈厉也知趣，今晚的小聚看来是没机会了，于是退了出去，刚下楼，迎面一个高挑的少年就出现了，后背一片虎纹，脖颈上还有着子弹擦伤的痕迹，桀骜的眼眸在见到沈厉那一刻有一丝惧意。
　　沈厉淡淡扫一眼，走下去，“要是被祁季发现了，你说我是要杀了你还是杀了祁季？嗯？”
　　少年上前拢住沈厉，低声：“要。”
　　沈厉弯唇一笑，随着幽暗的灯光一把将人拽进房内……
　　第二天清晨，祁季一晚上没睡好，时刻观察寻笑有没有体热，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才浅眠了会儿。
　　简单收拾后，下楼去吃饭，和沈厉不同，沈厉容光焕发，祁季顶着个黑眼圈就下来了。
　　“……什么情况？你这里还养人了？男的女的？谁啊？这可不像你啊。”一看沈厉衬衫半露满是红痕胸口就猜到了些许，祁季来了兴趣，凑过去问：“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能住在你这里的。让我见见呗？”
　　寻笑仰头望着沈厉，他仔细嗅了嗅，不对呀，他没有闻见其他人的味道，他的嗅觉很准的，至少在特高院的层层考试下，长期保持第一名，他可以确定，这个城堡内绝对没有第三人！
　　而正是这个发现令他和沈厉不自觉的对视一眼。
　　沈厉倒也没掩饰，看向寻笑的时候表情摆明了就是你知道了也无所谓，然后就见沈厉蹲下身，发乎奇迹的温柔般摸了摸寻笑，并低柔的说：“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啊。”
　　毛骨悚然！
　　不寒而栗！！
　　这是威胁！！！
　　寻笑当场避开。
　　好了好了，其实他对别人这种私人生活从来不感兴趣。
　　平常惜字如金，也懒得告诉祁季这些。
　　早餐，沈厉问：“今天还要出去吗？”
　　祁季摇头：“暂时不了，晾他们几天，也让我缓缓。”还有就是寻笑这里暂时离不开人。
　　寻笑不喜欢这些食物，四处寻找着昨天的大老虎。
　　祁季知道寻笑如今有了挑食的坏毛病，也不打算惯着，一半一半的比例，必须吃，每吃一口，寻笑就会皱紧小脸努力的想从上面跳下去，他不想吃饭了，吃饭是什么，不吃了饿着吧。
　　一顿饭结束，看的沈厉嘴角抽搐。
　　他还是觉得曾经淡漠冷傲的祁季更顺眼。
　　寻笑被放走了，找大老虎去玩了，尽管今天的大老虎似乎对他并不怎么热情，懒懒的，爱答不理。
　　祁季和沈厉朝着后方花园去了，过去后，沈厉随手从使者端着的盘子上丢过去一把短刃，“有一年没比过了吧？试试？”
　　祁季没接，就看着短刃掉在地上，然后在沈厉奇异的目光下，轻咳一声：“不比了，弄出伤来不太好。”
　　“你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我对你的印象啊。”沈厉大笑起来，走上前，朝着祁季胸口来了一拳，“你还是祁季吗？该不会怂了吧？”
　　“滚开。我怂你？”他坐到躺椅上，沐浴阳光，顺带休息片刻，“我受伤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寻笑又要开始抑郁了，饶了我吧。”
　　沈厉轻笑：“看上那只豹猫什么了？漂亮？”
　　祁季一顿，眼前人不愧和他多年好友，还真是臭味相同。
　　当初他在那个贩子手里第一次见到寻笑，就是因为漂亮。
　　沈厉发现祁季不回答，又从一旁的盘子上拿出崭新的枪，他是枪械爱好者，存了一大堆，各种稀有名贵的，就连祁季有时候要出任务，缺枪了都是来他这里取。
　　沈厉道：“我这人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吧，不希望自己有弱点。我喜欢的东西，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摧毁掉。”
　　祁季嗤笑：“所以我说你是变态。那么多伴兽死在你手上，你就不怕下地狱？”
　　沈厉不以为意：“这个不怪我，让我喜欢上他们，那是他们的错。”
　　“那现在这个呢？感觉跟在你身边也挺久的了。”
　　“嘭！”开枪，射击，一次失误，显然心神不定。
　　祁季道：“也不知道年龄大了是怎么了，如今也会有种归宿感，就那种你一回家就能看见个小家伙在等你，在这个世上还有人愿意一直陪着你的感受……挺好的。真的。
　　人就这么短短一辈子，能真心实意待你的不多，或多或少都有些利益的纠葛。如果我有一天遇到了危险，我相信寻笑一定会是那个守我到最后的。而其他人，我不相信。”
　　“我只认同一点。”
　　“什么？”
　　“你年纪大了。”再次开枪，稳中，他坐到另一边的躺椅上，轻轻道：“对了，听说有人找到伊丽莎白的幼子了。”
　　“？”祁季面色一正，“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最近吧。”
　　沉口气，祁季这段时间没关注C12区的动向，对这种事情始终持怀疑态度。
　　他站起身：“明天吧，明天我把这几个贵族的把柄抓到手，也就能先撤了，至于动不动他们，之后再说。”
　　沈厉扫了眼，“我劝你一句，那个东西，找不到就算了，别把自己命搭进去。”
　　祁季微微蹙眉，没说话。
　　次日，祁季带上□□就出去了。
　　而这一次，他自己可能也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谁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
　　当被数十人围住的时候，祁季已经快速判断出击杀目标，他下手狠，对方更狠，靠人数压制，最后发现这么打下去必输，选择了逃。
　　而在路上，在一阵枪声中，祁季发现了一个渺小的身影。
　　他一惊，第一反应是护住对方，但攻击势头太凶猛，围追堵截下，祁季已经负伤了。
　　千钧一发之际，在一枚子弹朝着他穿刺而来时，那个小小的身影傻傻的定在了前方，不动不跑！
　　祁季怒吼：“闪开！”
　　寻笑的反应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么蠢的站在那里，等死吗？！
　　当祁季一把将前方的小豹猫抓开时，当子弹正要射中他的胸口时，另一个身影飞跃而来，中枪后，当场倒地，血流不止，而街市上的巡逻兵也匆匆赶来了。
　　“星月！”
　　祁季这一次真的慌了，他捂住星月的伤口。
　　星月回头看了眼那只小豹猫，眼露迷茫。
　　她又试图用鼻子嗅一嗅，血流的更多了。
　　最后她判定了，老天，她救的不是寻笑！？那她救的是个啥？？？
　　星月被紧急送回C12，急匆匆的医护人员面色沉重，当看见祁蕴后只有一句话：“失血过多，要找到匹配的血型。”
　　帝国立刻开始匹配血型，从上到下，挨个查找。
　　星月在昏迷中，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她看见了祁蕴。
　　都说，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有另一扇大门打开。
　　她看见了伊丽莎白，看见了一只小豹猫……
　　寻笑是之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看着低头痛苦万分的祁季，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说，祁季也认出来了，之前那只不是寻笑。
　　祁季：“如果星月再死了……”
　　寻笑轻轻的靠上去，一言不发。
　　沉默中，他看见了另一只豹猫。
　　和他长得极其相似，那只豹猫也看见了他，两只豹猫对视一眼，那只豹猫的眸子瞬间犀利不少。
　　寻笑往外走去，只觉里面太闷了，于是在外徘徊。
　　“全部先抽血！里面特助说了，全部把血先抽够，一会儿有匹配的要直接能用！没时间再等了！这里不是还有只要检测的吗？！”
　　说着在护士着急的脚步下，他被抱了起来，二话不说送进检验室，抽血！
　　护士给他爪子上绑了个塑料环扣。
　　寻笑：？？？发生了什么？
　　之后又快速被送出去，外面有一堆伴兽送来抽血了。
　　第二次，寻笑又看见了那只豹猫。
　　那只豹猫对他敌意很大很大，寻笑发现了，这是只纯种豹猫，血统优良，长得漂亮等级也高，只是……和星月那种气质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既然对方不喜欢自己，那他就躲开吧……
　　寻笑觉得爪子上的环扣很麻烦，忙活半天，扔到地上，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他躺在祁季怀里，听到了护士激动的呼喊声：“匹配上了！有匹配的！！！”
　　所有人都震惊了，连忙激动的问是哪家的，护士忙看向检测表里的环扣号，“五十六号！”
　　之后的事情寻笑就不清楚了，因为他跟着祁季进了抢救室，见到了抢救中的星月。
　　说来也奇怪，星月进了抢救室后，一直没睁开眼，仿佛自己放弃了生的希望，在祁蕴的苦苦呼唤下，意识模糊，可是当祁季带着寻笑进来后，寻笑噫噫呜呜的叫了几声后，星月没过一会儿竟睁开了眼睛。
　　她歪头看了眼寻笑，终于见到了她半个月都没见的小豹猫。
　　明明她不喜欢这只的，但是……真的要死时，她却很想见到他。
　　大量输血，星月的体征勉强保持住了。
　　祁季站到祁蕴面前，认错：“姐……我……”
　　祁蕴抹了把眼泪，此刻她才有心情看看自己的弟弟，问道：“你呢，伤势严重吗？”
　　祁季摇摇头。
　　祁蕴道：“跟我出去看看是哪个伴兽和星月匹配上的吧。”
　　祁蕴之所以能如此崩溃正是因为，能和星月匹配上的血型实在是少之又少。
　　到了外面，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是哪只伴兽，只见一个男人走过来，殷勤的说道：“回禀殿下，是这只豹猫匹配上的。”说完，他忙赔笑：“殿下，其实……”
　　“啊！”一个小护士的声音打断了那边的对话，“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
　　寂静。
　　一片寂静。
　　呼吸可查。
　　死寂中，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这……正常的话不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就可以输血吗……九十九……什么意思……”
　　你看，震惊到语无伦次正是这个意思。
　　所有人头脑一懵，将目光落在了这只豹猫身上，吃惊的指着：“豹……豹……猫？？？”
　　护士赶忙走来，看着小豹猫爪子上松松的手环，“没错！！五十六号！！”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伊丽莎白没死估计闻一闻就闻出哪个是她的崽了……
　　（都别慌！安心~我也不喜欢写压抑的情节，客串的豹猫下章就撤了，放心放心~）

41、第 41 章（捉虫）
　　我们只是更悲慨当失去后再拥有。
　　……
　　“来，看这里！”
　　摄像师在前方笑容满面，摆好机位，镜头始终对准前方这只备受关注的豹猫。
　　从一只流浪豹猫蜕变为C12最尊贵的伴兽，仅仅六天时间。
　　星月得到输血后，靠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六天时间就可以尝试下地走了，她比谁都期待见到自己弟弟，激动欢喜，唯一的失落就是，难道是她感觉错了，她和寻笑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兰蒂斯欢心于伊丽莎白幼子的找回，一方面是纾解了祁蕴近一年来的悲痛，更重要的是，这将又是一只变异兽！
　　由兰蒂斯做主，选择拍一张全家福。
　　寻笑提前一天就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戴着小领巾，漂漂亮亮的和祁季一起出发。
　　他从未有过如此期待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照照片。
　　曾经只在特高院见过其他伴兽和主人的照片，亲密惬意，但他和祁季的一张都没有。
　　寻笑跳上车，祁季看了眼后座的一堆礼物，不禁道：“C12什么都不缺，那只豹猫这些日子接的礼物也够多了，不缺我们这一两份的，不带了吧。”
　　寻笑飞快跃到后座，用爪子按住自己已经包装好的盒子，盒子上的蝴蝶结被寻笑的爪子一压，发颤轻晃，他警惕的看着祁季，护住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思考过。
　　一开始，星月也不喜欢他，矛盾那么深厚，最后还不是和好如初了。
　　他可以和那只豹猫搞好关系的。
　　礼物，就是第一步。
　　不算精挑细选那也是在一堆礼品中看花了眼才挑出来的，断然不能被祁季提着扔到垃圾桶里。
　　祁季惆怅：“带吧带吧，行了走吧。”
　　一路行驶，到了花园外，祁季将手上提的补品扔到侍者怀里，“给星月的。”
　　寻笑则哒哒哒跑了进去，迎面就遇见了星月，星月见到他后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却听身后一声弱弱的叫，她连忙收敛表情，回去舔了舔豹猫。
　　寻笑叼着礼物跑到那只豹猫的面前，歪了歪脑袋，然后放下礼物，满眼星光的看着这只，星月用爪子碰了碰地上的纸盒子，爪子勾到了彩带，她比正主还好奇礼物是什么。
　　小豹猫一见寻笑就往后缩，他压根没看那个盒子，发现祁蕴来了，忽一下跳过去，然后支支吾吾的叫了起来。
　　寻笑一顿，又叼起礼物跑到了祁蕴脚边，再次放下，祁蕴一笑：“是小寻笑送你的呢，我们看看是什么吧？”
　　小豹猫立刻开始挣扎起来，表情厌恶，他跳下去，拽着祁蕴往一边走，祁蕴面上略显尴尬，寻笑目光落在纸盒子上，一时不解，为什么还没看就觉得不喜欢呢。
　　正想着，被祁季一把捞住，淡淡的说：“不要和那种不知好歹的较劲儿，带回去，送我了。”副助立刻捡起。
　　那边的摄像师已经给小豹猫拍了很多照片。
　　这次的合照，意义重大，是要对外发布的，故而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调整好三人四兽的位置，那只小豹猫又开始别扭了，各种挤寻笑，同时，兰蒂斯说道：“要不然寻笑先别拍了吧，之后你们单独拍也可以，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只豹猫是一家的呢，对外宣传起来……不太好。”
　　一听这话，小豹猫立刻不动弹了，认同的望着兰蒂斯和祁蕴。
　　祁蕴微微蹙眉，没表态，但过了一会儿，又道：“既然是全家福……”
　　“不拍了。”祁季打断后，二话不说抱着寻笑就站起来，面容清冷，他一脚踢开地上的装饰物，刚走了几步就被星月跑来拽住了裤脚。
　　他低头看了眼星月，星月的眼神摆明了就在告诉他，回来吧，回来一起拍吧，而后面的小豹猫又发出委屈的声音，对着星月呜呜的叫了起来。
　　星月一顿。
　　寻笑抬头看了眼祁季，沉默一秒，说：“你拍。”发现祁季没反应，自己跳下去，“你拍。我，不拍。”
　　他主动走到了远处观望，然后静静卧下，踹起小手，一动不动。
　　祁季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瞬间怒了，一把抓住那边的摄影师，厉声：“过来！先拍我们！”
　　然后又抓起寻笑，恶狠狠说：“说没说过你不许教我做事？”
　　然后，站在那边的布景台上，沉声：“拍！没喊停不许停。”
　　摄影师吓得忙点头。
　　这下好了，抢走了摄影师，兰蒂斯那边没人拍了，祁季硬是将御用摄影师压在他这边整整一小时，直到祁蕴走来，轻声：“别闹了。”这才罢了。
　　最后，那张全家福里终究还是没有祁季和寻笑。
　　哪怕兰蒂斯觉得算了，一起拍吧，主动找祁季和寻笑求和，最后也只得到祁季一句冷嘲：“我稀罕？”
　　下午时分，拍完照片，三个人回了大殿，留下伴兽在外面玩。
　　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草坪，暖洋洋的，铺上一层毯子，任由他们在上面打滚，修斯冷冷看一眼毯子上的豹猫，一点喜爱都无。
　　与新到的这只豹猫相比，他竟然觉得之前的那只更顺眼一些。
　　侍女送了两盒青草味的奶冻，放到了毯子上后，星月一眼就看见了，忙过去闻了闻。
　　这股青草味，喜爱极了。
　　吃完后，她下意识将另一盒奶冻叼起朝着寻笑的方向去，因为她记得，寻笑也喜欢这个味道。
　　果然，寻笑看见后，眼睛一亮，忙跑过去，他对着星月开心的摇尾巴，星月刚要放下去却见自己的弟弟走了过来，就那么看着她。
　　星月犹豫了。
　　一顿，看了眼寻笑，又瞧了瞧自己弟弟。
　　最后选择将另一盒奶冻放到了自己弟弟面前。
　　寻笑尾巴慢慢落下，默默的走到了一边，一声不吭。
　　不仅是星月，似乎C12的所有侍女都将目光放到了这只新来的豹猫身上，所有的玩具零食宠爱都是为了他。
　　明明是同一块毯子上，偏偏是寻笑只有那么巴掌大一点地方，少的可怜的东西。
　　反而是修斯看不下去，将自己的玩具一爪子拍到寻笑面前，又用喙戳了戳寻笑的脑袋，寻笑眨眨眼，觉得脑壳一痛，一抬头，在修斯的关爱下，几缕毛从修斯的嘴里飘下…………
　　当夜晚回到家后，祁季心眼小，一直觉得今天就不该配合着过去。
　　但寻笑心态还好，毕竟，从未得到的偏爱又何谈失去呢。
　　别人他不要，爱不爱也无所谓，他只要祁季的偏爱就够了。
　　很巧，祁季也是这个想法，将寻笑举到头顶，用额头蹭了半天，然后纳闷问：“你头顶怎么秃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某只老鹰薅秃的你信吗？
　　祁季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所有的奶制品拿了出来，抱了一堆的鲜奶冻，边走边说：“吃，放宽了吃！”
　　寻笑一怔。
　　他猜到了祁季可能是知道了今天下午的事情。
　　祁季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寻笑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奶冻，蹦跶上去，在祁季脖颈处一直磨搓，“没关系。”寻笑说。他真的没那么在意那些事情。
　　“不难过吗。”
　　“嗷呜！”寻笑笑了笑，“不！”
　　“不觉得那些人不喜欢你了吗。”
　　“没关系。”
　　“有关系，怎么没关系，那么丑的一只豹猫，瞎了眼的才觉得那是伊丽莎白的孩子。”
　　“没关系。”
　　“你就会这一句吗。”祁季抿唇，期待的说：“你说抱抱。”
　　“……”如果不是今天祁季不怎么开心，他一定不会说：“抱抱！”
　　祁季眼睛睁大，这是寻笑第一次这么配合他！
　　他立刻将怀里的豹猫抱紧，连亲几下，然后坐回去，自己乐了起来。
　　好心情，总是转换的这么快。
　　祁季打开一盒奶冻，放到桌上，寻笑舔了两口，听着祁季自言自语式的对话——
　　“这只豹猫绝对不是伊丽莎白的，但奇怪的是血型能匹配上……我打算什么时候抽时间再测一次，要还是能匹配上，那心服口服。
　　上次身份败露我也猜到是谁了，沈厉如今应该逃到北境了。不着急，我派了三波杀手，他不死也残。”
　　“坏人吗？”寻笑觉得沈厉不是那么坏的人。他没有感觉到沈厉想杀祁季。
　　祁季淡淡道：“不至于，他只是想破坏我的行动，我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故意阻挠……”他微微眯眼，“总之他让我不好收场，我也要让他吃点大亏。说远了。”他低头看眼寻笑，发现寻笑已经连吃了三盒，赶紧把剩下的收起来，“热量太高了！够了够了！”
　　寻笑用爪子挠着他。
　　“吃！吃！想吃！”刚刚不是说了放宽吃吗？？
　　祁季眼疾手快的全部抢走，重新放回冰箱，“也就再过一月，我们去城外的边境吧，去北境那边看看情况。以后出去了就没有这些零食了，你要做好准备。”话是这么说，但祁季这几天收拾的行李却是装了半箱的零食……
　　夜晚，床上，寻笑再次睡不着了，他总觉得心抽的一下一下疼，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而与此同时，C12区的星月又发高热了，陷入昏迷，她一直低喃：“寻笑……”
　　她旁边的豹猫身子一僵，眸子瞬间转寒，那边的祁蕴走来，问道：“星月刚刚说什么了？”
　　豹猫摇摇头，靠近祁蕴怀抱。
　　医生很快到了，说道：“正常现象，之后可能经常会发烧，一个月后就好了。”
　　众人听后都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的日子对于星月来说，挺开心的。
　　她在特高院，全部挂科，没一门及格，自从寒假回来，可谓是天天挨训，如今好了，一病，别说学习了，她就算睡到天昏地暗都没人管，巴不得她多休养。
　　曾经求了无数次的想去伊丽莎白之前的宫殿去住，祁蕴都没同意，如今一病，说什么应什么。星月甚至在想，她如果能一直这么病下去就好了！
　　或许是处于对豹猫幼年丢失的心疼与遗憾，祁蕴格外照顾，全心全意的将目光放在了豹猫身上，她希望豹猫能感受到血缘，于是将豹猫也放到了星月身边，故而，这个宫殿一下子住了两只兽进来，自从伊丽莎白死后，这个宫殿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进了大殿，上楼梯，星月始终有些拘束，是那种珍藏许久，实在不舍得的拘束，她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处原本摆放水晶球的位置，那个水晶球已经碎了，当初她如此期待见到自己的弟弟，可是如今一见到……
　　星月深呼吸，往上面走去，这个宫殿看管的非常好。
　　房间内，处处精致，一切如故，清幽的熏香犹在，床上平整，星月眼睛逐渐湿润，正沉浸在自己失去母亲的哀痛中，就见那只豹猫极其莽撞的冲了进去，也不顾及什么故居，放肆任性，几下就将原本的样貌破坏的干干净净！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胸口发散，星月再次深呼吸，不可以，不可以，她不能在这里打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丢了很久，不懂规矩是正常的，正常的！
　　灌输式洗脑，星月换了一间房，这间房是给之前的豹猫幼崽准备的，她闻见了一股奶香味，还闻见了一股青草香，这股味道是一脉相承的喜爱，伊丽莎白喜欢，她也喜欢，唯独旁边的那只豹猫不喜欢。
　　夜晚，睡在这边，有些冷清，外面的侍女走了进来，摸了摸星月的身体，温声：“略微有点热。”
　　“哗——！”
　　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一下午了，都是这种声音，吵的要命。
　　不用出去都能猜到一定是那只豹猫又在外面拆房子了！
　　她跟着出去看了眼，目光淡淡，听着一旁侍女的对话。
　　“我们不管管吗……这里毕竟意义不一样，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吧，我被抓的满胳膊都是血痕……反正就这么小一只，闹的再厉害也不能多乱。”
　　“疼吗？星月小殿下虽然脾气不好，却也从来没伤过我们……哎，我还是喜欢外面那只豹猫……”
　　星月：我不是聋子谢谢。
　　几个侍女声音小，但星月还是听见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一层大殿内活蹦乱跳的豹猫，一时蹙眉，爪子紧紧扣地，想起了刚刚侍女的一句话——这么小一只闹的再厉害也不能多乱……
　　真的吗。
　　忽的！脑子一震！
　　当初寻笑那么小一只，跟个小团子一样，还是嗷嗷待哺的年纪，他怎么可能当时将这个大殿毁的如此透彻？又怎么可能独自将那个摆放水晶球的台柱撞倒？！
　　星月眸色一变，一言不发，静默的回到了房间。
　　有些事情一旦在心里埋下了种子就再也不可以被消灭，只会慢慢的生根发芽。
　　星月选了一日，去见了寻笑，发现寻笑正在收拾自己的小箱子，一个一个往里面拽吃的玩的，他看见她后，还蛮惊讶，欢喜的跑过去，然后亲切的嗅了嗅星月伤口的位置，星月一爪子按在他身上，审视。
　　星月确定了，哪怕是如今寻笑的体形都无法将那个大殿造作到那种程度。
　　被按住的寻笑一愣，正在摇摆的尾巴也一顿，他脑袋一会儿靠左一会儿靠右，爪子抬起，抓了抓星月的脸，星月松开，默不作声的又跑走了。
　　“……”
　　这是干什么？
　　观光一刻游吗？
　　看一眼就走？
　　变异兽的嗅觉远超平常伴兽，当一只变异兽真的打算释放兽性寻找什么的时候，没人能拦住，星月除了在战场上会释放兽性，其他时间一概不用。
　　但今日，是个例外。
　　一路追踪，她发现了C12的那只豹猫去见了谁——落秋。
　　她已经对落秋彻底失望了，心思歹毒，当初想将寻笑困死在城外的事情她从来没忘记。
　　星月强制用兽性压住自己的存在感，当气味和呼吸都被压制在对方无法感知的范围内后，躲到了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落秋出声便是一句：“先杀了寻笑，他是唯一会威胁你存在的。”
　　星月眼睛眯起，眸子转寒，爪子在地上紧紧扣住。
　　落秋又道：“你本身就是假的，你真觉得你是伊丽莎白的幼子？”
　　星月一怔，微微扬头。
　　落秋又道：“如今的帝国，他们坐不稳了，兰蒂斯他们都要死，完成你的任务，大家都好。”
　　星月笑了，由衷的可笑。
　　之后的对话，她没有仔细听，只知道那只豹猫很快就离开了。
　　在落秋也打算离开时，星月缓缓出现，俯视着对方。
　　散发的兽性顿时将落秋控制住，落秋在地上挣扎着。
　　他发现星月的眸子已经变的通红，震惊中，忙就要逃，但一看，他的速度根本逃不掉！
　　他看见了星月腹部的伤口，尾巴紧紧夹起，逐渐有了一丝信心，就算变异兽又能怎样，如今受伤了，真打起来……
　　落秋率先扑过去，星月躲避开，将落秋堵在小巷子里，一阵撕打中，腹部的伤口也裂开了，但落秋更惨，被压制在地上，拿命在反抗。
　　星月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如果继续撕扯下去，之后又会失血过多，她自知再耗自己也要死，准备一口咬在落秋的脖子上，送对方上路，结果却被落秋一个反身跃起飞快逃走。
　　星月瞪大眼，哪里肯这样放走，正要追时，却见莱斯猛地飞来，一口咬住落秋，当场抓了回去，扔到星月面前。
　　他沉沉的看了眼星月的伤口，给了个眼神，希望星月先走，要怎么处理只需要告诉他，然而星月没那个打算，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是拿她最在乎的弟弟最在乎的家人来做手脚！
　　猛兽终归是猛兽，极强的撕扯力是人类远不能及的。
　　星月第一次杀了一只帝国内的伴兽，满身杀意，唇间带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莱斯虽不解为什么星月会对落秋有如此大的敌意，但也明白，星月虽然疯，但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疯。能如此手段杀了落秋，一定有什么致命原因。
　　星月回到了C12，她将目光放在了那只豹猫身上，如果可以，她现在很想一起杀了这只豹猫，但又该如何给祁蕴解释呢。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
　　再次大出血需要输血。
　　将自己的伤口用自己的爪子，硬生生的撕扯开，让鲜血漫在地面，在莱斯震惊的表情下，星月发出一声哀嚎的呼救。
　　祁季还是觉得挺巧的，他刚刚查出端倪，也算是确定了这只豹猫的身份，正苦恼于怎么解释怎么拿证据，毕竟是有匹配度的，谁知这边星月就再次受伤了。
　　再次验血。
　　有了祁季的助益，没人敢在匹配上动手，祁季死死守在外面，当这次的血检匹配报告出来的时候，祁季是第一个看见的，他冷笑一声，向外走去。
　　于此同时，另一边，寻笑将自己的小箱子已经收拾好了，迫不及待想去外城。
　　但又一想到要离开主城区又有点舍不得。
　　他想见见莱斯，于是去了韩烨家，韩烨说莱斯不在，出去了，他陪着韩烨玩了会儿，之后又蹦蹦跳跳的去了妮娜家，之后还见了冬眠中的青蛇还有打算去野外历练的棕熊，当然，还有特高院的各种伴兽，成年的未成年的幼崽的，全部见了一遍。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原来自己的朋友还挺多的！
　　准备回家时，走了两步，脚步一缓，察觉不对，正准备开跑，猛地被一个大麻袋套住，眼前一片黑，由不得寻笑挣扎嘶吼两下就被一棍子砸晕了，昏迷前，他听到了一段对话——
　　“这可是祁季的伴兽，我们就这么抓了去，万一……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没看见落秋已经死了！肯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北境正在悬赏寻找一只变异兽，帝国待不下去了我们也要找好退路带着这只豹猫赶紧去北境！”
　　再之后的事情寻笑就一概不知了。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韩烨家后，韩烨心神不定，选择出来陪他一起回C12顺便找祁季一趟后，发现他被人抓走的怒气。
　　他也不知道，祁季知道他丢失后阴沉到极致的面庞，如修罗如地狱，二话不说也不管那些叛国的贵族身后的势力是什么了，当场派兵尽数诛杀的故事。
　　他更不知道，当星月在抢救室听见自己的弟弟再次丢失后从手术室上滚下去带着一身血向外奔的心情。
　　但寻笑知道的是，他真的被摇摇晃晃的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42、第 42 章
　　麻袋里晃悠几天的经历应该是寻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了的。
　　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跳出来咬死这两人。
　　同时，他也很想告诉祁季：沈厉那个狗东西确实不是好人！！！
　　听两人对话，确实是沈厉放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说他是变异兽……
　　他是变异兽？
　　变异兽被装到麻袋里打包带走还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试试让莱斯来星月来，别说装麻袋里了，就给锁一间房子里，以他们的爆发力也能当场撞开门杀出去。
　　心态倒是挺乐观。
　　这是寻笑目前唯一的优点了。
　　而这份心态的来源就是自信于祁季一定会来救他。
　　等啊等，也在找适当机会逃脱，就这样磨磨蹭蹭的到了外城区，到了他和祁季初次见面的地方，到了韩硕的故居。
　　是人都有血性，伴兽也不例外。
　　当路径韩硕故居的时候，由心由体由内由外而爆发的怒意让他终于选择好了机会。
　　一口咬在麻袋上撕扯开，露出脑袋，满脸杀意，怒吼一声，当场咬中一人手腕，白骨露出仍不解气。
　　但此刻和他们困斗自己显然落入下风，寻笑选择了逃跑，。
　　这辈子，别的技术没有，唯有逃命一条炉火纯青，毕竟幼崽期基本都在逃亡流浪的路上。
　　他逃到了韩硕故居。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次回来的很不光彩。
　　寻笑发现这个小公寓虽不再住人却依旧焕然一新，想来是祁季一直在命人暗中看管。
　　进了房间，长时间未进食，大量的体力与精力被消耗，急需快速补充。
　　他熟练的到了厨房，里面都是过期食物，透着一股腐朽霉酸味，舔两口，寻笑脸皱到了一起，果断选择放弃。
　　他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低了低头，往下面的柜子扫荡。
　　最终，在一个他正好能触碰到的柜子里发现了满满的军用补给！
　　保质期超长，十年都没问题！
　　他记得，韩硕说过：“你还这么小，但我却不能陪你很久了，笑笑，记住，这个柜子里有所有你需要的食物，旁边这个箱子里有药品。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你了，靠着这些东西你也能生存很久。”
　　韩硕说完，猛地咳嗽了几声，嗓子颤的身体发抖，伤口的血和嗓子里咳出来的血十分狼狈，他却不以为意的靠坐在柜子上，抱住小小的寻笑，摸了摸他的小身子。
　　如果他离开了，寻笑真的有生存能力吗。
　　事实证明，有。
　　尽管终有一天这么卑微的回到了这里。
　　韩硕温笑，手指磋磨在寻笑脖颈上的锁环上，上面刻着寻笑的名字。
　　精致绝妙，小巧灵活，不会对伴兽有任何伤害。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锁环永远不要卸下来，如果可以，他也很希望能陪寻笑一辈子。
　　寻笑将柜子里的军用食物吃了一小半，肚子都鼓起来了，他往二层走去，熟悉的房间内，遍地是当初的痕迹。
　　不大的房间，暖黄色的壁纸，也不知是哪一日的鲜奶倒在了绒毯上，至今都残留奶渍，矮榻，就摆在靠窗位置，这种矮榻睡起来其实并不舒服，但当初这是寻笑最喜欢的，因为他的小矮腿只能跳上这么矮的床。
　　寻笑重新躺到床上，深深打了个哈气，再伸个懒腰，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寻笑的消失急坏了那两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联系沈厉了，张口就是：“您让我们抓的变异兽……就是祁季的那只！他，他，他跑了！”
　　那边的沈厉沉默一秒，虽是调侃却带寒意的声音：“哦？我让你抓的？”
　　“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您都方便告诉我们那只是变异兽了，就不能……”
　　“我告诉过你们，如果让那只逃掉了，最后死的一定是你们，所以祝你们好运，别来烦我。”
　　说完，挂断。
　　比起这两个让沈厉觉得无可救药且他甚至想派人弄死这两个在外面乱造谣说是他命令他们抓寻笑的事情，他更头疼于祁季的追杀。
　　第二波已经结束，他都很幸运的躲开了。
　　第三波，依旧可以躲开，但一看祁季派来的这三瓜两枣，沈厉彻底明白了，祁季根本就不指望这几个杀手能伤了他，完全就是一种警告：要么这些人无休无止的来，一波不行下一波继续，你不嫌烦就好。要么就是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亲自来，你看着办。
　　对此，沈厉颇为无奈，如果不是出于必要原因，他并不想和祁季翻脸。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用，在第三波人来前，沈厉自己朝自己开了一枪，在自家伴兽不屑以及各种冷嘲热讽的的目光下，对着那些人淡淡道：“回去交差吧。”杀手默。
　　沈厉的预言成真，寻笑休息完成后的第二天就出去弄死了那两人，锁喉毙命，鲜血喷了他一身，回公寓前他顺道去了趟城外的河边洗了洗。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人临死前为了求救，已经将自己手里有变异兽的消息放了出去，北境高层已经知晓，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寻笑发现了这一点，他发现他身边出现了很多威胁。
　　该怎么和不认识的人沟通呢？
　　他真的很想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变异兽。
　　换个伴兽抓吧，实在不行了他带路，带他们去找莱斯和星月都没问题。
　　第二次被一群人围堵打包带走，这一次的境遇只会更糟。
　　因为没有第二个韩硕故居了。
　　当到了冰原一带，当他拒绝前往北境拿命逃掉后，茫茫冰原中，鬼都分不清的方向令寻笑有点迷茫……
　　冰原的好处是，别人找不见他，坏处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想着往回走，结果越走越远。
　　冰原之上，没有食物，会被饿死，现在在他面前摆一个过期的罐头，别说嫌弃了三跪九叩的都吃了。
　　头晕眼花，寻笑第一次觉得自己野外生存能力如此差，他尽力去冰面打个窟窿扑鱼，但别说等鱼来了，窟窿都不好打……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有人吗有动物吗，在线求联系。
　　白天了再补点字数

43、第 43 章
　　专业打洞崽！
　　……
　　凿洞是个技术活，闷头用爪子挠半天，屁用都没，寻笑捡了个大石头，选了一处冰层较薄的地方，用石头一下一下砸，砸出一个小洞后，将脑袋探下去，眨眼瞧着，咦，为什么没有鱼呢。
　　他换了个洞继续敲，挨个选址，挨个凿洞。
　　爪子已经冻的通红，冷的他直打颤，他四处奔跑着，一时纳闷，为什么都没有鱼，但是他明明闻见了鱼腥味儿！
　　寻笑待在一个洞口外等了半天，歪了歪脑袋，揉揉眼睛，继续等，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只要看见有鱼一定能瞬间抓上来。
　　这个洞还是不行，寻笑依依不舍的换了个地方，正当他看见他在那边打的一个洞后，再次闻见了那股刺鼻的鱼腥味和浓郁的血味，冰上点点血水，格外刺目。
　　正当寻笑迷茫中，他在另一处洞口又发现了鲜血，然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里偷鱼吃！
　　！
　　合着他一直在给别人打洞吗？！
　　怪不得他一直抓不到鱼！
　　这种洞，抓一次就作废了！
　　这只雪狼太太太过分了！！
　　寻笑过去就吼了一声，饥饿使然，令他处在暴怒的边缘，他想告诉那头小狼，如果你再吃我的食物我就把你吃了！
　　小狼也凶凶的回敬了寻笑一声，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寻笑眯起眼，往前慢步，虽然动作上没有明显杀意，但眼眸发散的凶光依旧令这头正在处于饥饿中的小狼当场炸毛。
　　寻笑走过去，看了眼冰上的食物，再看看退后数十步的小狼，吃了几条鱼，时刻警惕，等小狼试图靠近的时候，他再吼一声，逼退对方。
　　小狼发现这个洞似乎不能用了，转移阵地，选择寻笑凿的其他洞了，但四处都有鲜血气，鱼群不会过来了，他无辜的看了眼寻笑。
　　寻笑：“……我来这里不是帮你打洞的！”
　　说完，捡起自己的石头又去了远处继续敲。
　　野生动物的默契就是，我把洞打好，你去抓鱼，抓完咱们平分，谁也不吃亏。
　　小狼：“嗷嗷嗷嗷！”
　　寻笑：“我吃饱了，我不打洞了。”
　　小狼：“嗷！！！”
　　寻笑盯了一会儿对方，沉思后，觉得不能把自己的同伴就这么饿死，毕竟还要靠对方抓鱼呢，于是带着小狼寻觅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应该是北境了吧。
　　果然，冰雪王国。
　　一边打洞的寻笑一边想，如果他现在要跑回帝国，大概要多久呢，算了先不管了，避过这一阵被追捕的风头再说。
　　在冰原上停留了不知多少日，时间一直是模糊的。
　　他和小狼就这么往远处走，漫无目的，走到了一处有残渣剩肉的地方，小狼顿了顿，寻笑以为他又饿了，用爪子戳了戳对方，表示继续往前走吧，这里打不了洞了，小狼依旧止步不前，就冰原上嗅来嗅去，忽的，悲戚的叫了起来。
　　寻笑无措的看着他，发现小狼在追寻地上的味道走，他跟在后面，也猜到了些许，这头小狼绝对不是孤狼，他应该是和族群走散了。
　　思及此，不免心酸，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祁季呢。
　　要是他也能这么一路嗅一路找的就好了。
　　小狼的方向感很好，用了大半日的时间，他们离开了冰原，进入了雪山中，此时，不止是小狼闻见了其他狼的味道，还有寻笑，他也闻见了。
　　他回头看了眼小狼，暗自伤心，如果小狼离开了，他又要独行了。
　　往前继续走，‘嘭！’的一声枪响！随后便是头狼的哀嚎，小狼一惊，勃然大怒，完全不怂的就要奔过去，寻笑忙叼住他，这个时候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躲避在丛林间，那边枪声不断，持续有狼群的嘶吼，寻笑趁空往外看了眼，正好瞧见一群北境人屠杀狼群的场面，惨不忍睹，他打了个机灵，第一反应是，自己幸好还没落到这群人手里，否则现在躺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
　　小狼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寻笑按住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活扒狼皮。
　　小狼悲愤的吼了一声，当场冲出去，秒杀一人！
　　寻笑一愣，也急速奔过去，能杀一个算一个！
　　那群人见势不对，又一想这群狼差不多都死绝了，也没打算继续战斗，带着皮毛快速退离，小狼还打算继续追，被一声枪响警告的红了眼，寻笑用尽全力叼住小狼，然后摇了摇头。
　　别追了，追不上的，追上了你也得死。
　　尸骨残迹，满目疮痍，弹药的味道充斥在周围。
　　小狼泛着血丝的双眼悲愤的呼喊着自己族群的亲人，可是，连老狼王都死在了这些人手里，证明整个狼群已经散了，唯一的活口就是小狼……
　　总有悲悯心，小狼和他年纪差不多大，却目睹了这些，如果让他经历一遍特高院的所有伴兽都被如此残忍杀害的场景，他一定会比小狼还愤怒冲动。
　　“噫……唔……噫！”
　　哪里传来的声音？
　　寻笑一怔，耳朵动了动，小奶音是哪里传来的？
　　他往远处走了走，好奇的探索，终于，在一处深林的低矮丛中发现了一窝奶声奶气的小狼崽！
　　幸存的小狼崽们被老狼藏在了这个地方，保护的很好，他们幽绿的大眼睛盯着寻笑，寻笑则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他刚才已经被一个小崽子抓过一次了，脸上破相，疼疼的。
　　小狼变成了大家长，寻笑变成了副助，带着一群小狼崽开启了迁徙路。
　　雪山已经被北境破坏的没有野生动物的容身之地了。
　　大自然就是个圈，大量的残害动物，大量的砍伐树木，一环脱节，所有的环节都要乱掉。
　　在这里，他们找不到食物，他们必须要去更远的地方求生存。
　　小狼选择了进城。
　　一开始，寻笑不想进北境外城，总觉得这是羊入虎口，但一想，祁季如果来找他，第一步肯定是去北境外城打探消息，倒不如闯一闯，说不定能碰上祁季呢。
　　进了城，垃圾桶里的食物倒也挺多，寻笑将自己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他又刻意将自己的毛发又叼又啃，乱糟糟的，总之，彻底坐实了流浪的身份，一身泥渍丑的难看，应该没人能认出他了吧。
　　小狼崽还处在要喝奶的阶段，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明显不够，路上，已经死了一只，寻笑铁了心要护住剩下几只，于是选择了自己出去找食物。
　　他盯上了一间开着窗户的房子，他亲眼见到这间房的主人从外面买了吃的回来。
　　诱人的食物让寻笑很激动。唯一让他觉得烦躁的就是这个房间内住的那个人身上总有一股让他厌恶的香松味！
　　这个男人刚刚出去，寻笑就从窗户里跳了进去，十分麻利的将桌上的食物全部偷走，出于愧疚，他选择了将这间房帮这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世道艰难，人生沧桑。
　　没有人知道，远赴而来的祁季在北境外城的第一顿饭，被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寻笑：专业打洞一百年，老牌企业，在线招商！

44、第 44 章
　　你看，又是我先找到的你。
　　……
　　六只小狼崽，一股奶儿味，异常粘人。
　　寻笑到哪里他们就跟在屁股后面去哪里，寻笑一停步，他们立刻用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寻笑。
　　因为这是他们出生后见的为数不多的异类兽。
　　寻笑晚上睡觉时，总有那么一两只不听话往他身上跑，又啃又咬，半夜折腾醒了，用爪子按住一个，耷拉着眼皮警告着另一个：他很困他想睡觉。
　　当初和祁季去扫大街也是有好处的。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在哪里能捡到最好的垃圾，以及，哪家哪户属于那种看着名不见经传但实际很富裕你在他们门口待着就能混到不少食物的。
　　他会和小狼轮班，今天你出去，明天我出去，但往往寻笑是最愿意跑出去的那个。
　　他不喜欢带崽子，很麻烦。
　　而且这些崽子还不听话，让安分的待在草堆里，非要往外面跑，跑丢了还要他满大街找。
　　这一日，依旧是寻笑出去找食物，他又盯上了那个香松味的男人。
　　他们需要一顿有营养的饭菜了。
　　只是……他已经偷了三四次了，逮着一个人薅羊毛似乎也不太好，但回头看一看，这条街上就这个低调的男人最富有，由不得多想，他后面还有六只眼巴巴等他带好吃的回来的小狼崽呢……
　　寻笑低下头，纠结中，一旁的小狼主动请缨选择这次他去。
　　寻笑狐疑的看着小狼，满脸不信任。
　　或许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吧，小狼以后肯定是这六只小狼的狼王，长远来看，小狼确实应该担起责任。
　　这次他没有拒绝，让小狼去吧。
　　另一边，祁季处，他找到规律了。
　　那个偷他食物的流浪兽基本是每隔两天就会来一次。
　　次次都还很聪明的选在了他正好出去打探消息找寻笑的路上。
　　祁季在外行走，为了隐藏身份，特意从研究院找到了能掩盖住他气味以便不让北境伴兽发现他存在的香松药剂，另外还带了特定的面具。
　　帝国内的老贵族已经被他全部解决了，和北境开战也就是这一年的事了。
　　但帝国需要时间缓一缓。
　　祁季得知寻笑丢失后，从暴怒中快速脱离出来，第一时间用认主磁卡感受寻笑的存在。好在，还活着。
　　他想过太多次，自己率军直接进攻北境斩草除根，但理智告诉他，太冒险了，再狂狼的赌徒都不敢去拿百万人命做赌注。
　　这一次，祁季依旧出去了，他猜到了不久后那只流浪兽可能又要来偷他的食物，于是一举两得，打算去带只伴兽回来，一来守家，二来养一只伴兽是最快能掩盖身份的。
　　当祁季带着一只白狐狸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被机关卡住的一头狼。
　　狼眼睛幽幽亮，死死盯着祁季，嘶嘶吼一声。
　　祁季冷笑一声，揪住那只狼的后颈，沉声：“偷上瘾了是吧？”
　　白狐狸看戏似的盯着他们，祁季扫一眼，指着狼对狐狸说：“看清楚了，守好门，再敢来直接弄死。”
　　狐狸一顿，他是成年兽了，他能理解人话，但他现在真的很想说，你要想找个看门的你找条狗啊……
　　还有，别人带走伴兽都是买的，这个男人，租的！
　　这世道还有人租借？？？
　　狐狸也压根没把祁季当成真正的主人，毕竟，连买伴兽的钱都付不起，这人，不配。
　　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谋求另一个主人了，最好有钱点。
　　狐狸只是淡淡的应了上，警告的看了眼小狼，然后溜达到一边保持优雅姿态小憩去了。
　　对祁季来说，租一只伴兽果然很适合隐藏身份，首先不会面临各种检查了，比起你孤零零一人走在街上穿梭于城市间，显然有一只伴兽会更泯然众人矣。其次，他可以让狐狸去闻寻笑的味道，抱着尝试的态度试一试，尽管希望渺茫。
　　狐狸很尽职，在祁季走后，基本就妩媚的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打着哈气，那头狼应该不会来了吧，他想。
　　不错，那头狼是不来了，来了个比狼更凶的，迈着沉稳的步伐，忽一下跃进窗内，冷冷的凝视着狐狸，就像是在问：就是你动了我兄弟？！
　　寻笑眸光乍寒，一副我抢你了怎么样的态度，狐狸一时看呆了，明明对方比自己年龄还小，怎么就能被震慑到呢！他强撑一口气，走过去，唰一下就被眼前的豹猫给了一巴掌。
　　狐狸愣住了，委屈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天知道，他只是伴宠，不是伴兽啊……
　　伴宠的职责是陪伴主人讨主人欢心，伴兽的职责是激发兽性外带高额的攻击。
　　而他，平平无奇小伴宠。
　　狐狸连忙退后，发现眼前这位真的不好惹，于是主动将房间内的食物全部交了出去，以达到卖主求荣求生存的目的。
　　寻笑惊讶的看了眼他，他今天是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毕竟小狼被机关伤的现在都还动弹不了，结果一看房间里的这只……行吧，弱的他已经不想动手了。本身不打算要食物，只是简单来复个仇，但对方既然给了，不要白不要。
　　寻笑将食物全部扔进袋子里，叼着袋子飞速离开了，而后面的狐狸则满眼粉红，只觉，好帅！
　　祁季回来后，看见空荡荡无法饱腹的房间，良久，沉默。
　　狐狸睁大双眼，妖娆的看他，偶尔还撒撒娇，但这个在祁季这里显然行不通，祁季冷着脸，揪着狐狸的后颈，站到窗口，手伸出去，松手，扔走。
　　他想寻笑了。很想很想。寻笑别的优点没有，有领地意识能护住自己的食物这点还是值得钦佩的。
　　但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他没钱了。
　　他的饭再被偷下去他也可以去流浪了。
　　北境的货币和帝国的货币不对等，无法流通，所以只能用黄金作为等价物。但一个人出去也不可能带一大块黄金，太引人注意了，碎金末一小袋子带出来，如今也剩的不多了，大多都用给了各种情报上。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找到寻笑，但是他获得了更多的情报信息。
　　搜集到北境的地图、人员架构、新老贵族的关系以及部分军事驻扎地，祁季将毕生所学的侦查与反侦察能力全部用上了。
　　夜晚，床榻边没有了寻笑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如果再找不到，或许他真的会一时冲动灭了北境。
　　深夜，寻笑偷偷摸摸的潜入了这间房，这间房里有药品，六只狼崽有四只都已经病了，他们没钱去医院，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狼崽死掉，只能冒险来闯一闯，幸好，那只狐狸不在。
　　他注意到了床上的男人，好熟悉的背影，寻笑甩了甩脑袋，忙去找药品了。
　　祁季很少睡的这么沉，尤其今晚，异常的踏实。
　　当寻笑跨过这个男人后，爪子正好落在男人胸口的位置，他试图用爪子勾住里面的小袋子，结果被男人一个环身压住，说了句：“别闹了。”
　　寻笑一顿。
　　咦，好熟悉的声音。
　　他的身子被男人的胳膊压住，那股刺鼻厌恶的香松气令他头脑不是很清醒，他试图翻身跳下去，却又听轻柔的一声：“不许闹了。”
　　“……”
　　“…………”
　　“…………………”
　　寂静。
　　他听出声音了。
　　寻笑此刻才敢正视面前之人。
　　好家伙！
　　他脑袋伸过去，用舌头舔了下对方的脸。
　　真就又是个面具？
　　不等寻笑反应，祁季迷迷糊糊的将寻笑拢紧，也不知是做梦了还是怎样，断断续续的说着：“你不走了好不好……我把你搞丢了……你不见了……我只有你了……”越抱越紧，带着低咽的声音，睡梦中的祁季眉头紧皱，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感觉他红了眼眶。
　　祁季低头，轻柔的亲吻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将脸拱在寻笑脸上，扇子似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抱的更紧了，紧到寻笑觉得有些窒息，寻笑心底叹气，轻轻说：“不会走的。”
　　祁季耍无赖的说：“你会走的，我找不见你了……”
　　冷面上将在夜晚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沉睡不醒，这幅样子寻笑都没见过两次，他往上蹭了蹭，收起舌上的倒刺，软软的舔了舔祁季的眼睛，咸的，是眼泪吗，祁季哭了？
　　是他丢了好不好，是他去外面当流浪兽捡垃圾的好不好，他还没哭过呢！
　　*
　　这是祁季睡的舒服的一夜。
　　一夜醒来，依旧是冰冷的床榻，余温散进，他一腿蜷起，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指按揉太阳穴，觉得一阵头痛。
　　起身，向外走去，刚推开门，迎面就是一列身影，北境高级军官礼貌的说：“祁季上将好，我们国王邀请您前往主城区一聚。”
　　现实，总是让你知道你身边的是人是鬼。
　　沈厉，你有种。
　　不用猜都知道是沈厉再次透了消息给北境。
　　沈厉为了阻挠他寻找北境那个丢失的东西可谓是费尽心机啊。
　　祁季被请走了。
　　不是不能反抗不能杀不能逃。
　　而是他在外城区找了一圈都没遇见寻笑，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应该去主城区看看情况了。
　　顺便，他想知道，北境丢的究竟是什么。
　　而寻笑昨晚离开后，将药品带给了小狼们，果断选择了告别，在一群小崽子不舍的不目光下，寻笑更牵挂许久不见的祁季，可这一次，他一回去就闻见了不同的人的气味。祁季离开了。
　　香松味很好追踪，寻笑一路跟着走。
　　路上遇到了被贩子赶走的狐狸，理由，狐狸好吃懒做卖不出去砸手里还不如赶紧滚远。
　　狐狸一见寻笑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嗷嗷哭。
　　寻笑：“……”我不是收容所，刚从狼崽托儿所出来，如今又要来照看个狐狸吗？
　　狐狸一直在后面跟着，寻笑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狐狸。
　　这只狐狸为什么会在祁季的房间里？
　　他眸子一缩，呆住了，祁季养了别的伴宠？
　　陡然，身子僵住，痴愣愣的看向狐狸。
　　昨晚的祁季，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给他说的还是给这只狐狸说的！？
　　头脑一懵一震，思绪混乱，一旁的狐狸还在努力的讨好寻笑，寻笑心情起伏加剧，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酸涩难耐，再一看这个撒娇妩媚的狐狸，勃然大怒，又是一爪子扇了过去！

45、第 45 章
　　保持分寸。
　　……
　　主城区，祁季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从上至下，尽数到场。
　　绝对的身份绝对的权威才能如此放肆的翘着腿坐在北境的贵宾席上。
　　祁季喝了口酒，不慌不忙。
　　手下静静磨搓，单手支着脑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微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气场不受控制的浸染着周围人。
　　便是殿内多少人的话祁季都像是没听见没关注一样。
　　这幅姿态落入旁人眼中，只觉心慌。
　　有些局，从一开始就注定输赢。
　　就好比祁季坐在这里的那一刻。
　　风轻云淡不以为意的模样，仿佛就算有人拿枪抵着他的脑门他也能轻飘飘的抬起头，反手打回去，然后再潇洒坐下，不损分毫。毕竟，帝国战□□声也不是白来的。
　　祁季越不说话，越安静，越淡然，越漫不经心，殿内众人心就越沉。
　　明明是祁季被他们束缚，结果坐在这里后，反倒是他们的内心被祁季的态度束缚！
　　他们在猜测，祁季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埋伏！肯定是！否则谁能坐这里低头思考这么久！
　　短短几刻钟，北境的军官们已经被祁季震慑到想出了一百种万一祁季使了什么阴邪手段该怎么处理的方法，还外带殿内给副助传消息让下面军队时刻做好准备……
　　但现实是，祁季真没想那些。
　　他满脑子都是：主城区也没见到寻笑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抓到了寻笑来威胁自己的好在自己和寻笑的磁卡感应还在能知道寻笑安然无恙只是寻笑在外面要怎么生活呢会不会饿着了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万一碰见了别的猛兽受伤了怎么办万一又被贩子抓走了怎么办我家崽子好可怜………………
　　没错，以上才是祁季此刻的真实想法，至于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手腕和军事手段，这些，目前可以延后考虑。
　　而安全方面……他的确没怎么担心。
　　他每走一步，每行一寸，皆有定量，他可以保证，哪怕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依旧能在这个大殿快速的逃脱，落一滴血算他输。
　　准确来说这是祁季第一次来北境。
　　他多年驻扎南域，韩硕才是一直和北境交涉的那个人。
　　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想起了之前的视频，韩硕就是在这里受刑的吧。
　　祁季手下的杯子捏紧了许多，一小撮火焰在胸腔燃烧。
　　他面上温和如水，比谁都淡然，只是嘴角的丝丝笑意落入他人眼中还是有点不寒而栗。
　　这是个比韩硕还难对付的人。
　　因为韩硕自诩为君子行径，不屑于各种阴谋和黑暗。
　　祁季不同，阴招比谁都多，名副其实的小人。
　　北境的上将亲自走过来，端起一杯酒，笑道：“祁将太和我们生疏了，您要来，我们肯定设军仗仪式迎接，让您住在那么狭隘的房间里，实在是我们的疏忽。”
　　面对这种讥讽的话语祁季比谁脸皮都厚，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也就是帮你们试试你们的安保能力，事实证明，有待提高。如果是你们来帝国，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在边境线欢迎你们。”
　　猖狂！
　　席下众人吸口气，面色沉沉。
　　心道，这个人还真是连半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而祁季心思很简单，都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都已经是随时能开战的境地了，何必呢，何必再浪费脑子和你们口舌交战呢。
　　祁季站起身，往外看一眼，长呼口气：“你们说的不错，那间小房子确实住的很不舒服，感谢款待，我先去休息了。”
　　后面传来北境王的一道声音：“十天后，十天后欢迎你来参加我们北境的斗兽赛。”
　　祁季微敛眉目，迈腿离开。
　　他在这个王宫里也不是混日子，当别人都以为他开始认真思考国际要事时，祁季选择了去外面散散心思考人生。
　　旁边几个北境高级军官话说个没完，言谈之间大有骄傲之意，邀请祁季去巡检他们的军队，说是巡检，无非就是震慑和警告。
　　祁季也跟着去了，心不在焉，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走几步，偶尔叹口气，说不明是什么意思。
　　直到路遇伴兽区，视线留在了几个女仆正在照顾一个嘤嘤嘤的幼崽上时，眸子微微一亮，女仆照顾的方式看得他头疼，不禁出声：“你现在给他灌水他肯定不喝啊，一会儿喝了还容易闹肚子。”
　　几个女仆茫然回头，她们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一看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上将军官等一众随行人员，立刻恭敬的低下了头，行礼，手下也不太敢继续对那只幼崽做什么了，彷徨迷茫。
　　几只幼崽还在那里呜呜呜的叫着，祁季见势，又无奈：“看我干什么啊，先拿点糖水来，药的话最好是硝钠酸。”几个女仆赶忙从一旁拿出个小药瓶，祁季皱起眉头，上前几步，一堆药里找着，“我说的不是你手里那个，那个是给成年兽用的，药性太猛，幼崽受不了的，用这个，你试试，就算起反应也不会太严重，三天内没发高热就说明没事了。”
　　女仆连忙点头。
　　后面派来监管他的军官见势，沉默一刻，发现这位闻名已久的上将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军政对武器装备这些一概不感兴趣，他就没有一点点想要打探的想法？
　　反而盯着这些伴兽……
　　殊不知，当这个消息传回北境王一处的时候，北境王面色沉了又沉，一拳砸在桌上，阴森入骨的说：“我早就派人调查过祁季，他可不是那种能和伴兽玩闹的性子，如今如此关注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向身后的几位，“那个东西会不会已经落在了祁季手里！？一定是……一定是！这个人，必须死！”
　　还蹲在几只幼崽面前怀念自家崽子的祁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个行为还真就误打误撞的撞到了对方的痛点上。
　　……
　　寻笑这几天心情很不爽，一边要去寻找祁季，一边又闷着燥郁的心情想着为什么这只狐狸会在祁季的房间里。
　　狐狸真的没有什么生存能力，寻笑把他赶走后，就剩了等死，当寻笑不忍心，回头去找他后，发现这只狐狸已经病恹恹快被饿死了，他忍不住问：“你不会要饭吗，你长得这么好看。”
　　狐狸：“就是因为长得这么好看才不能做这种卑微低俗的事情。”
　　誓死也要保住自己形象的狐狸眼巴巴地望着寻笑，吸了吸鼻子，光滑柔顺的白毛和他的精气神一样低落。
　　寻笑往后退一步，看了看周围，打算去找点食物回来，可他刚退了一步就被狐狸低咽的叫住，可怜的哗啦啦哭起来。
　　“……”
　　对于一只见惯了特高院各种凶兽的豹猫来说，第一次接触这种比妮娜还能撒娇的伴宠，真就不习惯。
　　寻笑沉着脸，转身就走，身后的狐狸哀嚎起来。
　　寻笑越走越远，往东边看了看，落寞的低下头。
　　然后呼口气，去富人区溜达了圈，找到了很多未开封的过期食物带回。
　　狐狸一见寻笑带吃的回来了，忙起身跑到寻笑面前支支吾吾的叫唤了起来，寻笑比谁都明白被抛弃的滋味。
　　狐狸以为他抛弃了他是吗，如果是这样想，现在对他撒娇也行。
　　两只兽吃完饭后，狐狸还打算歇歇，寻笑不愿意等待了，急匆匆的追寻着已经消散到快闻不见的香松味，狐狸忙在后面跟上，但低头抬头间，忐忑犹豫。
　　在要进主城区的时候，狐狸拽住寻笑，闷闷的说：“能不去吗？”
　　“你说呢？”寻笑瞥一眼，夜晚，趁黑潜入主城区，躲过一轮搜查。
　　进入主城区后，狐狸显然谨慎了许多，这一日，寻笑叮嘱后，准备去看看外面情况，毕竟他对这个陌生的环境还不了解，谁知狐狸立刻抓住他，说：“我去吧，我比你了解这里。”
　　寻笑一怔，看了眼他，何乐而不为。
　　狐狸对主城区的了解程度超出寻笑想象，白天，行走在街上，狐狸像是一直在躲藏着什么，问狐狸他也不说。
　　直到寻笑之后看见了一副大大的画报，画上的狐狸和他身边的狐狸一模一样。
　　而上面内容写的则是三千重金寻赏自家伴宠！
　　寻笑默默回头看了眼，狐狸尴尬的在地上搓着爪子。
　　三千金……
　　三千金！
　　一个价值三千金的伴宠在他身边混饭吃？！
　　有种被欺骗的愤懑，寻笑凝视一眼，开口：“不回去吗？”
　　狐狸摇头：“变态。”话声一顿，“那个人，是变态。”
　　和沈厉一样吗，祁季也评价过沈厉是变态。
　　狐狸诚恳的扶正眼前豹猫的脑袋，认真的说：“你以后，要找，主人，一定不要找变态。动物应该喜欢动物，人应该喜欢人。人就是人，动物就是动物，让动物便成人，和他在一起，是很自私的行为，是变态！”
　　“……”他在说什么？寻笑一句也没听懂。
　　狐狸叹口气，趴到了一边，偶尔看地上扔的画报，想念着心里的那个人，但又抗拒着那个人曾经告诉他的话。陷入沉默。
　　寻笑是在一天夜晚被抓住的，狐狸大惊，第一反应是先溜了溜了，他怕死他胆子小！
　　但看着寻笑被人扣走的场景，咬咬牙，又觉得不痛快很憋屈，就算是混了这么长时间饭的报答他也应该做点什么。
　　狐狸纠结的看着一个方向，那里是贵族区，上级军官的驻扎区，他迈出一步，又收回来，有些恐惧于那个方向，但是一想到寻笑可能被那群北境士兵扒了皮的画面，唰一下，奔走！
　　之后的事情，狐狸已经懒得想了，他只记得自家亲爱的主人蹲下身，握住他的下巴，露出仁慈的微笑，拿出针管，然后他躺在手术台上，被卸下磁卡，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推动药水，意识逐渐模糊。
　　狐狸觉得自己是用自己的尊严换了那只豹猫的命的。
　　那只豹猫应该感恩，否则对不起他的自我牺牲！
　　最后身体闭眼的那一刻，狐狸轻柔的舔了舔自己的主人，他不讨厌他，毕竟有钱有势有权，比在外城遇见的那个养个伴宠还特么是租的的人好太多了！
　　可惜，什么都好，唯独对他的感情……太过了。
　　狐狸这个物种，深情起来比谁都深情，但大多都是伪装的，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可以动心，但自己要有分寸，相处中第一个深陷其内无法自拔的一定不是他们。
　　狐狸做到了。
　　你看，拿这种事威胁他，可不就是对方先深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46、第 46 章
　　被抓住是意料之中的，北境的人也不是吃闲饭的。
　　寻笑面无表情的躺在这个不大的牢房里，不见天日，黑暗中，一直沉睡，修养精神，不吵不闹不攻击，配合极了。
　　那些北境士兵一听是只变异兽关在这里，生怕被攻击，各种电击棍子鞭子药剂全部准备了，结果无用武之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要出手，一定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
　　这是祁季教他的。
　　而现在，显然出不去。
　　这一日，寻笑见到了两个人，听见了外面的人恭敬叫那个人：“克劳德大人。”
　　北境的公爵，身份高贵，人已中年，却保养的极好，温和的面庞，高大的身躯，他身边带着一个少年，极其妖媚，眼波流转处如春水涟漪，白皙透亮的面庞映着鲜红的唇，雌雄难辨，妖异极了，一头奶白色的发，随着他走动时轻轻摇晃。
　　如果只是这么一个人，寻笑并不会太在意，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祁季和沈厉都不差。
　　但唯独这个人的眼睛，皎洁清澈，看向寻笑时，眸子闪亮，如同动物打探的模样往前伸了伸脖子，却又被身边的男人抓住，男人回头警告了眼，少年完全不在意，竟直接甩开男人的手，往前，将大门解锁，走进去，用手戳了戳地上的豹猫。
　　“死了吗。”
　　寻笑总觉得这个少年声调哪里怪怪的，生疏沙哑。
　　他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罗伊，里面脏，出来吧。”伯爵大人开口，他往后退一步，对这种环境表现出十分的抗拒。
　　少年抱住小豹猫，从口袋里掏出营养膏，喂给小豹猫，发现小豹猫不肯吃，胆子也大，直接手捏住豹猫的口，豹猫一怒，当场就要咬！谁知少年的反应更快，手躲开的速度根本不是人能想象的，啊不对，就算是身为动物的寻笑都想象不到。
　　从未有过的惊讶在寻笑眼中闪现，少年抱起寻笑，往外走去。
　　而男人只是皱起眉头沉声：“不可以。”
　　在少年的一意孤行下，却又叹气：“带他回去，是个麻烦。”话虽如此，但他始终没有拦住住少年。
　　寻笑眼睛眨巴，咦，就这样被带出去了？
　　黑色大风衣落在了少年肩头，克劳德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外面飘起了雪花，早早有车子在外面等待了，出门就上车，车上暖意盎然，饶是如此，少年依旧脆弱的咳嗽了两声。
　　这个少年身体不太好，寻笑有了第一层认知。
　　车子缓慢行驶，到了一处豪华别墅外停下，立刻有管家前来开门，又送了小的暖手炉来，少年扫一眼，没接，然后对着豹猫低声说：“带你去看看你的三千金！”
　　寻笑忽的抬头，愣了下。
　　说完，谁都不理的就往前走了，管家回头看看克劳德，克劳德摆摆手，淡淡道：“随他去吧。”
　　等到了三层后，一进门，迎面的华丽，妆点精致，地面用着小羊毛的白绒毯铺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为这位娇滴滴的少年量身打造的。
　　少年不喜欢坐到床上，坐到地毯上，腿蜷缩起来，拖拽出一个大箱子，惊喜道：“三千金，不吃亏吧！”
　　“狐狸？”寻笑开口。
　　狐狸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才认出来吗？”
　　寻笑惊慌失措的跑到床后面，和狐狸保持一米距离。
　　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人。
　　狐狸歪头，“你是在怕我吗？你觉得我是变成人的怪物？”
　　寻笑挺想点头，他沉默一秒，想起了狐狸曾经给自己说的话，狐狸应该也不愿意这样子的吧，他迈着小步伐走过去，舔了舔狐狸的手，陡然，发现狐狸白色毛衣下的手臂全是癍鳞，渗人极了。
　　狐狸淡淡道：“他们说这是后遗症。”
　　寻笑抬头，跳上他的肩膀，再往狐狸的脖子后面看，米白色的毛衣下，依旧是大片大片的斑痕，甚至已经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了。
　　狐狸有些不自在，眉目微微一沉，将寻笑抱上床，躺在床上，低声念叨着：“我很好呀，小家伙，别担心我了。丑就丑点吧。”
　　乱说！狐狸明明是很在意形象的！
　　当初在外面宁愿饿死都不愿低下高贵的头颅去求施舍。
　　每天比他舔毛都舔的勤，时刻保持干净美丽的形象。
　　如今变成了这幅丑巴巴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一定很难受。
　　寻笑声音低了几分：“为什么？”
　　“嗯？因为变成人的话会方便很多吧，其实大多数这种药剂是给战兽用的，他们变成人就会变的很厉害很厉害，就像你看见的那样，速度快力量猛。我变成人只是因为克劳德想让我变成人。”
　　“会疼吗。”
　　狐狸双眼逐渐湿润，“歪，小家伙，你是第一个会问我疼不疼的……”他吸了吸鼻子，“疼，可疼了，无时无刻不在疼，很痛苦，很煎熬，不如死了。”
　　寻笑心一软，忙又舔了舔狐狸。
　　狐狸真的身体状态很差。
　　动物的直觉永远是最准的，寻笑在深夜，在狐狸痛苦的挣扎中，甚至感受到了威胁感，那种生命将逝的威胁感。
　　克劳德公爵不是什么坏人，对狐狸很好，时刻关心照顾，但狐狸始终不甩他好脸色。
　　克劳德在北境的身份很高，手下掌握了一半的军权，平日里也忙，但自从狐狸变成人虚弱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别墅，就算狐狸不肯理他，他也会缠在周围。
　　但寻笑知道为什么狐狸不肯理。因为他觉得自己变丑了。下巴的位置已经有了痕迹，狐狸有时候去照镜子，都会沉默半晌，静静地看着，然后扯唇一笑：“呐风水轮流转，谁让我老说别人丑呢。”
　　他们会去野外郊游。
　　北境的春日依旧是料峭冰寒，大雪覆盖。
　　狐狸喜欢大雪，他喜欢白茫茫的一片，最干净的颜色莫过于此，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将大袄脱下，张开双臂，呼吸着新鲜空气，滚到雪地里，冻的打颤，冻的又开始疼起来。
　　克劳德会从他的背后抱起他，温声：“我在。”狐狸睁开眼，看眼前的男人，笑了起来：“你满意了？我会死的。”
　　男人身子一僵，难以维持的表情，“不许胡说。”
　　“克劳德，我会死的。”狐狸重复了一遍，“我会死的。”
　　克劳德沉声：“我已经在找那个东西了。如果我提前知道……”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狐狸笑的悲戚，“克劳德，帮我把小豹猫送到他的主人身边，好吗。”
　　寻笑在旁边一顿。
　　狐狸用手抓起一团雪，送入口中，他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得满是鲜血，地面点点殷红。
　　时日不多，北境已经传出了一种风声。
　　曾经用过某种蓝色药剂的伴兽，大批大批惨死，异常骇人。
　　“由于遗失的CAS药剂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只有这个能缓解之前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否则……”
　　“听上面的消息，说是这个东西落入了祁季手中。”
　　“……”
　　克劳德听着下面人的汇报，脸色格外阴沉，他起身，面色冷寒：“如果一开始这个药剂有问题，就不应该下发！”
　　他看见了在躲在角落处偷听的寻笑，走过去，沉声：“不许告诉他。”
　　这天夜晚，寻笑又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狐狸睡梦中低喃，一直呼唤着克劳德名字。
　　滚烫的身子让寻笑有些担心，狐狸不让他去叫那些佣人，但这么烧下去又不是个事儿，他跳下床，将毛巾沾了水放到狐狸的额头上。
　　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
　　之后，寻笑又偷听到了，克劳德公爵和北境王大吵一架，争端正是，为何这些药剂有问题不提前说，为什么要等到大批的伴兽已经接种后才说！
　　或许是北境王的态度让克劳德公爵寒心了，在北境王眼里，伴兽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就像他们对待那些野外的狼一样，尽数屠杀，全部扒皮。
　　他们折磨人折磨伴兽的办法太多了，多到寻笑有时候在想，祁季说韩硕曾经被北境抓住受刑过，那该是多么惨无人道。
　　风和日丽的一天，北境的斗兽赛开始了。
　　在最大的斗兽场。
　　通过克劳德和下面人的对话，寻笑知道了，祁季就在主城王宫内，一开始还在想祁季会不会出事了被囚禁了受伤了，转念再一想，祁季比谁都奸诈，他出事？不可能。
　　他想去斗兽场。
　　或许这是能见到祁季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不存稿了，直接发吧。再这么慢悠悠的存下去，估计到了二十万字正文都完不了……不定时更新，有写就发。

47、第 47 章
　　谁不喜欢爱笑的呢？
　　……
　　蜿蜒而入，偌大的伴兽场，入目辽阔，天边的金辉洒在场上，偶尔传来几声嘶吼，混杂着人群的声音，震耳欲聋。
　　北境的旗帜格外大气，大气到祁季很想现在就把旗子拔了扔到地上踩两脚然后插上自家的旗子占领土地。
　　祁季被安排在了北境王身边落座，目光淡淡，他扫一眼大场上的满座人，沉浸其中，这是场鸿门宴吗，平白无故的请他来看斗兽赛，没安好心。
　　但当几头伴兽被拉上来的那一刻，祁季还是被吸引住了。
　　真他妈凶猛啊。
　　从头到尾，浓重的杀意，一看就是专门培养的杀戮机器。
　　祁季挑眉，悠悠笑，来了兴趣。
　　正想着，从底下的铁笼子里又驱赶出了几个人。
　　人？
　　祁季微微眯眼。
　　当人和兽同时出现在场上的时候，顿时引起了一阵欢呼。
　　第一场就见血，在疯狂的嘶吼声中，人与兽的比试开始，血肉横飞，残肢断骨。
　　一场结束，下一场立刻开始。
　　祁季薄唇轻抿，他在想，饶是他心态好，见到这么血淋淋无人性的杀戮场都有些惊讶。
　　北境军官笑道：“祁将不会是怕了吧？”顿时一群人看好戏似的看过来，祁季道：“怕了怕了。怎么能不怕。你下去你不怕么。”
　　一阵语噎。
　　北境军官又道：“祁将可是战神呀，要是下去了，别说一头猛兽了，来十头都不在话下。”
　　“我下去的时候把你带上你看看我在不在话下？”祁季凉嗖嗖的说。
　　话虽如此，祁季心中还是有了些期待的。
　　帝国内的伴兽他基本都交手过，莱斯星月这种变异兽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些普通兽呢。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些普通兽绝对不普通。他们就像是被激发了某种不属于他们的兽性，变得狂躁变得凶猛，变得……不受控制。
　　如果这样的杀戮机器放到战场上……
　　祁季面不改色，心里却掀起千层浪，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人把自己叫到这个地方的意思。
　　警告还是试探呢。
　　这个场，不论是在对方的施压下下去，还是自己主动下去，都必须下去。
　　在北境王话语各种设陷阱各种挖苦各种推动下，祁季下场了。
　　先静，在群人交头接耳下，又轰鸣起来。
　　而在VIP贵宾席上的寻笑在看见祁季下场的那一刻，愣了下，他在狐狸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狐狸按住他的脑袋，目视前方，用着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说：“祁季？别动了，会被别人发现的，先看看情况。”
　　寻笑噫噫呜呜的叫了起来，狐狸低声：“那些兽和我一样，都是被注射了药的，攻击力超额，他们就是机器，没有思想的机器。”
　　寻笑仰头，纳闷的看着狐狸，那你不还是有思想的吗。
　　狐狸淡淡道：“克劳德给我注射的量很少。他的目的只是让我变成人。”
　　目视前方，微微扫视，祁季和那头发疯的兽比起来还真是不相上下，甚至逐渐变得比猛兽还凶猛，从内而外散发的杀意让坐在高台上的北境王手下抓紧了王座的座椅。
　　哪怕是祁季从始至终，从到了北境，进了这个王宫，到了斗兽场，都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但那种无畏漠然的神情依旧让北境王觉得阴风阵阵。
　　正想着，下面有人来传话，压声道：“韩烨的军队已经逼近边境了！”
　　北境王脸色一变，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快！？”
　　陡然起身，猛吸一口气，再看台下无所顾忌的祁季，只觉得自己是被当猴耍了。
　　祁季哪里是被抓来的！怕不是自投罗网故意的！
　　按照预估的时间，现在韩烨绝对不可能如此之快的支援过来！
　　而如今消息传来，只告诉了北境王一个信息：如果你动了祁季，那么，帝国的铁骑将在你压根来不及准备的情况下破城而入！
　　步步为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手下早已做足了打算。
　　北境王面色一沉再沉，他多么希望祁季就死在这个伴兽场上，但幻想和现实的距离还是很远的，祁季不但不会死在这里，他还要好声好气的对待，只要再忍段时间……再忍忍……
　　北境王道：“让他们注意分寸，别弄死了。”
　　北境王的命令快速传递下去，下面接到命令释放猛兽进行攻击的负责人立刻将后面的伴兽压回牢笼。
　　眼见着好戏就没了，围观群众还没怎样，坐在席上一副闲情逸致的沈厉摇了摇头：“没出息的东西，人都送到他们面前了都不敢杀么。”沈厉此刻对北境这群人失去了喜爱，如此怯弱，不成气候，“看，祁季家的豹猫在那里呢。我如果没记错，祁季还没有被激发兽性吧？”
　　他身边的少年充满野性的双眼扫了眼他，冷冷道：“你老插手这些事有意思吗？”
　　沈厉歪头一笑：“当然，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人在绝望时的苦苦挣扎，就像你之前那样，迷人完美惊艳。”
　　沈厉拍了拍手，又往远处挥了挥手，这场内他的人也不算少，得到允诺，立刻违背北境王的命令将那群猛兽齐齐放了出去。
　　沈厉一脸灿烂，大笑拍掌，坐直了身子，满眼惊喜。
　　少年则微微蹙眉，看向豹猫的方向，他不讨厌那只豹猫，相反，还有好感，如果那个豹猫依旧无法激发祁季的兽性呢……
　　当笼子里的猛兽全部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北境王大惊，忙站起身，看向下面，下面人急匆匆来报：“控制不住了！这些兽控制不住了！”对应的话声，不受控制的猛兽刚被从笼子里一窝蜂的放出来瞬间就将负责开门的守门人撕咬死了。
　　满座围观群众惊吓中全部站起身，哆嗦着，用手指着下面的方向，他们此刻不是担心祁季会不会死，而是已经判定了祁季一定会死，他们在惊恐这些猛兽无人能控制住，之后万一冲到席上了怎么办！？
　　站在场地正中心的祁季面对一群猛兽还是有点吃力的，好吧，不是有点，应该是身子都震了下，别说交手了，能把命逃了就不错了。
　　克劳德要带狐狸离开这个地方，狐狸看着已经从他怀中飞奔走的豹猫，停了一刻，他想下去帮帮豹猫，但是克劳德这次的态度很强硬，几乎是强制性带离他的。
　　寻笑站在簇拥的人群中间，焦急的听着周围刺耳的呼喊声，他感受到了祁季的体征在一点点流失，虽然心脏的一阵钝痛，寻笑正好看见了被猛兽袭击倒地半个胳膊都血淋淋的祁季。
　　逃不掉了。
　　祁季明白，寻笑更明白。
　　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和这些猛兽比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爆发已经是超乎常人，已经变异，哪怕为了死的好看点光荣点也应该放手一搏。
　　寻笑快速冲进场地，在祁季的怒视下委屈的看着他。
　　祁季：“你怎么来了？！”
　　大场面，大交锋，各种血肉横飞，各种先保命的情况下，寻笑没有说出那些肉麻的话，什么我是来保护你的我怕你出事我想你了！这些话，全部没有。
　　张口就是一句：“你养了别的伴宠？”
　　祁季：“？？？”深吸一口气，深知情景不太对的他，尽力劝慰，“我们之后再说这个好不好？”
　　寻笑一顿，泪眼汪汪的抬头：“那就是你真的养了伴宠？”
　　祁季刚一刀正中一头兽的胸口，鲜血喷溅，嘶吼在耳边响起，祁季一边要护住自己一边还要护住那个正在生闷气委屈巴巴的寻笑。
　　寻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啪嗒啪嗒的，他哽咽的说：“你会喜欢上别的伴兽，你养了一只狐狸，我见到了，我不重要了，你就没想过找到我……”越说越眼泪越凶，可怜极了。
　　“不是不是……那只狐狸……草！”说完，又是一刀，再猛地踢一脚，“我不养不养，我之后给你解释啊！”
　　寻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些，满心都是怕祁季受到伤害。
　　他吸了吸鼻子，打算投入战斗却被祁季抱起，祁季挡在前面，认真的说：“我怕我现在不说，你之后又要闷在心底发酵了。我和那只狐狸没有关系，我和别的伴兽也没有关系，我就喜欢你，可喜欢了。好了吗？”
　　寻笑一怔，歪头看了眼祁季，祁季捏住他的脸，将剩余的眼泪挤出来，“以后不许哭了，说了多少遍哭了眼睛会发炎怎么就不听？我喜欢爱笑的，你要一直笑知道吗，哪怕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了，你也要笑着送我走。”
　　在已经失控的斗兽场里，在人们急于逃命慌乱的呼喊中，能有这么一幕，不容易。
　　沈厉在席上沉思后，说：“再加把力，我不喜欢这么含情脉脉的场景。我们让……全城的兽都亢奋起来，怎么样？”
　　“变态。”一旁的少年手握拳，沈厉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低耳柔声：“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北境的诞生的第一只变异兽，最杰出的作品，血脉压制，可以号令所有已经注射过药剂的兽。

48、第 48 章
　　新仇旧恨总要报。
　　……
　　四处逃窜的人与失控发疯的□□集，兽通红的双眼，将所有在场的尽数厮杀，比起伴兽场内的阵阵尖叫，外面也好不到哪去，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人们，本以为安全了，一抬眼，却见飞跃出来的各种变异兽开始怒吼。
　　士兵已经无法阻止这场灾难，城内顿时血流成河！
　　祁季和寻笑的体力在一点点被耗尽，祁季半跪在地上，往两边看了看，抓住寻笑，也不知从哪里拿到的绳子，直接将寻笑一捆，捆完扔到了高台上，他将自己的手腕割破，血的味道吸引来了那些兽。
　　浑身的毛发沾染着鲜血，尾巴紧缩，满目凶光，他们朝着祁季的方向逼近，祁季回头看了眼那边在嗷嗷叫试图挣脱绳子的寻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死在这个鬼地方。
　　和沈厉所料一样，渐渐绝望。
　　“嗷！”绳子很紧，寻笑用牙不断地咬着啃着，眼见祁季那边撑不住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五头猛兽同时朝祁季的方向杀去，寻笑眼前一黑，急火攻心，仰天长鸣！
　　这一声，无比尖锐，刺耳铮鸣。
　　来自于野兽心底的悲愤与燥怒同时被激发。
　　他的皮毛从乳白色到淡粉色，再到如今的赤红，如玉如血，太阳下格外闪亮。
　　那一声，震得方圆百里野兽同时停住了，在地上不断打滚，哀嚎，血脉的压迫力让不少猛兽爆体而亡，有些没死透的觉得无比痛苦也选择了自行了断！
　　祁季闷出一口血，半跪着，寻笑看着他，泪眼朦胧的大眼就那么死死盯着他。
　　被抛开的愤懑让他忍不住朝着祁季方向怒吼一声。
　　这一声吼，又让不少伴兽当场吐血。
　　后天变异兽永远无法与先天变异兽抗衡，更何况只是一群注射了药剂的。
　　祁季眼前模糊，血水见的太多，瞳孔里只有一片血红。
　　在精力被耗尽的时候，身体难以支撑的倒了下去。
　　仿佛有种共鸣在唤醒什么，酥酥麻麻，从每一处骨缝渗透爆发，筋骨咔嚓咔嚓的响，血液快速流转。
　　祁季手下握拳，看着奔赴而来的寻笑，寻笑低头舔了舔他，委屈巴巴，噫噫呜呜的叫着。
　　寻笑没有什么兽性的认知，看着祁季痛苦的模样，以为祁季也要死了，他索性开始趴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舔祁季身上的血。
　　被激发的兽性让祁季缓缓清醒，身体也有了力量，他说：“别哭了，哭丧呢？”
　　听话后寻笑一头闷进祁季怀里。
　　他也不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被激发兽性，力量的调配不熟练，燥郁之气乱窜。
　　他在祁季身上磨来磨去，祁季笑着摸了摸寻笑的脑袋，温声：“我们小家伙长大了。”
　　如果寻笑一直是幼崽的样子，多可爱啊。
　　被激发兽性的伴兽，可以宣告亚成年了。
　　祁季有些不舍得。
　　看着满场的尸体，余光一瞟，正好是那边看完好戏啃着面包站起身打算离开的沈厉，沈厉临走前嘟囔着：“你看，不逼逼他们，这辈子都没兽性。”一旁的少年冷笑一声，淡淡道：“祁季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再冷漠的说：“我也不会帮你的。”
　　寻笑和祁季一起往外走，一路上，如末世如地狱，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鲜血和尸骨铺满了城市的街道。
　　发疯的猛兽在感受到来自于变异级SSS+的兽性后，臣服示弱，兽性的压制到现在为止还让他们痛苦不堪的躺在地上。
　　而寻笑之前释放的兽性其实连一半都没有。
　　寻笑大致猜到了许多，他认真的看了眼祁季，问：“我是变异兽？”
　　祁季一瘸一拐的走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如果寻笑只是一只F级的，那这辈子也就是靠着他了。
　　如今身份突然转变，属于那种全大陆都争着抢着要求都求不到的变异兽后，顿时有种潜在的危机感。
　　寻笑会不会觉得他很弱，不再依靠他，想走就走？
　　祁季懒懒的应了声。
　　肉眼可见的喜意从寻笑面上显现出来，他走起路来都轻快了许多。
　　他可以保护祁季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弱弱的样子了！他不会是拖油瓶了！他不是祁季的累赘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祁季身边了！
　　一看寻笑这么开心，放飞自我的样子，祁季牙根一酸，更不快乐了。
　　完了完了，之前一只小崽子，不听话了说教训就教训，如今他要是和寻笑这种等级的变异兽有个矛盾说不定最后被按在地上打的是他呢……
　　祁季面色越来越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冷静，做人不要太自私。
　　他应该开心些，无非就是不能教训崽子了无非就是有可能打不过了无非就是寻笑以后想走就能走了无非就是他再也没有资格管寻笑了，除了这些，其他……都好。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祁季忽然发现身边一阵风过，寻笑飞快的跑了出去，还留了句话：“不用管我！”
　　祁季瞪大眼，拄着的破树棍啪叽一下扔到地上！
　　憋屈极了。
　　还真就刚变异就独立了？！
　　如果他的兽性对这些注射了药剂的兽都有影响，那狐狸呢……
　　寻笑直奔狐狸的别墅而去，很顺利的进去，进入房间，满地玻璃渣，克劳德抱着刚刚昏厥过去的狐狸，发现寻笑后，眼眸转寒。
　　这是第三次，寻笑第三次从狐狸的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嗷——”
　　寻笑悲伤的嚎叫起来，他走到狐狸身边，将自己的爪子咬破，试图将血送进狐狸口中。
　　特高院的兽性课讲过，变异兽的鲜血异常珍贵，可以缓解很多痛苦。
　　克劳德抓紧狐狸，他的目光落在了寻笑身上，但寻笑此刻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狐狸身上，没关注到克劳德，来不及反映的，后颈就被快速注射一针，足量的麻醉剂，够这只豹猫睡三天了。
　　祁季是当天晚上察觉不对，然后被一封请柬请过去的。
　　到了阴暗的别墅内，地下室，幽静昏暗，面积却大，寻笑被绑在那里，睡得昏沉。
　　皮鞋声落地，克劳德从转椅上回头看了眼，“久闻大名。”
　　佩戴的枪，袖中的匕首，被祁季一一卸下，他放到了桌面，声音都有一丝颤，硬声道：“想要什么？我的命？放了他。”
　　克劳德摇头，沉默片刻，“你的命不值钱，至少在我这里，我看不上。我要那个药剂。”
　　“什么药剂？”
　　“CAS。”克劳德站起身。
　　静的渗人。
　　祁季闭眼：“那个东西不在我手里。”
　　“你觉得我会信吗？祁将，我没有时间和你耗，东西交给我，我放了他，还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北境，哪怕以后战场上你我遇见了，我都不会伤你和这只豹猫分毫。”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手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他沉口气，脸色发青，“你所说的CAS药剂应该是就是北境丢失的那个东西，韩硕得到的那个东西是吗？韩硕死后，没有人知道那个东西放在了哪里，包括我！”
　　克劳德笑了：“那很可惜。”他指了指那边的寻笑，还没开口在祁季迅敏的出手下，当场倒地，祁季一手握着他的脖颈，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威胁我？”
　　克劳德不慌不忙，窒息感加剧，他指着寻笑的方向露出笑意，咧嘴大笑：“如你所说，你没有那个药剂，那我倒想看看你该怎么救这只豹猫！”
　　祁季眸色深沉，身子忽的一震，快速松开克劳德，走到寻笑身边，克劳德在后面大笑：“他被注射了变异药，之后也会变成疯子，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世上唯一能救他命的就是你手中的CAS！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季转身一脚踹了上去，怒吼：“闭嘴！”他慌张了起来，松开寻笑，拍了拍寻笑的脸，不断地说：“寻笑？醒醒！”
　　他抱着寻笑向外奔去，临走时，连克劳德看都没看一眼，因为这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开车直奔郊外，一处古堡内，巡逻人员看见祁季后刚要出声阻拦就被祁季怒斥：“滚开！”
　　冲进古堡，见到里面正在优雅弹琴的沈厉，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我从来不说虚的，如果寻笑出了任何事，我让这整座城，全部陪葬，包括你我。”
　　沈厉：“……”
　　这人大半夜跑来发什么疯？
　　但祁季确实能做出来。而他还不想死。
　　祁季嘴唇发白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一向能保持冷静的祁季脸上那么赤.裸的表现。
　　沈厉起身，取了药箱，下楼时，祁季朝着他怒骂一声：“你他妈快点！”
　　沈厉脚步加快，就算是他，这一刻也不怎么敢得罪处在暴怒边缘的祁季。
　　带上白手套，灯光下，全部检查一遍，皱起眉头，祁季一见沈厉变了变脸色，心沉了一大半，他抓住沈厉，直视对方，“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沈厉挣脱开来，看疯子一样看着祁季，“没什么大问题啊。”
　　祁季一愣：“怎么可能，说是给寻笑注射了什么……”
　　“是，注射了，注射的是麻醉剂。还有一种药剂应该是……应该是让普通兽变异的那种，但这个对寻笑是没用的，寻笑本身就是变异兽，打一百针这种药都没影响。”他将药箱收拾起来，饶有兴趣，“什么情况，谁下的手？这可不是我。”
　　祁季虚脱似的跪在了地上，半晌，踉跄起身，缓了半天，对上沈厉的眼睛，沈厉瞳孔一缩，暗道不好，忙要后退，却见祁季倏一下冲过来，新仇旧恨加上，上来就是一拳，下手狠准快！
　　沈厉的枪伤位置顿时鲜血冒出，他被打的很惨很惨。
　　二层楼梯口靠着一个少年，祁季本身想警告别多管闲事，却听少年淡笑：“随便打，打死我都不管，打死了我也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我知道正文激发兽性这里似乎和文案不一样了…挠头，改文案好难，先放着吧…

49、第 49 章
　　唯有黄金永垂不朽。
　　……
　　寻笑苏醒后祁季不打算告诉他什么。
　　太早接触残酷的现实未必是好事，更何况在他已经出手的情况下。
　　如果没记错，克劳德现在应该比他痛苦的多吧，满世界的寻找他的伴宠，哦，竟然是那只狐狸，这种煎熬程度，无法想象。
　　让一个人死，未必是最好的惩罚。
　　对寻笑进行科普教育还是必要的。
　　“不轻信不谈信，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要相信，真假各半，谁也不知道谁是真心话。今天笑脸相迎，明天兵戈相见，都很正常。”祁季负手，给寻笑试图灌输自己的人生经验。
　　“那你呢？”寻笑问。
　　“那肯定要信。”
　　“可是你说，都不要相信。”
　　“凡事总有例外。”
　　“那别人也可以是例外。”
　　“没有别人，只有我是例外。”
　　“为什么啊？”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如今总是要问这么多为什么？”
　　被逼的没话说的祁季还是挺怀念当初那只小小的话都说不完整也不会反驳质疑他的寻笑。
　　如今寻笑的求知欲太过旺盛，遇到任何事情，不是照他的方法去做，而是先质疑。
　　祁季胸闷。质疑什么？他能害他？
　　好比现在，祁季觉得再讲下去，以寻笑如今的表达能力很有可能把他绕进去而且一直钻这个牛角尖，于是选择了放弃，“算了先睡吧。”
　　寻笑被祁季抱在怀里，用湿毛巾擦了两下，他甩了甩毛，拧着眉头，又问：“为什么要睡觉呀？”
　　因为你需要补充精力。”
　　“可我没觉得困。”
　　“你的身体会困。”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体会困？”
　　“我从小把你养大的我怎么知道？”
　　“可是星月就很少早睡觉呀。”
　　“为什么要和那个疯子比。”
　　“为什么是疯子？王后是你的姐姐，王后没有让星月早睡觉，你却坚持让我早睡觉，换个角度想，你是在反驳王后吗？”
　　“……”
　　祁季一把将湿毛巾扔在肩膀上，将寻笑放回床上，深吸气，手叉腰。
　　任谁看着这么一只满目好奇，认真与你对话，湛蓝清澈的大眼闪烁着，发现你生气还特别聪明的忽一下跳上去舔舔你，用爪子勾住你的脖子，撒娇似的柔柔的磨蹭着的动物时，都无法拒绝。
　　当你刚刚心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耐心了，寻笑就会低声弱弱：“我错了。”
　　一句我错了，胜过千军万马。
　　自责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只能好声好气的继续给他解释之前的问题。
　　再然后，再然后，崽子就撒手了…………
　　等到下一次，依旧如此，追着各种问题问，不回答就撒娇。
　　计谋！
　　全是计谋！
　　可同样的套路再来十次，祁季依旧会上当。
　　而且次数多了，他会想是不是寻笑没做错，是他做错了，他用着人的思维去理解伴兽的想法，总有偏差。说不定别人家的崽和他家这个一样呢。
　　可惜，没有人告诉祁季，错了，只有你家崽这样。
　　或许有那么个人提醒过祁季，说：“你太惯着了。”结果沈厉被祁季当场一个臭毛巾砸过去，骂道：“我愿意！”
　　寻笑很喜欢找那个少年玩，他只是轻轻一嗅就知道了少年是谁。大老虎！嗷！
　　他会给少年讲自己在外面的经历，也会时时说起狐狸，他很好奇，为什么同样变异，狐狸和老虎的状态却完全不同呢。
　　他每次提起狐狸，少年都会刻意回避，如果是曾经的寻笑，别人不愿意说了他自己就会很知趣的换个话题。
　　可现下的寻笑好奇心比谁都重，打破砂锅问到底，各种试探猜测，少年在一天被逼无奈，凉凉的说：“我不喜欢关心任何一个死物。”
　　一句话，把本就处在敏感期的寻笑说动了。
　　他有了自己的意识，留下个字条就溜了，祁季看见后气的跳脚，恨不得当场冲出去把崽子揪回来打一顿！
　　寻笑和祁季学了一手反侦察能力，任谁出去也找不到他，根据少年的提醒，他去了雪山，少年说，祁季将那只狐狸丢进了雪山自生自灭。
　　寻笑走了半座山，一声一声的呼喊。
　　天空逐渐阴沉，雾蒙蒙，随着风雪将雪山再次洗刷，将足迹尽数覆盖。
　　山路难行，他不知道多少次从雪山上滚下来，甩甩脑袋抖抖雪，咬牙继续往上爬。
　　他寄希望于能早些找到狐狸，但遍地的动物尸体下，酷杀冷冽，又恐惧于找到狐狸。找不到说明还有可能活着。
　　寻笑停顿了一会，仰着脑袋，四处张望，偶尔用嘴哈气吹吹冻僵的爪子。
　　终于，闻见了鲜血的味道，
　　寻笑进了一个山洞，他看见了缩在山洞里，瘦骨嶙峋，闭着眼的狐狸。
　　他印象中的狐狸一直是最爱美的，而现在，毛发打结脏兮兮的黏着土与血，眼睛下的泪痕又深又粘腻，哪怕是在雪山上，在冰冻里，依旧有一股腐臭慢慢散出。
　　虫蛇被吸引而来，他们肆无忌惮盯着，只等对方死后尽情啃噬，甚至有些已经等不及了，绕过寻笑试图攻击狐狸。
　　寻笑怒击，吼一声，激发的血脉令他异常凶狠，满身杀意和极强的兽性压制着群山所有的野兽。
　　他一爪子拍到一条蛇上，扇飞。
　　然后跑到狐狸面前噫噫呜呜的叫唤，他用鼻子戳了戳狐狸，狐狸掀了掀眼皮，黯淡无光的眸子在看到寻笑的时候一亮，怔住了。
　　狐狸薄情，他比谁都看的透，对生死也没多少在意，死在野外正如他所愿，生于冰雪葬于冰雪。
　　但看到真的会有其他兽趴在他身边哽咽，还是有一丝触动。
　　“呜呜呜……”寻笑毫不掩饰的哭了起来，就像祁季曾经说的，这一次，真的是在哭丧。
　　狐狸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让爪子变得干干净净后拍了拍寻笑的头，看着寻笑止不住的眼泪，嗷呜一声。
　　老话怎么说来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说：“越哭越丑，越丑越哭。”
　　“……”寻笑看着狐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变成人，苍白的脸，无血色的唇，狐狸莞尔一笑，“一会儿再死。我知道你会来。”
　　他几乎是半裸的出了洞，寒风凛冽，如针刺骨，寻笑抓了抓他的脚腕，说：“会冷。”
　　狐狸抱起寻笑，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给寻笑取暖，寻笑挣扎着，想说话，他不怕冷，他说的是狐狸。狐狸低声：“嘘。带你去个好地方。”
　　狐狸对这座山十分熟悉。
　　当祁季派人将他丢进这座熟悉的山时，他是感谢的。
　　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最后因为变异，如此凄惨的模样。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
　　顺着小路，往山间的最深处一直走，映入眼前的瀑布，暖流，青山绿水，这里，仿佛与外面是两个世界，暖和了许多。
　　寻笑侧目。
　　狐狸去那边挖土了，寻笑按住他的手，自己狗刨式快速挖，一挖一块金子，地下藏的全是宝贝。
　　狐狸说：“全是我藏的，全是宝贝，金子银子珠宝全在这里。”他心疼的摸着大片大片的黄金，恨不得躺在上面打个滚，然后看了眼寻笑，可憎的叹息：“你拿去吧。”
　　寻笑一惊，啊，钱来的这么快吗。“我拿去捐了？”
　　狐狸一巴掌拍过去，嫉世愤俗，痛心疾首：“我捐你个头！”
　　“……”
　　跟着狐狸继续往前走，雪花渐停，从最遥远的天边将金辉射下。
　　他和其他那些注射了药剂的变异兽一样，皮肤开始溃烂，从后背蔓延，寻笑看见，没吭声，在后面听着狐狸一个人嘟囔着，听着狐狸体内的骨头一点点断裂。
　　好在，到最后，狐狸成功的到了自己想到的位置，他的眼睛开始流血，身体软滩摊的，骨头寸裂，骇人极了，他笑了笑，“啊，要死了。”他顿一下，“笑。”
　　寻笑沉默了。没哭，他趁着狐狸还能看见他的时候，努力的笑，努力的笑，笑的灿烂。
　　狐狸也笑了起来。
　　其实死亡并不恐惧。
　　但做到坦然接受却是不可能的。
　　狐狸化为兽形安静的离开了，同绞刑般的折磨下，他临死前硬是没出一声。
　　寻笑将狐狸拖拽着在雪地里磨搓了几圈，又用冰水帮他洗的干干净净，帮他将毛发清理顺滑，以最美好的方式将他和他的宝藏埋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更新晚上发~

50、第 50 章
　　为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
　　寻笑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祁季和沈厉的对话。
　　敏感期的他会质疑一切，包括祁季。
　　和沈厉对话中的祁季，冷漠薄情残忍，所有曾经没有过的标签此刻全部被刻在了祁季身上和寻笑脑子里。
　　他的智商已经不是幼崽时的懵懂无知了。
　　他会自己判断情感，他会怀疑试探别人的情感，包括祁季。
　　是祁季将本就在病重中的狐狸扔到了雪山中自生自灭，虽然就算祁季不扔，狐狸也会因为药剂死亡，但……
　　不论祁季怎么解释，他曾经都养过狐狸这个伴宠，如此不念旧情，令寻笑在怀疑之上再添怀疑。
　　他矛盾极了，他对祁季的感情没有少，但对祁季处世的态度不予置评。
　　祁季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了在外面低着头，略显沉重的寻笑。
　　他以为寻笑是认识到了错误所以才这样的，于是冷声：“我是不是给你说过以后不能独自出去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帝国，是北境。”
　　寻笑始终不抬头，如果是往常，他肯定会认错，但此刻，在狐狸已死在他各种抗拒的情绪下，他连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沉静的吓人。
　　“抬头！”
　　祁季皱眉，觉得今天再不教训一顿，以后可能真的就管不住了。
　　看着寻笑执拗的模样，他半蹲下去，捏着寻笑的下巴，强制抬起来，阴沉的说：“要搞清楚身份，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伴兽，你就这么离开，我同意了吗？你去哪里了？见了谁？说！”
　　最后一声力道加重，将房内的沈厉的都震了下，沈厉轻轻走到外面，看了眼。
　　寻笑嘴抿一条线。
　　满脑子都是，自己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说会怎样。
　　为什么祁季变凶了，祁季是不是对他的感情已经淡了，是不是他会和狐狸一样被扔到雪山了。
　　祁季是坏人，是祁季加速了狐狸的死！
　　寻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本就激发兽性还没多久，掌控能力不行，敏感期加上适应期叛逆期，瞬间引爆！
　　寻笑倏地一跃，吼了一声，全身的兽性被调起，祁季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眼，被刚刚寻笑的一跃击倒在地！
　　身后的沈厉笑了一声，祁季看着寻笑对他做出的攻击和散发的敌意，勃然大怒，起身，厉声：“反了你了！你真觉得我不会教训你！？”
　　寻笑一怔，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失控了，懵懵的，眼见祁季就要来收拾他了，寻笑飞快跑走。
　　拒绝挨打拒绝祁季！
　　祁季被气笑了，脸都憋得通红，一口气差点噎死。
　　这是寻笑长这么大第一次忤逆他。
　　好！好样的！
　　有种别回来！
　　正说着，寻笑飞快跑回来，祁季抿唇，背过身去，已经想好了哪怕对方这次在地上打滚撒泼他都不会心软！
　　但转念，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寻笑心思本来就敏感，他刚刚确实有点凶……
　　算了，互相给个抬阶就好。
　　他等了半天，没听到寻笑的声音，一回头，只见寻笑出了一间房叼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就离家出走了，那姿态，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祁季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三千金。狐狸给的。
　　只要有钱，在外面的日子并不难过。
　　狐狸没说错，财富永远是第一位。
　　就目前来看，虽然是他先不理祁季的，但也是祁季先凶他的。
　　为什么要低头，为什么祁季要凶他，为什么……
　　寻笑头在墙上撞了撞，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三千金不够了还有狐狸的钱，到时候挖出来全花了，希望狐狸不会地下有知气的跳出来打他吧。
　　零食！随便买！不管什么有没有营养，味道好就对了！也不管有没有超量！吃就完了！主食是什么？他的字典里没有主食。
　　玩具，买！拿出一百金买了这个玩具店都可以，只是如今不是幼崽了，好像玩具对他的吸引力也没那么大了，但还是买吧，反正不缺钱。
　　他是变异兽，他可以为所欲为，没有哪只兽哪个人敢动他，四处溜达，游乐场戏剧园全部玩一遍！
　　没地方住？不要紧，租一个空中花园，一只小兽的离家生活依旧多姿多彩。
　　短短五天，寻笑已经消耗出去一千金了，重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疯狂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明明做了很多想做却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却一直开心不起来。
　　暴雨天，狂风呼啸，吹的窗户嘎吱嘎吱响，临近夜晚，从外面看去，暗沉的天像是要压下来一般，行人早已散去，落在街上的几只伴兽孤零零的。
　　寻笑去了街上，大雨中，他看着那几只伴兽，想告诉他们跟自己去那边躲雨吧。
　　那几只委屈的呜呜在地上叫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的主人来了，冒着雨，蹲下来，心疼的抱住小兽，自责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然后将小兽抱进怀中，带走。
　　小兽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寻笑，表达谢意，而寻笑还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原地，莫名失落。
　　他不喜欢暴雨天，更不喜欢夜晚的暴雨。
　　湿漉漉的回到房间，在床上打个滚，空荡的房间没有一丝人气，窗户被风雨猛地吹开，寻笑身子一抖，他对这种天气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想回去了。
　　他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他要祁季他要祁季！
　　不吃零食了，不要玩具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要祁季。
　　二话不说，从床上蹦下去就往外奔！
　　挨打就挨打！
　　另一边，祁季心神不定的站在大门口，面色沉重，身后沈厉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暴雨天你开着大门在那儿思考人生呢？！”
　　祁季来回踱步：“寻笑最怕暴雨天了。”
　　“轰隆隆——”雷鸣带闪电，祁季心更紧了，他拿起门口的长伞就要往外冲，沈厉抓住他胳膊，说：“这次你要先低头，以后你可就真制服不了他了。”
　　“寻笑小时候在外面流浪过，对夜晚对暴雨的恐惧感比别的动物强百倍。我先过去看看情况，一码事归一码事，之后再生气也不晚。”
　　其实那把伞打了跟没打一样，狂风暴雨，打着伞还碍事，他索性将伞扔了，一路跑到了寻笑在外面租的那个花园，进了房子，小心翼翼，“寻笑？”
　　开灯，满室寂静。
　　“寻笑？”祁季将被子翻开，有些慌张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地面湿漉漉的脚印，忽的明白了什么，往外追去。
　　寻笑选择的路，他最熟悉。
　　正在往古堡奔的寻笑忽然在幽暗的路灯下看见了一个人影。
　　他茫然的看了眼，嗅一嗅，“嗷呜！！”立刻扑上去。
　　他赢了。
　　祁季心想。
　　不管别的，至少是寻笑打算回来找他了。
　　祁季冷淡的将寻笑推开，板着脸，“我出来买个东西。”一副我们不熟的模样。
　　寻笑四处张望，啊这……
　　这几条街应该没有一家商户吧？
　　他看着祁季往前走头也不回的模样，闷闷的站在原地。
　　祁季心里一直在念：叫我啊叫我啊！
　　寻笑趴在地上，当祁季的身影真的要消失时，他觉得眼睛一酸，难受极了。
　　祁季不要他了。
　　他将脸蜷缩到怀里，吸吸鼻子。
　　一只兽就这么委屈的在大雨中反思。
　　“你长本事了，寻笑，你真是长本事了！”也不知祁季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忍了多少气。
　　回到小花园，回到房间，祁季打开热水，调试好温度，冷着脸，将寻笑扔进水中，转身就要走，却听寻笑在后面叫：“洗澡……”
　　声音很小。
　　这个时候说什么洗澡？嗯？你说个我错了我们翻篇不可以吗？嗯？
　　祁季将毛巾扔过去，漠然，“自己洗。”
　　“阿嚏！”寻笑打了个喷嚏，脸上还有祁季扔过来的毛巾，还没将毛巾拽下来呢，一只大手就过来了，摸了摸他，寻笑瞧着祁季，祁季也看着寻笑，谁都不先开口。
　　“阿嚏阿嚏！”祁季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寻笑洗，再这么等下去，真感冒了折腾的还是他。
　　擦干净，换了干净的床单，放回床上，暖气打开，反锁窗户，拉上窗帘，祁季向外走去，关灯，选择去隔壁待着，手落在把手上，关门时，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一声：“喵呜！”
　　我错了。未必是我错了。
　　小时候给祁季认错，永远只用这么叫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忘记了这种声音。
　　祁季身子一僵，睫毛轻颤，他回身，看了眼黑暗中从被子里悄悄冒出的那双圆亮的大眼，既期待又小心。
　　他闭眼，心底长叹。
　　想起了沈厉的那句话，一次宽恕，次次宽恕。
　　他还就真是这辈子都要栽在寻笑手里了。
　　最后的最后，祁季还是选择了隔壁房间，但屁用没有，崽子大半夜就溜了进来，大胆的钻进他的怀里，然后香甜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那么虐吗，我寻思我还专门把狐狸下线的戏份写的挺轻松欢乐的。
　　我错了我错了！喵呜喵呜！

51、第 51 章
　　来自于长辈的关爱。
　　……
　　战事来的总是如此快，韩烨的军队已经逼近边境，沈厉虽然挺混蛋的，但这一次也没说要把祁季卖出去，派人送祁季去了边境。
　　蜿蜒的边境线，漫长，苦寒。
　　行军车只坐一个小时就会开始晕车不适，不是娇气，哪怕是祁季这种坐惯了的，这么颠簸两天也头痛欲裂。
　　穿过一座又一座的雪山，寻笑的适应能力较好，他将路线全部记住了，微微眯眼，从眼底冒出的冷光有时会让祁季觉得，寻笑真的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抱在怀里安慰着说别怕别怕的了，寻笑的成长释放了他不少压力。
　　这是韩烨第一次以将军的身份带军队。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人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小孩子了，他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当坐在军帐里时，他会看着沙盘一遍遍演示，战略布局，高瞻远瞩，是下了功夫的。
　　北境的对手应该是韩烨。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剥夺韩烨给韩硕报仇的权利。
　　这次的荣耀，归属于韩烨。
　　“川水线、两江线，外加行军必过的珩山已经被北境守死了，兵力远在我们之上，攻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我们后方，临近有南域最新攻占下来的五座城，驻扎兵力在五军团以上，如果此刻贸然进攻北境，只怕会被前后夹击，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
　　“不仅如此，北境以冬雪著称，就算冒险攻进去了，我方士兵在不熟悉的环境作战去对抗乘以数倍的敌人，也略显……”
　　军帐内，韩烨挺直腰板，坐在主位，看着下方的地貌图，祁季侧靠着，发现下面的军官将领都是对着他说话的，摆摆手，轻轻道：“我旁听。”
　　韩烨侧目，抿唇，问：“您有什么想法吗？”
　　“这一仗交由你。攻与不攻，退与不退，你决定。”祁季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祁季这是打算培养韩烨了，逐渐放权，有些将领低下头，沉思后，很快转变了对话方向，看向了韩烨，继续说话。
　　祁季不动如钟，之后，没有再说一句话，但目光却一直淡淡的落在韩烨身上。
　　太弱了。
　　气势太弱了。
　　这群将领都是老油条，当初跟在韩硕手下，韩硕的手段能制服他们，韩硕死后，他们认领了这边境诸城，以韩烨现在的气势，想要压住这些人，难啊……
　　祁季其实一开始没担心过这个问题。但如今韩烨被这群将领的群翻轰炸下，令祁季不得不正视，韩烨到底有没有能力坐稳他哥的位置。
　　他能扶持一天，扶持一月，扶持一年，但一辈子却不可能，但凡他哪天离开了，韩烨直接被架空，下场不会太好。
　　“相信他。”寻笑在旁低声。
　　祁季笑了笑，让自己放松，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他继续听着这些人的话，深思后，还是觉得，暂且帮一帮韩烨。
　　当一个将领谈到资金的问题时，祁季皮笑肉不笑的说：“帝国每年会给每城下发□□资金五千万，其中，一千万用于军用必备，两千万存于军用备战，剩下两千万是日常□□。韩硕在时，每年领取资金消费资金呈报的总金额一半都没有，我也不算十年了，就算五年，五年时间，你们的军库里究竟存了多少钱？嗯？”
　　下面人一听祁季开口了，忙低下头，一震，刚刚那人忐忑开口，各种解释，祁季连听都不听，将他送上来的报表一把甩到他脸上，嗤笑：“韩烨，让你的人下去查每年的资金表，打不打仗不重要，钱去哪里了先查一查。”
　　所有人脸色猛地一变，大气不敢出。
　　开刀见血，杀鸡儆猴。
　　超高的办事效率在两小时内就查清了，祁季看都不看，继续侧靠着，他看向韩烨，问：“该怎么处理？”
　　韩烨犹豫：“革去军职。”
　　祁季掀起眼皮，扫了眼他，韩烨立刻又道：“押回主城，问审。”
　　祁季没抬头，不表态，韩烨再次道：“抄家处刑。”
　　“听见了吧，还等什么，现在就杀了吧。”祁季看向韩烨身后的人，那些人愣了下，处刑和处死……两个概念吧？
　　韩烨也一顿。
　　片刻，在一阵求饶的喊声中，一声枪响惊动了整个驻扎地！
　　祁季摊开手：“你们继续。”
　　继续……这还怎么继续……
　　这群人也是第一次和祁季打交道，毕竟祁季是一直驻守南域的，外面还能闻见鲜血味，在这种刺激下，他们来时准备应付的措辞全部被压住，绞尽脑汁的回答着韩烨的各种问题，半点不敢疏忽。
　　祁季听一半走了出去，天黑了，寻笑开始打哈气了，显然，这个时候已经是他们的睡觉时间了。
　　寻笑问：“不再进去看看？”
　　祁季看似在往远处走，但走的极慢，他呼口气，问：“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小子应该能应对了吧？”
　　寻笑懒懒的说：“回去看看不就成了？”
　　祁季皱眉：“这样显得我婆婆妈妈的，而且我在场，那小子老是指望我给他做抉择。”
　　寻笑跳下去，问：“你回去不？不回去我就去睡觉了，我困了，你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啊啊啊你快点决定！不回去是吗？行，我们走吧！”
　　寻笑迈开腿就要往前走，却被祁季一把捞住，飞快跑到了军帐外，躲避开了巡逻兵，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然后就是祁季自言自语的对话——
　　“开什么玩笑？走川水线是找死吗？想什么呢？兵力全派出去了被人一锅端怎么办？”
　　“这几个老油条心怀鬼胎的给自己省钱省人呢，我一走就开始挖坑，这小子怎么想的，就直勾勾的跳进去？”
　　“妈的，我进去看看！”
　　寻笑连忙抓住祁季，“你这样进去一百次都没用。让韩烨自己吃次亏就好了。”
　　说完，他跳上去，勾住祁季的脖子，懒懒的将脑袋搭在祁季的肩膀上，困意绵绵，眼睛还没闭住呢，一道光打来，一道怒斥的声音：“谁！？”
　　祁季是落荒而逃。
　　逃的时候滚到了泥浆里，满身泥，还连累的寻笑也满身污垢。
　　寻笑哀怨的看着他，祁季尴尬的笑：“失误失误。”
　　“祁季哥。”帐篷外传来韩烨的声音，“刚刚接到巡逻的消息说营地内有异动，您这边发现什么了吗？”
　　祁季站直，看着自己一身的泥，觉得这要是被发现了，鬼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他忙喊：“啊，没什么！我这里很好！”
　　“我可以进来吗，刚刚他们说的内容我不太确定。”说着韩烨的手已经触碰上了帐篷，祁季大惊，一把搂住寻笑，倏地滚到床上，一把用被子遮的严严实实。
　　“嗷嗷嗷！”寻笑被捂的喘不过气，试图挣扎。
　　祁季压低声：“不许动，就一下！很快！”
　　韩烨进来后，四处看了下，然后表情诡异的看着被子下的一人一兽，对方连个头都不露出来，静默……
　　“啊哈哈哈哈你进来了啊我已经睡了没穿衣服，啊，你要不先出去，晚点来找我吧，我找你也行！”
　　祁季的声音带着娇弱且显得有些窒息的寻笑的呜咽声，韩烨再次静默，他深吸一口气，往外走去，告诉自己，淡定淡定淡定淡定淡定……
　　直到外面有位军官看见他后好奇的问了句：“您身体还好吗，是不是水土不服？属下看您脸有点红，是发烧了吗？”说完，军官又看了眼手上的药盒，笑了笑：“怕您和祁将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带了点药过来，这是您的，我去给祁将也送下。”
　　韩烨一把拦住那人，将几盒药全部抱在怀中，清咳：“我去就可以。嗯，你走吧。”
　　传言，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伴兽异常关爱，关爱到同床共枕。
　　但这种事情韩烨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祁季身上。
　　等他回到军帐的时候，莱斯正一个人玩着还是特高院时寻笑送他的玩具，韩烨沉沉看了眼莱斯，看的莱斯惊慌失措，赶忙扔掉手里的玩具，韩烨道：“你过来。”
　　莱斯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
　　韩烨拍了拍床，“上来。”
　　“？？？”韩烨从来不让他上床，准确来说，在家时，连卧室都不让进。
　　他爪子抬起，微弱的点了下床，韩烨点头，他一只爪子落上去，压的床褥皱起，韩烨道：“你睡上来。”
　　完了，韩烨该不会被那群人折腾出什么毛病了吧。莱斯心想。
　　当他躺到床上后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状态，他已经做好了被韩烨一脚踹下去的准备，可谁知韩烨这次不仅没踹他下去，反而奇异的靠了过来，一把抱住，老虎的呼吸很粗重，韩烨皱起眉头，问：“你觉得这样怪不怪？”
　　莱斯内心：我觉得你明天清醒了会弄死我。
　　韩烨起身，看着莱斯。
　　韩烨和寻笑完全不同的一点是，寻笑如今是永远对祁季处在质疑中，而韩烨则是对祁季处在百分百信任依靠中，来源于他从小就将祁季作为目标作为崇仰的人，祁季的所有动作语气他都会学。
　　包括现在。
　　他不会去质疑祁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太亲昵了，反而会去想，是不是自己对莱斯太生疏了，对自己的伴兽一点感情都没有，他是一个麻木无情的人吗？
　　韩烨陷入了死循环，愧疚自责，他出乎意料的摸了摸莱斯，温柔的说：“我会对你多上心的。”
　　莱斯：“…………………”
　　作者有话要说：
　　莱斯：我想死

52、第 52 章
　　野外小分队，集合！！！
　　……
　　尊重他人想法，不论正确的后果就是，失败了，尊重的人承担后果。
　　五万士兵被困在雪山中，前方猛烈的炮火一波接一波，雪山上滚下的巨石足以压死十来人，帝国的士兵立刻寻找保命之地，等待救援。
　　韩烨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下达的命令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他站起，沉声：“我也去前线参与救援！”
　　“坐下！”祁季斜睨一眼，听着线报的消息，“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是什么，你要是也死在外面，五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四分五裂，这样的后果你就能承担了？”
　　韩烨被说的面色发青，颤着坐下，“那现在……”
　　“看我干什么，自己想办法。现在应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韩烨低头道：“明明那些人说过……他们现在违背命令撤出兵力，又有足够的理由，我还不能处罚，如今……”
　　祁季远程视频设备里的人影，淡淡道：“听人、听话，有三分真就信三分，没有人是十足的恶，当你坐在这个至高位时，你的任务就是避恶求真，面上装五分，心里藏五分，分寸是自己把握的。”他手下轻轻滑动视频，继续道，“他们没有骗你，撤出兵力也没问题，要我我也撤，我手下的人死完了又没人心疼。”
　　韩烨沉思：“我的话他们根本不听……就算现在我让他们继续进攻，他们也……”
　　寻笑和莱斯没有那么清闲，他俩和其他伴兽才是真正收拾烂摊子的。
　　冒着风雪，闯入深山，寻找帝国士兵，然后再将他们安全的带回来。
　　这算什么……
　　救援队吗？
　　总觉得莱斯对他疏远了许多，寻笑刻意去找他也会被他别过头去，不看一眼。
　　雪山中大家都有些疲倦了，一群伴兽躺在雪地里吃雪，寻笑吃着吃着就吃到了莱斯嘴边，莱斯一顿，身子侧转，歪着脑袋，不看寻笑，寻笑继续在雪地里磨蹭着，磨蹭到莱斯嘴边，“嘶——”莱斯凶凶的。
　　凶？
　　寻笑莫名恼怒，站起身，朝着他吼一声，爱理不理，不伺候了，走了！
　　说完，他到了山的另一边去巡视。
　　普通伴兽想要闻见如此轻淡的味道并不容易，大多数都是要靠莱斯和寻笑这两只变异兽。
　　寻笑不喜欢雪山了，尽管很美，但自从狐狸死在雪山里后，他就开始认为雪山是一个埋人尸骨的死寂之地。尤其是这些山长得还都差不多。
　　他想快点找完人快点离开。
　　寻笑正低头找，专心致志，脑袋突然撞到了前面的莱斯身上，莱斯抬高头颅，带有一丝挑衅的闻了闻寻笑身上的味道，然后又审视着他。
　　先天变异兽。伊丽莎白的幼子。韩硕的伴兽。
　　这三个身份的加持在帝国引起的轰动不算小，消息散的很快，大街小巷人人皆已知晓寻笑的名字，与曾经在围猎赛颁奖仪式收到的羞辱的大名远扬不同，这一次，惋惜落寞伤感、期待激动狂热，所有的情绪汇聚在每一个人心中。
　　好战分子大声欢呼着帝国诞生的新一只变异兽，帝国的荣耀，他们期待寻笑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他们期待寻笑和曾经的伊丽莎白一样，一战封神。
　　帝国的将士们对寻笑的爱极近狂热，曾经韩硕的伴兽、如今祁季的伴兽，这两层身份，搁在任何一个伴兽身上，他们可能都会冷嘲热讽，但唯独寻笑他们不会评论一句。对韩硕的追随与忠心加在了寻笑身上，半点也未消减。
　　“星月，想你。”莱斯好久才吐出这四个字。
　　寻笑一静，星月……他是星月的弟弟吗，他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身份的。
　　说起来，他有点恐惧这个身份。
　　他见过C12区的所有人对伊丽莎白幼子的期待，那种沉甸甸的期待，他负担不起，期望越高失望越高。他不觉得自己能承担起所有人的期望。
　　“王后，想你。”莱斯沉沉又道，他趴了下来，他见过祁蕴悲痛的样子，知道祁蕴在一次次接受丢失后的崩溃。
　　寻笑再次静下。从始至终，他只感受过韩硕和祁季的偏爱，而他的感情也只给过这两个人。
　　他不觉得自己就算回去了，能对祁蕴有多少深刻的感情，喜欢和爱，两个概念。他无法做到给祁蕴回报以同样的感情。
　　“都想你。”莱斯低下头，闷闷的，“你，不回来。”他舔了舔雪，粗重的呼吸着，“你也是变异兽了，你会打我吗？”
　　“……………………”什么鬼。前面都好好的，后面的那句话什么鬼。
　　莱斯突然跃起，朝着他凶狠的吼一声：“我才是帝国第一战兽！”
　　“……”所以是因为这个莱斯才不理自己了吗？
　　寻笑缓口气，走上前，摸了摸莱斯大脑袋，欲意脱口而出的乖被他生生压回去，然后道：“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当战兽。”
　　生死见多了，会麻木，会冷血。
　　莱斯惊愕的看着他，没想到这是从一只变异兽嘴里说出来的，他顿了下，往前走去，又回头，又嗅了嗅寻笑，说不羡慕是假的，这是只先天变异兽，先天，不用经历后天的折磨却拥有血脉的加持和高爆发的兽性。
　　寻笑对着那边还在休息的兽们喊了声，那些兽懒惰的起身，继续开始搜寻。
　　寻笑会专门选择陡峭难行的路，让其他兽行径平坦路，当闻见有人的味道后，招呼其他兽去那边寻觅，基本都能找到人，然后自己再去别的地方继续嗅。
　　寻笑觉得自己在当狗。
　　重点当狗还有攀比心，其他的兽都想趁这次救援给自己增加功勋积分，每搜寻到一支队伍他们就能增加一点积分，当他们发现跟在寻笑屁股后面能分到不少积分后，肉眼可见的寻笑后面一堆兽，赶都赶不走。
　　寻笑也乐得自在，他只负责搜寻，剩下找人的全部交给别的兽就好。
　　积分什么的，不重要。
　　救援行动继续，天色渐渐黯淡，如果到了夜晚，雪势渐大，他们也会被困在山中。
　　应该还有十六支队伍没被找到。
　　寻笑算了算时间，来不及了，他们不能真的被耗在山里，莱斯也在用尽全力的找，山路艰险，爪子都磨红了。
　　“嗷————”
　　寻笑站定，嘶吼一声。
　　顿时，兽性散发，压制着山内的所有兽，山内的野兽被这一声唤醒，在兽性的催促下，他们被震慑住。
　　寻笑再吼一声，这一声凶猛了许多，完全是一副警告的意思，野兽们纷纷朝着寻笑的位置奔来，他们可以想象，如果一会儿不来，这只变异兽生气了，专门用兽性折腾他们，他们会多痛苦。
　　寻笑站在一群野兽面前，他跳上大石头，用爪子指挥着这群并不怎么听指挥的兽，被吵得不耐烦了就吓吓他们。
　　分了几小队，寻笑也传达清楚了找人的意思，在他的催促下，那群野兽不情不愿的开始了寻找。
　　莱斯眼睛瞪大，惊了，还能这样？！史无前例！
　　寻笑可以休息了，他懒懒的躺在大石头上，玩着自己的尾巴，听到哪边有野兽的吼叫，就对着躺在他周围的兽按批次划分的派出去，不过半个小时，十六支队伍全部搜齐！
　　众兽默。
　　寻笑跳下石头，看着汇集而来的野兽们，觉得应该送他们一些礼物表示感激，于是再次威胁着野兽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往驻扎地去，当眺望的巡逻兵看到一群野兽奔赴而来时，这阵势，千军万马不为过！满头黑线，惊慌失措，吹响警号，连滚带爬的下了瞭望台，大喊：“有突袭有突袭！”
　　炮火都架好了，只要这群兽闯入，立刻开炮。
　　寻笑一见搭起了炮台，一怔，他想过去，但刚迈出一步，炮台就升高一分，他谨慎的退后，想呐喊：自己人！！！
　　但那群无知的士兵完全不理会。
　　莱斯出来后，更凶猛了，他本意是朝着士兵们吼一声，让对方认出自己，但毕竟是韩烨这种身份的伴兽，没几个人见过，这一声吼，导致一个士兵当场开了一炮，好在莱斯躲得快。
　　这下双方彻底误会了。
　　驻扎地内的士兵听到炮火声，确定了，这是要开战！蓄势待发！
　　城外的野兽们面面相觑，看着寻笑，那表情就是：老弟，要打吗？
　　野兽们连动作都做好了，只要寻笑一声令下，当场闯过去！
　　寻笑：“冷静冷静！”
　　他们在远处徘徊着始终不敢靠近，最后还是祁季觉得不对劲，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过来了，咬着牙，拿着大帽子，站在几个负责军情的士兵面前，恨铁不成钢用着军用帽子一个一个扇。并骂：“火药是不要钱吗？朝着自己人打？！”
　　那几个士兵低下头，因为他们导致的闹剧让他们可能这辈子都在军营里抬不起头了……
　　正训着，发现裤子在被挠，祁季低头，听寻笑说着：“肉，肉，肉！”
　　祁季揪住寻笑的后颈，也猜到了那群野兽是什么情况，恶狠狠的说：“让你去锻炼，你倒好，耍小聪明？”虽然这个小聪明确实挺聪明的。
　　寻笑撅起嘴，爪子试图挠祁季，在空中挣扎着，觉得祁季很不给他面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兽呢，他想张口咬，祁季瞪了他眼，然后转身：“发些食物吧。”
　　野兽们是吃饱了才走的，他们走时还专门瞧了瞧寻笑的眼色，得到允许了，迅速离开。
　　至此，寻笑在军营里又多了个新名号——百兽之王。
　　“……”行吧。
　　寻笑能号动野兽的消息传回了帝国，在帝国人民喜极而泣振奋中，寻笑的名字瞬间响彻九州！
　　作者有话要说：

53、第 53 章
　　谁还不会关心个人了？
　　……
　　“这是我送的！你把你的手收回去，我警告你啊，别让我跟你动手！”
　　“人家缺你这三瓜两枣？让开让开，这我老婆给我做的，都没舍得用呢！”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就不能矜持点？哎……祁将好！”
　　帐篷外的声音吵得祁季头疼，出来一看，围了一圈人。
　　其中一人忙道：“祁将，我是五军团的，我代表我们军团来向您的伴兽表达谢意！”
　　旁边立刻一群人瞪着他，有人低声骂道：“插队的狗东西！”
　　又有一人蹭过去，赔笑：“祁将祁将！我是第一个来的，就一直守在帐篷外面，我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呢，这是我们十二军团的心意！”
　　嗡嗡的声音在耳边作响，祁季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叫了声：“寻笑！出来！”
　　寻笑顶着脑袋上的两嘬乱毛就这么走了出来，显然是还没睡醒，一脸茫然。
　　他挤了挤眼睛，看着一窝蜂的人朝着他面前涌来，寻笑赶忙躲到祁季身后，被祁季冷漠的揪出来，并说：“解决完了再进来，别妨碍我睡觉。”
　　寻笑打着哈气，将这群人带离了帐篷，往远处的训练场走，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目光灼灼，交头接耳的低声：“这是祁将的伴兽！”
　　立刻有教官训斥一声：“看什么看！？继续训练！”
　　说完，一群教官自己又跑了过去，围在寻笑身边，止不住的好奇。
　　有很多好吃的，这是寻笑的唯一想法。
　　边塞苦寒之地，能拿出这种私藏的食物，可显珍贵。
　　但这个不应该给他，毕竟最后出了大力气的是那些野兽。
　　在边塞吃的饭很糙，寻笑有些嘴馋了，心想，他先帮野兽收了，如果下次见面还能剩下再送给那些野兽也不晚。
　　一边吃一边听着那些人的话。
　　也随便他们摸，别摸秃了就好，之前被修斯啄的毛好不容易才长齐的。
　　气氛融洽，也不知是哪个人低声问了句：“他之前的主人是韩硕上将吗？”
　　忽然一静，众人沉默，皆看向发声的方向，这话是埋在心底不可说的，但偏偏有人在寻笑已是祁季伴兽的情况下说出来，话说重点，这就是不知好歹。
　　是十七军团的一位军官，年纪不大，能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只有他知道，这一路多么艰辛。他是韩硕带出来的。誓死追随。
　　那个军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牌子，桃木而做，精巧微妙，带着小机关，“这是韩将送我的。说是护身符，跟了我五年了……”他眼眶微红，手下一颤，捏紧，随后惨笑：“送给你吧，韩将已经不在了，不论你如今跟着谁，我相信韩将都会希望你好好的。”
　　所有人都静了，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里的将士哪个不是和韩硕出生入死过的，感情深厚。
　　许多话，祁季在时不能说，祁季不再时也不能说，自己知道自己想着就可以了。
　　他们会担心，担心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得罪了祁季。
　　但他们更担心，担心韩硕生前唯一的伴兽已经忘记韩硕的存在。
　　收与不收，是个问题。是个态度问题。
　　寻笑明白。
　　他选择了收下，从那人手里拿出小木牌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难以掩饰的激动，有人笑道：“韩将当初就是喜欢做这些小机关……咦，寻笑脖子上不是已经带了个小牌子了吗？”
　　那人看了过去，之前一直没发现，如今仔细一看，这个小木牌更精致，一定是熬时间做出来的，上面还刻了寻笑的名字，有人问：“这是祁将做的吗？”合着上将都是能工巧匠？
　　送牌子的人摇头，声音沙哑：“是韩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手法，他看了几眼，“这个是上锁了的，没有特定的层级密码，卸不下来。”
　　寻笑想往自己脖子下面看，但怎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自己一直带着这个小木牌，他的名字就是韩硕起的，祁季知道他的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小木牌。
　　其实他一直挺想卸下来的，不是因为感情淡了，单纯是觉得很麻烦很碍事。
　　祁季也帮过他，可惜，以失败告终。
　　最后祁季一笑说：“戴着吧，这样以后你走丢了，看着锁环别人也能认出你。”他是路痴吗？
　　不远处，祁季正静静看着，他身旁的韩烨旋即道：“他们没有别的意思……祁季哥，你别多心……”
　　祁季淡淡道：“多心？多心什么？要是因为这点事多心，那我可能要心累死了。”
　　祁季往训练场方向走去，拿起望远镜，眺望后，问：“北境这次派的是谁？”
　　“前段时间一直未定，今早刚到的消息，是北境的公爵，克劳德。”
　　祁季错愕回头，惊讶于这人还没死呢？
　　他将望远镜扔到韩烨手上，随意道：“克劳德我来处理，靠南边的战役准备着吧，开战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克劳德的目标究竟是他还是帝国呢。
　　如果是他，倒不如他亲自去会会。
　　寻笑的耳力极好，来自于变异兽的本能，他听见了祁季和韩烨的对话。
　　两个信息，祁季年纪大了，心思越来越敏感了。
　　祁季有可能要独自去见克劳德。
　　寻笑是真的觉得祁季如今年纪大了，变得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一天天的，感觉他也不干什么，就往那一坐，日子悠闲。
　　寻笑甩了甩脑袋，心想，祁季万一以后真的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没什么生存能力，还是要靠他。他已经是一只成年兽了，他要承担起责任！
　　天知道，寻笑是怎么从祁季心思敏感转换到祁季可能老了的这个想法上的。并且他真的付出了实践。
　　寻笑回到帐篷里的时候，看着祁季的眼神都变了许多，俨然一副关心老年人的目光，祁季被看的后背发凉，他捡起几件衣服，说道：“我去外面洗洗。”
　　寻笑立刻拦住他，目光沉沉。
　　“我来！”
　　冰天雪地的，祁季会不会得老寒症？
　　寻笑飞快叼着衣服出去洗了，一边洗一边感慨，难道他现在就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吗？
　　像这个时节，炭火异常珍贵，尤其是在冰天雪地里，一顿饭能有一道热菜就足够了，剩下的凉菜大致温一温，没那么冰就好。
　　寻笑去了厨房，抓着厨师长的胳膊，圆亮的大眼无辜的看着对方，厨师长心疼的抱起他，问：“你想要什么？”
　　之后，寻笑带回去的全是热饭，而且全是各种……粗粮杂粮养生粮……
　　养生套餐，寻笑求的，厨师长搭配的。
　　厨师长搭配的时候，心里嘀咕着，难道祁将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唉……顿时沉重哀痛，沉抑的厨房很快就将消息传了出去，军营上下弥漫着淡淡的未战先衰氛围。
　　祁季吃着饭，问：“最近伙食这么好？热粥热菜？”他纳闷的看一眼，“这饭……感觉驻扎北境的将士确实老头子挺多，回去了，重新征兵，换些新鲜血液吧。”
　　寻笑幽幽看向他。低低叹气。
　　早睡早起身体好。
　　寻笑是个夜猫子，睡得很晚。
　　白天困倦，晚上异常亢奋，往往是祁季主动压着他沉声训斥着睡。
　　他会在大半夜睁着眼，装作睡着了，然后等祁季不注意再瞪着大眼漆黑中，开始思考，为什么要睡觉，不睡觉会怎样，他就不睡，再然后就会被祁季拍一巴掌，斥道：“再不睡把你扔外面了！”他立刻缩进祁季怀里，外面冰天雪地的，算了还是睡吧睡吧。
　　如今不同了，寻笑会主动找祁季睡觉觉，哪怕祁季正在和韩烨商讨关于南边一战的部署等重大问题时，他也会忧心忡忡的出现，拽着祁季往回走。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韩烨，皱起眉头，沉思许久，说了一句话：“您最近的生活真是有规律啊。”
　　祁季：“……”
　　挑在了一日，韩烨带着心里的疑惑和军营奇怪的气氛找到了寻笑，试探性的打探消息，想知道祁季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韩烨问：“不碰冰水，不劳累，养生食物，养生作息。祁季哥是不是最近不太好？水土不服？你说实话，我能挺得住。”
　　寻笑躺在一边，爪子撑着脑袋，挥挥另一个爪子，悠闲的说：“老年人嘛，要多注意休息。”
　　“……”
　　“…………”
　　韩烨，石化，黑线，彷徨。
　　趴在外面，担心祁季身体的将士，沉默，寂静，轰然大笑！
　　嗯，最后是被揍了一顿。
　　是寻笑挨揍了，不是那些看笑话的人。
　　没人能想象到祁季通过外人的传达，听到寻笑的那句话后，阴沉的脸，隐忍的怒意……
　　*
　　克劳德。
　　狐狸的主人。
　　寻笑并不知道当初克劳德对他做了什么。
　　祁季也没有告诉他。
　　狐狸在死前，很想见到克劳德，他给克劳德写了一封信，被寻笑带回放在了自己三千金的大袋子里。
　　祁季对克劳德有很大的敌意，两人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寻笑打算独自出发先去见一见克劳德，陡然间，远方雪山崩，打断了他的念头，阻止了他的行动。
　　当所有人决定要撤移时，祁季冷声：“开战，进攻！”
　　作者有话要说：
　　老年人·祁季，请多喝热水。

54、第 54 章
　　碎冰从底部细细麻麻的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冰面随时可能绽裂，冰层与刺目的白光向交合时，映在所有人苍白的脸上都显得那么沉重。
　　祁季的一声令下，战线推移，趁着周遭雪山塌陷，虽危险，但也将深谷之中的北境士兵围困住，短时间内想要逃掉，不容易。
　　绷紧了神经，路上遇到的埋伏不算少，一次次的战役刺激着每个人的大脑，伴兽也不例外，在寻笑看来，只是一天时间，他就已是一个残暴的杀戮机器了。
　　伴兽的使命所在。
　　有时，他也会暗想，如果有一天创造出来了一种没有灵魂，只听指挥，完成任务的工具，那伴兽是不是也会被淘汰。
　　大陆上的所有国家，帝国也好北境也好，他们对伴兽狂热的爱，都是基于，伴兽拥有强大的攻击力，不是吗。
　　寻笑低着头走，脑子已经飘到了远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唔……”莱斯走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
　　这是他唯一会安抚别的伴兽的方法了。
　　他知道这是寻笑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不适。
　　但此刻掉以轻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身为伴兽，他们应该走在最前方，时刻警惕。
　　寻笑呼口气，往前继续走，他和莱斯，一个左一个右，默契极了，这也是莱斯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一个同伴相助这么轻松，在他眼里，其他伴兽并不能算同伴，他们不能准确探敌引路，他们只适用于战场的厮杀。
　　三次大战，三次屠杀。
　　祁季真的是毫不手软。
　　一路向前逼近，在一天夜晚，祁季将寻笑叫到跟前，冰面上，冷的人哆嗦着，他却能端坐着，轻轻笑：“怕吗？”
　　寻笑先摇头，又点头。
　　又是不喜欢战场的一天。
　　祁季拍了拍寻笑的脑袋：“别怕，明天你跟在小烨身边一路往南走，拔下三城后，就可以回帝国了。”
　　“那你呢？”寻笑缩在祁季怀里，发现眼前人也冻的冰凉。他试图用自己的皮毛给祁季带来温暖，但当真的钻进去以后，发现自己的毛反而在一点点化水。
　　祁季没答复，他揉了揉寻笑的脑袋，“休息吧。”
　　祁季要去找克劳德了吗。
　　寻笑是在祁季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离开的，他顺着味道，跟踪在祁季后方。
　　和他想的不一样，祁季没有去见克劳德，反而向着边境的一座小城而去，能边境之地混到如今依旧是繁华景茂的样子，少不了黑市的相助，但这里的黑市不是说拿钱就能买，钱与权，缺一不可。
　　祁季一到，就有人恭敬的迎接，一路畅通。
　　寻笑踩好点，选了一处不会被人发现的隐秘点，又用兽性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他听着里面的对话。
　　祁季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上一支烟。
　　自从祁季养了寻笑后，他就很少抽烟了。寻笑的印象中，也只有一次，是帝国宣布韩硕离世消息时，祁季沉默的靠在阳台上点燃的那支烟。
　　聪明人，不用多言，已经有人将盒子递了出来，前方抓来一只猛兽，被打了镇定剂，正恹恹的卧着，盒子里的针管被取出，那人一边操作一边说：“北境研究了近五十年的作品，变异药，一旦给伴兽注射，兽性激增，不亚于任何一头自然变异兽，他们还会被催化成人类，但催化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月，之后会快速死亡，在成为人类的期间，他们的智商会受限制，变成只听你话的工具。”
　　祁季微微蹙眉，他将烟灰抖了抖，阖眼，“北境如今有多少头被转化的变异兽了？”
　　“一千五百六十三。”那人骄傲的抬起头，笑容满面，“注射的药剂都经我手，一个不差。”
　　“还剩多少药？”
　　“五千。”那人靠前几步，低声，“您要是想买，我绝对低价！”
　　祁季眯眼：“你是唯一的供货商吗？”
　　“当然，整个大陆都没有第二支变异药了，只要您一买，给帝国的伴兽一注射，也不管副作用的时间限制，将那群变异伴兽全部放出去也够北境吃一壶的了！”
　　“哦？”祁季起身，有人带路，进去后，五千的药剂摆放的整整齐齐，一旁的人开始算钱，祁季继续往前走，手抚摸在药剂上，轻轻点动两下，“嘭！”一声枪响，祁季回头，若有所思：“奇怪的人，我什么时候说要买了。我一般都是……明抢。”
　　黑市，也有神级人物的存在。
　　祁季并不常踏入，黑白分明，他主白，为沈厉做掩护，沈厉主黑，给他提供他想要的线索。
　　沈厉的人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了。
　　祁季摆摆手：“这些，全部运回帝国吧。”
　　寻笑将对话听了个完整。
　　他只理解出了一个信息：祁季把那些药带走了带走了带走了……
　　怔怔的，心里堵极了。
　　他飞快跑走。
　　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重新回到冰原上时，眼前发黑，精力不支，他到了雪山上，他想狐狸了，狐狸就是因为那个药剂死掉的。
　　那么多的试验品，那么多的代价。都是因为那些药。
　　正想着，一分神，一下子掉进个窟窿里，他茫然抬头，一阵欢呼声，是北境的士兵吗，哦，好像是，寻笑被抓走的时候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如果可以，他随时能将绑他的绳子挣脱掉，顺便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但现在他自己都很混乱。
　　逃掉以后呢，要去哪里。
　　如果他的下场和狐狸是一样的，还不如现在就回那座山在狐狸旁边挖个洞把自己也埋了。

55、第 55 章
　　变异兽，很多。
　　有气无力的卧在地上，目光无神，没有灵魂，他们就像是被操控的机器，指哪打哪。
　　他们的生命不会太长，只有不到一月时间了，但这一月时间对于北境的战役来说却太关键了。
　　他们没有杰出的将领，他们所有的筹码都在这些变异兽身上。
　　祁季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打一开始起，祁季就是让大家走的冰原之地，不适宜伴兽的环境。
　　他们没有进山，宁愿不断绕路饱受风寒。
　　军队里是有议论声的，由于变异兽的消息还没被放开，很多人不知道祁季为什么绕路，心底抱怨，又不敢发声。
　　故而至今，克劳德还没有和韩烨碰过面，克劳德不怕死，甚至在狐狸死后根本就没有生的欲望，他的目标只有祁季。
　　谁能心心念念日夜想你，那一定是你的敌人。
　　当抓到寻笑的时候，克劳德动心了，他亲自来看了一眼，冷笑着，命人将寻笑关进铁笼子里时，寻笑忽的跳了出来。
　　他甩了甩身子，眯起眼睛，在幽暗中寒光直冒，尾巴翘的高高的，完全不是受困的模样。
　　他往前走一步，那些士兵就退一步，湛蓝的瞳孔极美，但在深夜却像索命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你。
　　周围的变异兽感受到了寻笑的兽性压制，哪怕有鞭子抽他们，他们都不会主动去攻击寻笑。
　　“啪！”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那个士兵怒吼：“还不快上！”
　　寻笑猛地扑上去，当场咬死那人，然后冷冷凝视。
　　克劳德拍掌走来：“不愧是变异兽。难怪祁季这么欣赏你。”
　　寻笑扫了一眼，发现周围有无数枪指向了他，也不知里面是毒药还是迷药又或者是子弹？
　　寻笑在地上磨了磨爪子，深吸气，由内而外的兽性被激发，群山震荡，陡然间，一片吼声，杀气袭来，包围了他们所在之地，寻笑逼近克劳德，凝视着他，说：“不想动手。”
　　幽绿的光从深山里一点点发散，野兽的气息越来越重，逐渐包围了此处，这一次，不仅仅是一座山，而是周围群山的兽皆被呼唤而来。野兽们盯着这些人，等待着寻笑的命令。
　　说起这个，倒也不纯粹是兽性压制。
　　应该感谢之前那些参与救援活动的野兽回去传达的消息。
　　他们告诉了其他兽，这只豹猫信誉不错，还给吃的，可以跟着混，当然，不跟着混也可以，那就接受兽性的摧残，为此，寻笑在野兽群里有了良好的口碑。
　　寻笑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味道，这是在特高院时，那个青蛇留下的。
　　青蛇属于SS级，他知道寻笑怕蛇虫，于是在当初寻笑屁颠屁颠去找他说自己要闯荡去了！要离开帝国上战场了！青蛇在他身上留下了粘液，时间已久，虽已冲刷，但这股淡到不可察的味道依旧能让群山的蛇虫闻见，从阴冷潮湿的地方渐渐潜来，在暗中盯着一举一动。
　　天上飞的鸟类一见下面这阵势，大惊，立刻呼唤同伴换个地方经过吧，尽数撤走。
　　为此，当真是满山寂静，一触即发。
　　对方有高尖端武器，对伴兽来说是致命威胁。
　　有一人看到冒着幽绿光的野兽吓得手抖，响了一炮，立刻被一头野兽扑上去咬死，然后野兽们向寻笑靠近，站在寻笑身后。
　　寻笑舔了舔唇，看了眼一条小路，往那里走去，准备带着大家离开，这个时候动手，不太明智，但谁知克劳德却冷声：“开炮！”输赢不重要，他要让祁季也尝尝什么是生离死别。
　　随着克劳德的一声，顿时乱战，鲜血洗刷整座山，寻笑满身通红，只是他一只就已经能扫荡对方一个军团了。
　　更别提其他的野兽了，哦，对，还有暗中阴冷吐信的蛇群。
　　至于想靠打了药的变异兽去战斗……不好意思，先天变异兽是有血脉压制的，打了药的变异兽在地上打滚，别说战斗了，先保命吧。
　　深山，能发挥出兽类最大作用。
　　寻笑听到了远处的人声，应该是帝国的人来找他了。
　　克劳德的主干力量并不在这座山里，仓皇离去。
　　当帝国的士兵赶来后，一见满山血，心凉了一大半，呼喊着寻笑的名字，寻笑耳朵动了动，看着那群变异兽被他折磨的样子，心里不好受。
　　他走过去，蹭了蹭其中一只，或许是在兽性的刺激下，这群变异兽清醒了许多，他们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恐惧的看着寻笑，往后缩，一起抱团。
　　“在这里！”终于，那群人找来了。
　　他们一见这里有北境的兽，大惊，立刻扬起抢，寻笑朝着他们吼一声，不许杀！
　　那些人手一顿，再次扬起抢，寻笑毛炸起，站到前面，挥起爪子警告，要多凶有多凶，刚刚激战完的野兽们也冷视着士兵，迫于压力，士兵放下了抢。
　　“寻笑！？”
　　寻笑眨眨眼，头一歪，眼睛一亮，尾巴翘起，刚要顺着声音的方向奔过去，但看看自己满身血，再看看周围的情况，心思一动，忽然，倒地，“呜呜呜呜——”
　　然后开始叫唤，满眼泪光，哭诉着，祁季揪心的跑了过来，一见寻笑都成这样子了，本身压在口中的怒斥也没了，立刻抱起，说着：“哪里疼？他们打你哪了？”无比心疼，眼眶都红了许多。
　　他是离开黑市后才知道寻笑溜了的。
　　如果寻笑不是现在这幅惨状，今天少不了一顿打。
　　寻笑将脑袋磨蹭着，噫噫呜呜的弱弱的挠着祁季的胸口，半点凶煞气也没了，比谁都娇柔，细细软软的低吟听的人心里发痒，他仰头看着祁季，委屈巴巴。
　　士兵：“……”刚刚凶我们的是这只兽吗？
　　野兽：“……”装，继续装，刚刚杀的最凶的是谁？
　　蛇虫鸟类：“……”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我们心机的存在。
　　少挨揍，何乐而不为。
　　寻笑和祁季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溜走的这个话题。
　　当然，大部分情况都是祁季刚刚要谈起来，寻笑就这里痛那里疼的在地上打滚耍无赖。
　　不了了之。
　　那些变异兽被接回来了，寻笑有了个新念头，他被北境人关起时听说过，他们说祁季手里有个什么东西，是变异药的解药？
　　寻笑自打那天开始，就缠着祁季要药，祁季有些惆怅，怎么这世上所有人都认为他有呢，他连那个东西见都没见过。
　　被缠的不耐烦了就训一声：“想知道在哪里自己去问韩硕。”然后又微微侧目，“你和韩硕待过一段时间，有没有记得韩硕藏过什么宝贝？”
　　寻笑：实不相瞒，韩硕穷的时候比你扫大街的时候还寒酸。
　　祁季道：“没骗你，我手里真的没有什么解药。就算我有那个东西，那东西也被锁在了机关里，三层密码，至今，我只有一个密码。”
　　寻笑是什么时候觉得祁季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应该是这个时候，暗自吐槽，你好没用。
　　可现实时，北境把大陆翻了个遍，祁季把跟韩硕有关的地方亲自挨个搜查，哪怕是沈厉这种消息最灵通的也不知道。
　　无人知晓，韩硕把东西放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断告诉自己，正文可以收尾了收尾了，但扯着扯着就扯大了，我要控制住自己啊啊啊

56、第 56 章
　　当同样的场景再次重现。
　　……
　　寻笑给那群变异兽起了名字，大黄小白小红小花，但几乎永远是刚刚起好名字交流好感情，不过多久这只伴兽就离世了。
　　刚刚有了感情就接受生离死别的滋味儿寻笑一天都不想体验了。
　　当最后一只变异兽死掉后，寻笑将他们拖拽去了雪山，和狐狸当初一模一样的挖了个坑，埋起来。
　　他落寞的看着远处，又看眼身边的祁季，祁季会怎么处理那些药剂，是给帝国的伴兽用吗？
　　他跟在祁季身边走，回到驻扎地，恹恹的，祁季注意到了，但没说话，远处的红日缓缓落下，留下的余晖斜射大地，寻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一走一停一蹦，但始终是沉默的样子。
　　“我打算送你回帝国。”
　　寻笑一顿，仰头。
　　祁季轻声：“有莱斯在这里就够了。”
　　寻笑眉头皱起，他摇了摇头，趴在了冰面上。
　　祁季俯视着他：“战场上是不需要感情的，变异兽和死物已经没有区别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带他们回来。”
　　寻笑一怔。
　　“战场上只需要杀人机器。”祁季背过身去，声音显得有些冷漠，“对敌人的怜悯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寻笑再次一怔。
　　杀人机器。
　　所以伴兽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机器的存在吗。
　　他有些痴住了，连祁季走远了都不清楚。
　　远处的祁季脚步一缓，回头看了眼寻笑，沉沉抿唇，抑住，韩烨正等着，两人到了远处，韩烨道：“这样子他会很伤心的。”
　　“伤心总比送命好。”
　　“要不您也回去吧，就算要冒险也不能是您来冒险。”
　　“这些药剂必须从根源上解决了，如今我全部拦截了，但几年后他们还会再造出来，这不是谁死不死的问题，而是如果药剂扩大规模的生产投放，到了无法控制的阶段，这个结局没人能承受。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我闯过去了，能把药剂的核心技术摧毁，至于我的生死，不重要。”
　　说完，祁季又一笑，大有托付之感，拍了拍韩烨肩膀，“我要死了，帮我照顾好寻笑。”
　　然后，离开。
　　心有灵犀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祁季打算独闯北境，搞垮对方的核心技术库，和曾经的韩硕一模一样，甚至连路线都是一样的。
　　韩硕当初在知道这个药剂后，也是选择了独自前往，避免更多牺牲，他被擒住了。
　　被擒住后被上刑拷问帝国行军驻扎地的消息以及新型药剂在哪里，韩硕硬是没说一句，受了一遭。
　　之后好不容易要逃出来了，又被自己培养了十年的下属卖了，卖了后，重伤离开。
　　而祁季，相同。
　　独自前往，已经接触到了核心技术库，却被人擒住。
　　好巧，他们也要给他上刑，上你妈，当场逃掉，没有所谓的背叛的下属，却有一个让他注意到的目光。
　　或许只是擦肩而过，一闪而过的影子就奔向核心技术库的位置，祁季一眼就认了出来。
　　寻笑？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季停住了脚步，身后杀手不断，他看着寻笑的方向，恍然大笑，然后被抓住，这一次，心甘情愿的受刑。
　　当初问韩硕的问题又来问他了，问他们的行军驻扎地在何处，祁季在想，韩硕当初选择了不言，如果是他，不说话不太可能，张口就是：“跪下求我啊求我我告诉你？”各种调侃各种嘲讽，所有的刑罚落在祁季身上就跟没反应似的。
　　祁季在尽力给寻笑争取时间。
　　寻笑潜进实验室后，暗中，无影，击杀，他凑到了数据库面前，上面有一段密码，寻笑沉思良久，这玩意儿是啥？
　　有点难为一只兽了。能认认字就不错了，这在特高院都属于文化兽了，如今英文加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和数字，在寻笑的眼里，天书。
　　他用爪子暴躁的拍了拍的这破机器，“嘟嘟嘟——”警报响起，红色灯光闪亮。
　　寻笑更暴躁了。
　　炸了吧。
　　寻笑是扛着炸药包来到这个实验室的，点燃一个炸药包，觉得不太够，又嗷嗷叫了几声，外面的野兽们瞪着大眼每只兽都叼着个炸药包来，全部码放在实验室内，有专门的野兽去袭击前来支援的人，一口一个，寻笑快速到了外面，发现实验室外的一圈全部是炸药。
　　点火！
　　轰炸！
　　“嘭嘭嘭！”
　　“轰隆隆！”
　　“嗷——”寻笑吼一声，示意所有野兽快走吧，撤了撤了，野兽们成群的飞奔离开，寻笑看着实验室彻底被毁掉才离开这里的，但准确的说，他不是主动离开，他是被人一叉子抓住，然后被动离开。
　　寻笑被用专门的特质材料绳捆着，然后一脸无辜的被送到了祭台，那边正好是刚刚受了一波的祁季，寻笑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炸了！”
　　祁季失笑。
　　寻笑没来之前，他觉得自己坚持多久都行，但寻笑一出现，所有的痛感顿时袭来。
　　北境王上前，沉声：“那个实验室本身就是失败品。行军驻扎地和韩硕手里的新型药剂究竟在哪里！？”
　　祁季眯眼：“当初韩硕告诉你了吗？”
　　北境王道：“当然没有。”
　　寻笑：“……”谁被谁拷问呢，这傻子怎么问啥答啥。
　　祁季一笑：“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告诉你呢？”
　　北境王冷声：“祁季！你今天也不可能活着离开了，你要是交代清楚了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如果……”北境王被身边人拽了拽袖子，侧耳，听了几句，眉梢一跳，“你是不在意生死，什么严刑拷打都能受过，那你的伴兽呢？”
　　祁季心里一紧，但面上风轻云淡，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伴兽而已。”
　　只要他装的足够像，寻笑受的罪就能少一些。
　　寻笑听到祁季的话，呜呜的叫了几声。
　　他被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身体燥热难耐，脸都扭曲了，而不远处的祁季只是淡漠的看着。
　　他觉得窒息，像是有人将他的脖子死死勒住，喘不上气，五脏六腑在被刀割，灼热焚烧，这是寻笑从未体验过的。
　　北境王紧盯着祁季，“你要是再不说他就真的死了！”
　　祁季哦一声：“死了和我有关系吗，只是伴兽，他死了，我可以再养一只，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在伴兽身上投入感情？是因为他是变异兽吗？或许是，我只是因为他是变异兽而看重他，但你应该知道，那批药剂已经被我抢了，带回帝国我可以创造出无数只变异兽。他死了，那就死了。”
　　寻侠将话听了个完整。
　　在药物的催化下，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再一听这些话，就像电流刺激着大脑，失去理智，越发心痛，他痛的在地上打滚，真的快死了的感觉，他想将这些人全部咬死，他想离开。
　　祁季断断续续的话还在说，越说越冷漠越狠寻笑心越凉北境王脸越沉。
　　当枪指向祁季时，祁季对着寻笑做了个口型：逃。
　　当枪响的那一刻，寻笑猛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祁季，背后中了一枪，鲜血顺着毛发黏腻的流下。
　　寻笑被折磨的有些崩溃，已经听不清人声了，眼睛也有些模糊。
　　他觉得自己脖颈上的锁环倏地一紧，突然，像是从锁环上扎下一针，这一针的力道极猛，震得毛炸起，眼睛都红了。
　　刚刚被折磨的痛苦在这种猛烈的刺激下变得不值一提，寻笑硬生生用强劲的力道挣脱开绳索，后背的血流的更凶了。
　　祁季想帮寻笑，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前一直苦苦支撑，只是不为了让寻笑看到他的惨状，可他和伴兽不同，他是人，没那么好的体质，祁季今天是做好了死在这里的打算，但他却没想到寻笑也会来。
　　寻笑在失去理智，在身体得到极大地激发的情况下，凶猛无比，他盯着北境王，扑上去就咬掉了北境王的耳朵，鲜血直流，鲜血大幅度刺激了寻笑，寻笑回头看了眼半跪在地上的祁季，咬咬牙，他很想现在将这些人全杀了，但命最要紧，寻笑和祁季突围了出去。
　　殊死一搏，离出城只差一步之遥，迎面就撞上了克劳德的军队，祁季强撑一口气：“寻笑，回帝国。”
　　寻笑蹭了蹭他的胸口，闷闷的应了声，他抬头看了眼祁季，不舍眷恋。
　　“祁季。”这是寻笑第一次叫祁季的名字，他笑了笑，开朗明媚，他停了会儿，歪头，又叫了一声：“祁季。”这样应该就能记住祁季的名字了吧。
　　他跳上去，在祁季的手腕上重重的咬了一口，留下深深血痕。
　　“韩烨。”寻笑说。
　　祁季面色陡然一变，他和寻笑对视一眼，那眼中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
　　如果要在五十万大军和寻笑之间做抉择，他们都知道，他会选择的是什么。
　　寻笑拼了命的掩护祁季离开，他感受到了脖颈上再次传来的穿刺感，很神奇，这种感觉永远是在他最危险体征最差濒临死亡的时候出现。
　　被凉凉的液体从脖颈注射后，又会异常亢奋，但只有寻笑自己清楚，这个东西就像是毒.品在一点点吞噬他，看似让他振奋凶残实则大量的消耗着他仅存的精力。
　　作者有话要说：

57、第 57 章
　　死在北境主城显得太没出息，寻笑拼死抵抗后，逃离到了东边的山谷位置，雪花大片大片落下，本身就积的厚厚的山雪在大雪与狂风的席卷下再现崩塌之势，只有寻笑敢闯进去，这里地势凹陷，一旦雪崩，必死无疑。
　　寻笑的耳力极好，他已经听见了远处的交战声，韩烨被埋伏，五十万大军生死未卜。
　　与其关心那些，倒不如想想他的结局。
　　很疲倦了。
　　躺在雪地里，没一会儿，身上就覆盖了一层厚雪。
　　他耳朵随着远处的交战时不时动一动，鼻尖干涩，雪花不是湿润的，是冰冷的干涩的刺骨的，半点水分也感受不到。
　　寻笑鼻子轻轻动了下，越冷他就越想往下钻，他想钻到雪地里，想将自己埋起来。
　　他很不舒服了，如果可以，昏沉下去也可以，可是，依旧是要沉睡的那一刻，脖颈再次收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个锁环像是在救他的命。
　　在他已经不想挣扎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一次次用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他，唤醒他。
　　“呜……”寻笑忍不住呜咽一声，他烦躁的用爪子想要将锁环卸下来。
　　越来越紧，紧到窒息后，再次被强迫清醒，他站起身，甩甩雪，继续寻觅逃亡路线，等找累了，再躺下，快睡着了，再次被针扎，再次窒息，再次苏醒，再次逼迫你前进。
　　生不如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寻笑想死，锁环不让死。
　　他走的这条路，陡峭艰险，又处在低谷，山上随时落下厚雪都能将他掩埋，故而追兵并不敢放肆追进。
　　寻笑根据远处的声音一步步前进，如果能和大部队汇合，一切都好说。
　　他也真的追踪到了，交叉口，雪地里，藏起，看到了以克劳德为首等待的一批人，而远处正是打算从此处突围的韩烨大部队，他们一旦陷入，再想逃就难了。
　　寻笑静了会儿，咬咬牙，决不能让克劳德这批人一直待着这里，他既然不能传递消息让韩烨换路而行，那就想办法把克劳德他们引到别处，或者……
　　寻笑自己出现了，这是克劳德没想到的，顽强坚毅，克劳德有些欣赏眼前这位了。
　　他看着寻笑，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大战一场，又或者去提醒远处的韩烨，但寻笑没有，他就那么盯着克劳德，阴森沉寂，一身薄雪，仿佛与茫茫大地和雪山融为一体，雪……
　　克劳德猛地抬头，怒声：“不好！”
　　“吼——”
　　极强的声音穿透力！
　　虽然声音无法让远处的韩烨听见，但在本就摇摇欲坠随时可以雪崩的群山中却显得格外悠长决绝，声音不断，若是只有寻笑倒也罢，偏偏雪山野兽纷纷齐鸣，声音悲鸣，与寻笑的声音相呼应，一声接一声，傲山激荡。
　　从第一声起，就不是杀意，而是长决的冷冽，雪山崩的那一刻，寻笑连动都没动，看着四处逃窜的人，寻笑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这一次，真的就这么躺下了。
　　说起来，他还欠那群野兽一筐肉呢。
　　……
　　帝国与北境一战后的第一年，国丧于祁季伴兽的离世，尸骨未察，祁季重伤，带病一年。一年后，亲自率军重卷北境，连攻十余城！
　　第二年，比莱斯这头变异兽凶猛百倍的星月也踏上了战场，死战之中，凶煞骇人，所及之处，遍地荒野，寸草不生。
　　第三年，祁季与韩烨左右突围，双层夹击，北境最后一层防御告急，紧急关头，本可撤退，来年再战，祁季立命，率军重击，战胜，但一枚子弹直中胸前，危在旦夕。
　　第四年，战将的命运大多是相同的，无法再上战场的祁季选择了和韩硕相同离开方式，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悄无声息，消失。
　　他到了曾经和寻笑初见的那座城，住在了当初那间房，那间房自从他们离开后，祁季索性买下了。
　　满室灰尘，蛛网蒙蔽。
　　餐桌上还剩着当初的半碗牛奶，冰箱里的零食早已过期，寻笑的玩具球在地上滚落着。
　　弯腰，捡起。
　　祁季将球放到了沙发上，沙发上的小毯子还有饭渍。
　　坐下，看着前方的杂物房，房内被抓的血痕犹在。
　　窗户半开，透着微蒙的光，在一丝烟气中，寂静轻飘。
　　三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忘记呢。
　　当走在依旧拥挤的那条贩卖街时，同样的小贩，不同的伴兽，喧闹声中，有人凑过来，一边笑一边说：“您想看看什么伴兽呢？安静的乖巧的聪明的，您想要的都能找见！”
　　还是曾经那个小贩，小贩一怔，挠头：“我看您有点面熟呀。”
　　祁季已经向前走去了，到了最里面，边角处，熟悉的铁笼子，里面空荡，没有再关一只伴兽，小贩笑呵呵的说：“这笼子不吉利，关了的几只伴兽都跑了……您看……”
　　“啊！”
　　陡然一声尖叫！
　　一个极其迅猛的身影穿梭而过，祁季侧目，人影从矮房上一跃而而下，轻巧灵敏，就像豹子一般，修长的体型优美漂亮，少年轻轻落下，身后有人喊：“他把我们的小狼崽全部放了！抓住他！”
　　少年如玉的肌肤透着微微晕红，浓密的睫毛低垂下，忽闪间，露出湛蓝的眸子，破碎星空一般，眼底淡雾，摄人心魄，美极妖极，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像是在刻意遮住什么。
　　擦肩而过，清淡雪香。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后后面的就算是寻笑变人的番外部分了，不太接受寻笑变人的小可爱就可以在这章结束了哈~

58、第 58 章
　　只是抬眼的一瞬间，瞳孔骤缩，脚步渐缓，少年身子颤了下，薄唇变得毫无血色，身后的小贩扬着棍棒要砸下，祁季只是漠然的看着，身子微侧，冷淡生疏的目光不近人情。
　　“这么做，不太好吧？”一道男声传来，温和轻柔，一手握住一人粗壮的棍子，将眼镜框向上扶了扶，微笑，“他放了多少？我来赔。”男人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力道加重，“以后出来了要告诉我一声。”
　　少年闭眼，沉气，琉璃般的眸子收起了最后的感情，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远处，一步一步走。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天。
　　寻笑将日历翻新，手指触碰在日历上时，脑海浮现出白天的那个身影。
　　洗漱间内，将毛衣脱下，赤.身裸.体，站在镜前，匀称健美的身形，带着淡淡蜜合色的胸膛上留下的是最刺目的血色斑痕，一点一点，从后背往上蔓延，到脖子的位置，精巧的锁环依旧在。
　　和当初的狐狸，一模一样。
　　寻笑每天都在算，在算自己的死亡时间。
　　当日，暴雪中，他是被曾经的小狼和那群狼崽拖拽走的，能活下来，实属幸运。
　　小狼并没有活多久，他之后还是被北境士兵抓走了，成为了继狐狸后的第二代试验品，死的很快。
　　小狼死后，群狼无首，四分五散，留下的狼崽子没人照顾，是寻笑背着一个大包带他们离开的。
　　而他，又是第几个试验品呢。
　　门被推开，白天的那个男子换了一身睡衣，走到寻笑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缠绵，“不看就好了。”
　　寻笑微微蹙眉，刻意躲开。
　　自从他变异后，反倒与其他变异兽不同，其他兽都是兽性倍增，各项指标暴涨，他却没有，曾经该有的兽性像是被锁死了，怎样都无法使用，体力也大不如前。
　　他的一路逃亡，不是一路杀，而是东躲西藏，小狼崽们不知丢了多少次，最后被这个男人捡到了，这个男人给他们饭吃。
　　最初，他是感激的。
　　可是……
　　就像现在，男人靠近一步，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手指不安分的从他的胸前慢慢点滑，“这么久了，还不可以吗？”他一手环住寻笑的腰，当看见背后大片的斑痕后，厌恶的皱起眉头，但指尖的挑逗仍在继续。
　　寻笑对这种行为并不懂，但他知道，他不喜欢，他很抗拒，他接受不了任何人这样对待他。
　　他一把推开男人，深吸一口气，想要开门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按住，反手一扣，以寻笑如今的实力，想要反抗，太难了，毕竟是野兽出身，寻笑眸子倏然转寒，张口就将伸来的手咬的血淋淋。
　　男人吃痛的收手，低骂一声，扬手就是一巴掌，又抓住那把细柔的碎发，冷笑：“我要是把你扔到外面，你都不知道被人上了多少次了，今天不□□你我名字倒着写！”
　　寻笑的衣服很快就被扒光了，耻辱愤恨，手腕被人紧紧扣着，鲜红的痕迹很快留下。
　　他咬紧舌头，鲜血顺着唇角一点点滴下，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松手。
　　刹那间，寻笑快速起身，一拳砸碎玻璃，手背上的玻璃渣刺入骨缝，疼的钻心，伴随着窗外轰隆隆的雷鸣，暴雨将卧室的窗吹的呼啦啦响。
　　寻笑捏紧玻璃碎片，手掌的血一路滑到胳膊肘，滴答滴答落下，他的目光犹如毒蛇，死死盯着男人。
　　男人恼怒的笑了，慢慢上前，“你能怎么办呢？你能出这个门吗？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真的觉得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是人，总要贪图点什么，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不算少了，不在乎你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在乎你背后恶心的疤痕，你有什么不知足？”
　　卧室门外，五只小狼崽闻见了血腥气，感受到了寻笑的危险，不安分的抓着门，他们在外面呜呜的叫着。
　　变异药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无尽的痛苦席卷，像是有人在拿着小锤子一点点锤击他的骨头，像是有人将他的筋肉一点点撕扯开，像是他的血液忽然停止变得异常冰冷又隔一会儿沸腾滚烫。
　　他感受到了狐狸受过的折磨。
　　玻璃碎片落地，寻笑疼的在地上打滚，但就是这样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
　　他偏头，死咬下唇，猛地扑了出去，从四层高的房直直摔下，电闪雷鸣中，他以为自己会摔死，摔死也好，摔死也好。
　　可小狼崽们却像是早就知道寻笑要跳下来一样，齐力拖拽来了落在街头的厚垫子，厚垫子上有脏污的床单，寻笑一把抓起裹在身上，护住□□的身体，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快走！”
　　寻笑狼狈起身，疾风骤雨，漆黑的夜，幽黄的路灯下一路奔袭，在街角处，苍然倒地，血水和雨水融在一起，不多久，地面就变得殷红一片，好在，雨足够大，很快冲散。
　　五只小狼崽用脑袋顶着寻笑，示意他继续起身跑，寻笑跑不动了，放弃挣扎的倒在雨里。
　　转角处，熟悉的画面，他看见了别人家的伴兽被主人温柔的抱起，亲切的呢喃带回家。
　　他仰头，看着远处的路灯，空落落一片，低下头，却听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寻笑身子一僵，祁季打着伞，蹙眉，俯视着地上的寻笑，一言未发。
　　三年来，每当这种暴雨天，他都会在外面走一走。
　　如果有流浪的伴兽，施舍一分。
　　他害怕，害怕，寻笑也在外面这样流浪。
　　但人，不同。
　　祁季对人的感情始终那么淡薄。
　　很快，他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无视了少年伸出的手，乞求的目光，绕过，离开。
　　寻笑缓缓收手，小狼们感受到了寻笑体征的直线下降，他们开始哀嚎，他们用力的顶着寻笑的身体，舔着的手。
　　“别哭，要笑。”像是当初狐狸让他那么做的一般，小狼崽们一怔，其中一只歪头，不再抽泣，学着寻笑的笑容，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嗯，要笑。”寻笑深吸一口气，止不住的发抖，体内的寒意太难熬了，太难熬了，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我死了，你们怎么办呢。”
　　他努力的往一边的檐下挪，抱住五只小狼崽，将他们护在自己怀中。
　　然后像是动物一样，蜷缩起来。
　　暴雨，总会过去的。阳光，总会来临的。
　　他不可以去找祁季，他不可以告诉祁季自己是谁。
　　他没有多少时日了，他会死，他不想接受生离死别，更不想让祁季再来一遍那种痛彻心扉。
　　现实总是残酷的，那个男人来了，带着□□，目光狠毒，扬起抢对准其中一只狼崽，在一声吼叫中，昨晚那个对着他笑的最灿烂的小狼崽倒在了血泊中……

59、第 59 章
　　地下的名利场可以得到一切你想得到的。
　　这是祁季教他的话。
　　走投无路时来这里看看，找找自信。巅峰之时来这里逛逛，消磨消磨锐气。
　　豪掷千金在这里太过平常，玩的是胆量与心态。
　　当坐在那个位置上时，不论你是什么心情，都要装出从容不迫的模样，最好的姿态就是，侧靠，垂眼，淡然，手下的变幻，自己有数。
　　这种场合，谁都知道你会玩把戏，大家比的就是，谁的把戏玩的更好更精妙。
　　如果输了，也不要慌张，因为从你坐在这里的时候你就要做好输了的打算，不建议被他们按在桌上就地正法，就算输了，也是你的游戏输了，而你的人，赢了。
　　寻笑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惊羡！绝美！
　　不论是面容的美还是往那一站的清隽，世间少有，清和的气质，疏离的目光，女郎绕过，微微一笑：“哪家的小朋友呢，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的，他和这里的气场格格不入，从头到脚，应该是圣台之上的那个，而不是如泥沼一般的此地。
　　寻笑抬眸：“我只要，一把枪。”
　　他走向那边的桌子，落座，立刻有几人不怀好意的坐了过来，摆桌，一场牌局，寻笑学的很通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在心里已经快速记住了女郎手下的翻转，牌面落时，寻笑学着祁季的样子，放出底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祁季说过：“玩的就是心惊胆战，一出手便要能震慑住所有人，开牌亮牌对牌，其实从开牌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输赢。”
　　或许总要有些垫脚石才能显出一个人的实力。
　　寻笑的前三轮，赢的轻而易举，半点压力也没有。
　　有人起了兴趣，围绕过来，这些人都是场子里的老手，寻笑没理他们，只是问：“还需要几局？”
　　女郎被寻笑的容貌吸引住了，想说，你只要跟姐姐走了，几把枪都没问题。
　　但是寻笑的出现实在是太惊叹，哪怕是这个地下场所的老板都沉沉看了眼，老板面色微沉，表情不善，一旁的心腹低声：“一会儿要是他赢的多了，我们会有人解决了的。”
　　老板压声：“你就不觉得这小子和一个人很像？”
　　心腹摇头。
　　“祁季。”
　　“啊？他是祁季的私生子吗？”
　　老板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看眼，说起，也巧，今天祁季正好在，带着一丝好奇，老板命人请了过来，只说是这人祁将可能认识。
　　祁季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寻笑最吃力的时候。
　　高手如云的场所，寻笑当初不过得到了祁季一星半点的指导，能坚持到现在，可以了。
　　祁季淡淡站在一边，手下玩转一杯酒，抿一口，看着那个熟悉的少年一点点迈入别人设下的陷阱，青涩，太青涩了。
　　只不过，这手法，确实和他很相似，他和沈厉同出一门，难道这个人和沈厉有点关系？
　　一旁的老板呼口气，只看祁季目不转睛的样子，他就知道，祁季一定认识这个人。
　　寻笑尝到了输的滋味，赌徒的心便是，输了一局就会想，下局，下局一定可以，无限轮回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寻笑起身，转头，问：“这么多局了，还没够吗？”
　　女郎为难的看眼他，“够是够了……但……”这群人明显不会放你走啊。
　　“枪呢？”寻笑静问，几个壮汉将枪压在桌上，笑道：“别急着走啊，再来几局。陪我们玩玩而已，输了也不妨碍你什么。”
　　无赖的性质。
　　寻笑来时就已经计划好了离开的路线，这群人，拦不住他。
　　他刚要挪一步，却听那边传来一声：“可以让我试试吗。”
　　如果是沈厉的人，这个人情要给。
　　祁季拉出椅子，闲适的坐下，对女郎摆摆手，玩骰子，“十三点，可以吗。”
　　寻笑盯着他，呼吸变得沉重，面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但这状态在别人眼里并不出奇，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状态，吃惊的看着祁季，不懂祁季为什么会上场。
　　有人看着寻笑的目光，不怀好意。
　　这小子，死定了。他们心想。
　　祁季一下场，必定见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所有人退后一步，怜悯同情冷嘲热讽看好戏，各种目光汇聚在寻笑身上。
　　连寻笑自己都认定已经输了，他对骰子并不熟悉，清脆落下的那一刻，静止，他看了眼自己的点数，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闭眼。
　　祁季亮开，陡然，又安静，死灭一样的氛围，祁季淡淡道：“恭喜。”
　　好的好的，大佬也可以失误一局的是不是。
　　但接下来的几局，每局都让众人惊掉下巴。
　　全程输，输到不可理喻，输到需要抽一张惩罚牌，有人都开始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和祁季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可惜，下面的一番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祁季抽到的惩罚牌是One Minute Stand！
　　方位指定，寻笑。
　　可巧，不远处的一桌也抽到了这个惩罚牌，当场起势，水蛇腰似的缠上去，妩媚诱人，情调与性.欲半点不缺。
　　正在这时，祁季起身，寻笑也立刻起身，上前一把拉住祁季，抿唇，上前一步，蜻蜓点水的点在了祁季脸颊间，祁季怔住了。
　　从小到大，寻笑都是这么感谢祁季的。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感谢祁季放水的方式了。
　　他对人类的思维习惯没有那么深的了解，也不懂祁季为什么面色突变，冷冽的目光，拿出帕子，擦了擦脸，极其冷淡的语气：“滚开，我嫌脏。”然后厌恶的将帕子扔到地上。
　　长得漂亮，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但长得过于漂亮，带来的麻烦也会不少。
　　其实，所有人都会默认为，像这种模样的，靠色相就能活的很好。
　　至少，祁季也是这么认为的。
　　得到了一把枪和足够他短期内生存的钱。
　　寻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租下了一间房，对房间的唯一要求就是可以有个洗漱间。
　　小狼崽们也不知道寻笑究竟是怎么了，自打那天回来后，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洗漱间内，洗到身子发红，洗到后面的斑痕皮破肉烂……
　　小狼崽们会在夜晚蹭上去，轻轻舔着寻笑的脸，试图安慰。
　　仇恨，是不会忘记的。
　　那个男人，他会慢慢的让他死。
　　寻笑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他选了一个极妙的地点，对准那扇窗户，看准身影，对准那人的腿，一枪！鲜血喷溅，在几声尖叫中，收枪，离开。
　　一枪，远远不够。
　　超准的射击，男人四肢都中了子弹，人躺在医院里，又惧又怒！
　　寻笑这天没有继续去折磨那个男人，因为一只小狼病了，他要带着小狼去医院，进了医院后，医生给小狼看完后，皱了皱眉，看着寻笑的面色，问：“我帮你也看看吧。”
　　啊，兽医也可以看人吗，算了，他之前也是兽。
　　最后就是，小狼被按在医院留观三小时，寻笑坐在那边打吊瓶。
　　不少人带着自家伴兽玩的欢乐，他们给自家伴兽会带上很多的零食，小狼眼巴巴的看着，但为了不让寻笑伤心，又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跳到寻笑身上。
　　寻笑摸了摸口袋里不多的钱，刚打算让小狼崽自己去买点吃的，却见小狼崽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委屈巴巴的走到几家小姐姐面前，骗吃骗喝，小姐姐早都注意到了这里坐着打吊瓶的少年，不免心疼，送给了他们很多食物。
　　真就……师出同门。
　　点滴打完已经是下午了，路过祁季的公寓时，寻笑停住了，他看见了那大开的窗户，他让小狼崽自己回去了，轻车熟路的爬上去，看着不大的房间里生冷的人烟气，孤寂清寒，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是祁季的痕迹。
　　窗口，有玩具球悬挂着，是寻笑最喜欢的那个，还有寻笑曾经用过的小笼子，房间内随处摆放的照片，是在C12区拍摄的，只有他和祁季。
　　精心的裱装，其中有几张放在桌上，显然，经常被人拿捏，已经磨出手印痕迹了。
　　寻笑侧目，拿起一个相框，手轻颤，突然！门被踹开，寻笑一惊，手下一松，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他回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怒极的祁季扣住脖子压在窗边，寒冷的警告：“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要真想弄死你，你活不过一秒。”
　　手下加重，寻笑觉得窒息，脸憋得通红，祁季皱眉，摸到了高领毛衣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垫着，寻笑也意识到了，立刻侧身，挣脱开，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猛烈的咳嗽起来，嗓子带血，仓皇而逃。
　　可惜，刚刚过了转角处迎面就遇上了警署的人，之前那个被寻笑射了四枪的男人阴狠的看着他，然后对着警署的人说：“就是他！”男人走到警署身边，递过去钞票，警署之人举起警棍，冷声：“手抱头！不许动！你涉嫌恶意伤人，依法拘留！”
　　男人上前，看着寻笑，讽刺的笑：“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在这里混下去的？”他靠近寻笑的耳边，“被带走了，你可就彻底落到我手上了。”贪婪的目光。寻笑明明还没有被带走，他却已是掌中之物一般。
　　男人一把就要抓住寻笑，刚伸手，就被身后一个冷淡的少年抓住，少年和寻笑不同，毫不收敛的杀意，寻笑盯着他，少年低叹，他果然嗅准了，是那只小豹猫的味道，少年上前揉了揉寻笑的脑袋。
　　而从少年身后，即男人和警署身后，传来了轻飘飘的声音：“是欺负我们小朋友没人护吗？”
　　沈厉，玩味的表情，宛若救世主，轻缓出场。
　　作者有话要说：
　　沈叔叔！给我弄死他！！！

60、第 60 章
　　沈厉走过去，帮寻笑将衣服扶正，俨然大家长的语气说：“小朋友，该回家了。”
　　一句话，让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
　　沈厉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在这里杀人，一枪放响，不太文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淡淡一笑，一旁的男人像是认出了什么一样，结巴着，抬起手指着沈厉，发着抖，嘴里能装下个鸭蛋。
　　男人身份并没有多高，不过是私下认识些三教九流，显得有几分人脉罢了，但其实，人脉这东西，拿钱就能买到。
　　黑海领域，即地下场所，都是沈厉的圈子，男人平日里是见不到的，只有一次，他远远的看过一眼，那个绝美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清然离开。
　　男人连忙收起手，额头豆大的汗粒滑下脸颊，他目光在沈厉和寻笑身上打转，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心里一定又想到了什么龌龊的事情。
　　沈厉微微一笑，也不知何时变出一把短刃来，他灵活的翻转下，短刃瞬间插入那个男人的左肩，往下按，连带着骨头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男人想喊，沈厉却随意道：“你要是喊出来会更惨哦。”
　　就这样，硬生生，一声不敢吭，男人眼泪被逼出来，跪在了地上，沈厉用脚尖挑起他下巴，“其实你应该庆幸，你遇见的是我。”如果是祁季那个护犊子的，这两货一定比现在惨。
　　沈厉做事从来雷厉风行无所顾忌，看似想要低调，实则比谁都高调，直接让少年将人头挂在城门位置，晃来晃去，渗人极了。
　　沈厉总是钟情于城堡，便是每一座城都有他的城堡，车子驶入，过了一片草坪，下车后，黄昏渐晚，寻笑侧首看了眼沈厉，低眼，这种还有人愿意真心实意护着他的心意是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温暖了。
　　进城堡后，已经摆好的精美餐具，侍者一见人来，立刻上了茶点，寻笑刚刚要坐下，却一怔，闻了闻自己的味道，想起了祁季的那句话——“我嫌脏。”立刻起身，身子一颤，小心翼翼：“我……可以先洗澡吗？”
　　沈厉挑眉，这是什么规矩，做客先洗澡？
　　沈厉颔首，让人带寻笑离开了。
　　当餐桌上只剩下沈厉和少年时，沈厉道：“还活着，不可思议。”
　　少年眼眸沉痛，“他没有多久了。”手下又一顿，深吸一口气，“他应该是被注射了新型药剂，比我的效果猛烈许多。”
　　沈厉蹙眉：“也正常，毕竟普通药剂对他是无用的，正好，老天让我们遇见了他。”
　　他弯了弯唇角，手下轻轻点动，往后一靠：“他是先天变异兽，用了他的血，你的寿命就能再延长五年了。”
　　少年倏地站起，脸色剧变：“沈厉！”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实意，有付出就要有回报。所有人都认定他死了，况且你也说了，他活不了多久了，顺势帮我们一个忙，有问题？”
　　少年压住一口气，手握拳，踢开凳子，“你如果那么做了，不用等祁季，我第一个弄死你。”或许是注意到了沈厉眼底的一丝氲气，少年沉声：“我的命有多长，不用你管，但我还不至于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
　　少年朝着二层走去，沈厉忽然起身，叫住：“迦蓝！”少年脚步一缓，良久，极轻的一声：“你死了，我怎么办。”
　　寻笑靠着墙，将话听了大半。
　　脚步声渐近，他重新走进浴室，关上门，水雾中，靠着门一点点蹲下身。
　　“嗒嗒……”敲门声响起，寻笑擦了把脸，站起身，漾着恬静的笑容开门，“我好了，谢谢你们。”
　　少年目光落在了寻笑背后大片大片的斑痕上，“疼吗。”
　　“习惯了。”寻笑不在意的笑笑，他拿着毛巾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头发，然后打了个哈气，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天，是要住在这里吗？”
　　少年点头：“嗯，我这里有点药，你吃了或许能缓解一些痛苦。”
　　“有安眠药吗？”他歪头一笑，“你知道的，我在外面时刻保持警惕，大脑很难放松下来。”
　　夜晚，寻笑缠着少年，说自己不喜欢夜晚，说自己不喜欢大雪，说自己好困但是怎么都睡不着，说他也怕死，说他想狐狸了想狐狸的金子了。
　　少年在这一夜睡的格外沉，沉到他想睁眼都睁不开，寻笑手里捏着那个空的玻璃杯，寄希望于大剂量的安眠药不会药死这个少年……
　　次日，少年醒来的时候，满嘴腥味，床上满是鲜红，旁边的杯子还有残留的鲜血，他一惊，身子发抖，敲门声响起，沈厉在外面懒洋洋的问：“我都醒你了你们两只兽还继续睡？”说着，推开门，正好看见了惊慌失措的少年和那些鲜血。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总要有所图。
　　利益牵挂，最为致命。
　　走时，他留下了一封信，希望沈厉可以去他家照顾好他的四只小狼崽，而他则往曾经的那座雪山一路走。
　　也不知花了多久，已经消亡的北境依旧是连绵的厚雪覆盖，天空飘着雪花，落在鼻间，寻笑摸了摸鼻子，扛着一大袋金子，继续向上攀岩。
　　如果之前他还能活一月，那将半身血给了少年后，他可能连十天时间都没有了，但这样做的好处是，他给四只小狼崽找了个好去处。
　　雪山内，进了温谷，暖意盎然，他随手一挖就是大片的金子，金灿灿的，“狐狸！我带着金子回来了！”他偷沈厉古堡里的。
　　“1，2，3。”一是狐狸，二是小狼，三是他正在用手刨坑的地方。
　　寻笑给自己选了一处绝佳的地点，然后将金子埋在坑里，他用手量了下，反应过来，咦，他是人，不是动物形态，这个坑会不会太小了？应该带个铁锹来。
　　躺进去，土层绵软，就是两边的金子有些咯的慌，还是坑太小。
　　寻笑起身，继续挖，挖到一半又想，如果他躺进去了，那怎么把土盖上呢？
　　他不喜欢雪，大雪在他的印象里总是与分离挂钩，他不要死后还被大雪盖着，寻笑在自己两边堆了厚厚的土堆，躺进去后用胳膊拢两下就成了，正惊喜于工程完成，却听身后发颤的一声：“寻笑……”
　　寻笑像只小兽一样，刨坑的手一顿，脑袋一歪，转动身子，愣住。
　　两人都愣在了原地，祁季比寻笑看起来潦草的多，布满血丝的双眼通红的看着寻笑，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仿佛一动寻笑就消失了，唇一直颤抖着，上将大人从来没哭过，但此时此刻眼泪像是泉水一样哗哗往下流，他缓缓伸出手，止不住的打颤，脚下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步也挪不动。
　　寻笑刚挖完坑的手停在空中，“嗷呜！！”他扑上去，嚎叫着，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舍，寻笑舔着祁季的眼泪，然后安慰：“不哭……”
　　祁季半跪下来，连呼吸都停止了。
　　与想象中的失声痛哭不同，悲痛到极致是发不出来一声的。
　　是声带扯着嗓子发出沙哑的粗吼声，像是失声一般堵在嗓子口，只剩下带着痛意的喘息与悲泣。
　　比窒息还痛苦的哭让祁季紧紧抓着寻笑的手腕，仿佛一种要比寻笑先死的模样，甚至于寻笑真的怕他一口气换不上来也死在这里了，那他最后还要再多挖一个坑……
　　寻笑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当日两只手腕都被他自己割破，放了大量的血，祁季这样一捏，伤口绽开，刺痛，血落在雪地里，如点点残梅。
　　总有一些善念能感动一些人。
　　沈厉自觉心比谁都黑，却也在寻笑的默默无闻下被感动了些许，沈厉和少年站在不远处，释怀笑了。
　　或许如今，沈厉才将寻笑的名字加进了自家人的字典里。
　　他上前，懒懒道：“别哭了，这不还没死呢么。”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在祁季面前，“第二层密码。你再这么哭下去不想想正事儿寻笑可能真就要死了。”
　　少年也上前，将寻笑的高领毛衣往下拽了拽，露出锁环。
　　他指尖刚刚触碰在木牌子上，就被一阵强烈的电流刺激的立刻缩手，“如果我没猜错，韩硕当初应该是设置了两层药剂，第一层高效变异药剂，如果寻笑受到了致命危险，这个药剂会加速催化，变异后的寻笑会兽性倍增，而这个药剂本身就是失败品，所以，如果没有CMA解药寻笑必死，所以三层密码锁的药剂最关键。”
　　祁季看了眼地上的密码，仓皇起身，立刻转动木牌的机关，可是……第三层的密码呢。
　　沈厉轻声：“试试寻笑的生日。”
　　爱你的人总会在任何地方守护你。
　　韩硕也不例外，或许这是他能为寻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当密码被打开，当药剂从锁环处和之前一样扎进脖子时，寻笑打了个寒颤，他不想体验那种痛苦了，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像是暖流入体，舒服极了。
　　锁环松，从锁环里面掉出小纸条，锋利的字迹——
　　【祁季，当你能看到这张纸时，说明你已经能很好的照顾寻笑了。有你陪他，我很放心。韩硕落笔。】
　　作者有话要说：

61、第 61 章
　　祁季挺粘人的，之前寻笑没感觉出来，但自从经历了一次并不完善的生离死别后，祁季像是变了个人，走哪跟哪，连沈厉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什么毛病……”
　　寻笑身体的各项指标在恢复正常，甚至他已经可以变幻成兽形了，只不过每次变幻都需要缓好久，有时，被祁季缠的不耐烦了，变成豹猫的模样跑走，祁季一来，张牙舞爪警告对方自己需要私人空间，然后独自舔毛。
　　沈厉和祁季开始清点韩硕的遗产了。嗯，是遗产。
　　当日从锁环里掉出来的字条上还写了一串密码，用于开启韩硕在各城的地下库房。
　　单说如今这个外城的库房，打开后，满目金银，奢华无比，摆放好的盒子依次打开，里面，田产房产军产，应有尽有。
　　祁季不禁想到了当日他和韩烨去清点韩硕故居的时候，他还感慨于韩硕当真一世清明，半点私人财产都不留！合着全在这儿准备着呢？
　　一个库房留一个钥匙用于开下一座城的库房门。
　　“啧……”沈厉用胳膊肘撞了撞祁季，“反正寻笑也看不懂字，不如咱两私吞了吧？”
　　“？”祁季冷笑一声，“要点脸。”
　　沈厉指了指三个令牌，打心底里的羡慕，“你觉得一只豹猫需要三支死士？看在我也算帮了你们大忙的份上，送我得了呗。”他手痒的摸了摸令牌。
　　一支最忠心的死士抵过千军万马，沈厉纵横十来年也不过培养了三十九支，眼见韩硕要送给一只伴兽三支死士队伍，要多酸有多酸。
　　“行啊。送你了。”祁季漫不经心的说，手下继续清点。
　　沈厉一愣，这么大方？立刻追过去，往前一看，“卧槽！”
　　他被单子上的数字惊到了，“韩硕他妈是要给自己培养个帝国吗？？？一座城九支死士？？？”
　　就这还没算其他城……全帝国，外城39座，内城加主城16有余……主城藏得东西肯定还要比外城多得多，这么算下来……
　　沈厉一把将令牌摔到地上，大怒，合着他混了十几年还不如一只豹猫？！
　　祁季：“咱两差不多，我也没韩硕这么有钱，韩硕老牌贵族出身，有点资本很正常。”
　　沈厉：“他就不给他弟弟留点什么？”
　　“留了啊，故居不就留个韩烨住了吗。”
　　“一个破房子有什么用？死士呢？金子呢？武器呢？”
　　“……”祁季顿一秒，“这么想想是有点不厚道啊。”
　　沈厉急匆匆的从地上捡起三个令牌，面不红心不跳的‘自觉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往前一直走，前方是军库，高精端武器藏了个够，这一次换祁季惊叹了，脚下都移不动了，抚摸上去，高额狙击炮就这么被随意的扔着。
　　沈厉手上拿着清点单子，“我他妈！！！”
　　祁季回头，顺着目光看去，房产第三页，赫然几个大字：芝兰别院，即沈厉如今住的那个古堡，祁季皱眉，不可置信：“啊，原来你是借住寻笑的啊。”
　　“……”
　　寻笑变成人后有个坏处就是，你不能像骗小孩子一样骗他了，好比现在。
　　祁季：“这些东西我先帮你保管，毕竟我本身就是你的监护人，等你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需要什么房产地产以及炸药。”
　　寻笑：“你想私吞了吗？”
　　祁季：“……不，我只是帮你暂时保管。”
　　寻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回绝：“可是我觉得我成年了啊。”他站起来，一把抢回自己的宝库清单，虽然不认字，但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宝贝！
　　寻笑将六个令牌拿到手的那一刻，即时生效。
　　到了外面，不过半小时，六支队伍快速集合，只为寻笑服务。
　　寻笑挠头，他需要让这些人干什么呢，什么都不干也不太好，总觉得会被后面的祁季笑话，沉思后，认真问：“你们可以把沈厉打一顿吗？”
　　刚刚出门就听见这句话的沈厉险些跌倒，当场黑脸……

62、第 62 章
　　无法无天。
　　“你就不觉得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暴躁如雷的沈厉一脚踢在车子上。
　　车里的寻笑正靠着，慵懒的甩了个眼神，连手指都不用动，立刻有五六个死士上去将沈厉架住往一边一扔，伴随着祁季看热闹似的笑声，沈厉觉得这帝国翻天了。
　　寻笑自己给自己单独搞了一辆车子，豪华加长版！
　　坐卧打滚，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还买了个巨大的投影设备，每天通宵，带着小狼崽们不吃不睡。
　　少年偶尔也会上车陪陪他们，沈厉受不住了，终于来找寻笑，觉得自己家的迦蓝不能就这么被拐跑了，可还没开口呢就被人给扛着扔走了……
　　沈厉抬了抬肩膀，将衬衫整好，咬牙切齿的问：“这样下去你还能管得住？真要凑齐了一个军团的死士你都要让寻笑三分了。”
　　“不用凑齐，我现在就要让。你不觉得寻笑现在体征越来越……疯狂了吗。”
　　沈厉一顿，相对无言。
　　是啊，先天变异兽加变异药，直接让寻笑超脱所有的人与兽。
　　祁季之前担心过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他可能真的打不过寻笑了。
　　或许是祁季在外面说话的时间长了，寻笑看了看窗口，耳朵动了动，试图偷听，然后悄悄探头，虽然是人形，但动作依旧和小动物一样，脚不安分的轻轻在地上磨搓，圆亮的大眼瞧着窗外，充满好奇。
　　等了会儿，祁季和沈厉还没有谈完，寻笑扔下遥控设备，跳下车子，一下就跳到祁季后背，然后脸颊蹭着对方，祁季立刻道：“不许舔！”说起这个，也是个麻烦事。
　　寻笑变成人了，但行为方式和动物的一模一样。
　　示好永远是舔舔对方，这个毛病必须纠正，他可不想以后看见寻笑这么对其他人。
　　寻笑被这一声吓到了，委屈的看着祁季，祁季抱住他，温声：“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
　　寻笑仰头，纯真的目光让祁季暗道不好，果然对方张口就是：“换成睡觉可以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可太好了！”沈厉捧腹大笑。
　　睡觉，和，睡觉，他是两个睡觉。
　　“……”
　　祁季面色微沉：“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
　　寻笑茫然的看着他。
　　发现祁季看向自己的沈厉立刻退后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别看我，应该是之前那个男人，你知道的，我把他人头还挂在城楼上了。嗯。”
　　祁季摸了摸寻笑的绒发，将他带上车，半自动窗帘慢慢关闭，夜晚的森林小路里显得格外幽森。
　　长长的车子里，一张床，寻笑被抱上去，祁季轻声：“有些东西你现在还小，不适合知道，你描述的那个，他适合的是和最亲密的人完成。”
　　“我们不亲密吗。”寻笑一怔，有些失落。
　　“不是的，我们的亲密和那种亲密是两种概念。一个是有所图，另一个是很单纯的对你好。”
　　寻笑狐疑的看着他，“单纯？那你还拿了我一半的财产……”
　　祁季轻咳一声：“你看到兰蒂斯和我姐姐了吗，他们是有契约的，婚姻的契约，所以他们可以做那些事情，一生一人，又或者是廖凡和他的妻子，他们也是契约的，所以也可以。”
　　寻笑呆在原地，“那你以后也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就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呀，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我们没有契约呢。”
　　“……因为这是两种感情，契约的基础是爱。”
　　哗一下，泪眼汪汪，“你不爱我了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爱也分了很多种，我对你的爱不是那种感情上唯一的爱……”
　　寻笑打断，更委屈了，“我不是唯一了吗。”
　　“……”祁季沉思，“你要不先变成兽形？”
　　寻笑一顿，“为什么？”
　　“我有点冷。毛绒绒的抱着暖和。”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解释下去了……
　　寻笑变成豹猫的样子，无辜的钻进祁季的怀抱，大眼睛望着祁季，祁季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气：“别乱想了。”
　　越不让一个人去想什么那个人就会越去想什么，愁眉苦脸，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
　　快到主城区了，寻笑已经很久没有躺在C16的大别墅的床上了，他困倦的往外看了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拽了拽祁季，说：“星月。”
　　祁季对着司机淡淡道：“去C12吧。”
　　祁季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但没人能想到一回来就会直奔C12，进去后，静悄悄的，踩在草坪上，蹦跶两下，寻笑是兽形，他怕自己变成人吓到星月。
　　可是往前一直走，走了好久，整个C12就像是空了一样。
　　一个侍女看见了祁季和寻笑，惊讶的喊了一声：“祁将？！你们怎么在这里？”
　　祁季指了指前方，问：“人呢都？”
　　*
　　坐上车，回C16，一回去，果然和侍女所说的一模一样，翘首以待的众人，在前面忍不住一直摇尾巴急切等待的星月，还有正在和修斯打架的莱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什么贵宾来了。
　　寻笑一下车，上去就扑向了莱斯，正打算来个热情拥抱且快哭了的星月呆在原地，莱斯和寻笑撞了撞脑袋，毕竟是上过战场交过命的感情，难以表达，然后寻笑才扭扭捏捏的看了看星月。
　　这种排在第二位的感受让星月当场炸毛，便是多少对弟弟的爱也被压了下去，满脑子都是：莱斯，死定了！
　　寻笑去蹭了蹭星月，还带了好多礼物回来，本身还在装坚强的星月，哇一声，痛哭起来。
　　祁季没去理他们，向前一步，和兰蒂斯往别墅内走去，进去后，耳朵里满是喧闹，侧目便是祁蕴抱着寻笑的画面。
　　兰蒂斯面色不善：“不是说是人了吗？”
　　“现在变？”祁季瞥一眼。
　　“他是个危险的存在。”
　　祁季摆摆手：“危不危险我不管，你得给他找个合适的身份。”
　　“身份？”
　　“嗯，他继承了韩硕的所有财产。需要个合适的身份。”
　　“什么！？？”兰蒂斯表情崩不住了，真就觉得这世界已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祁季往前走去，打了个哈气，“明天我和寻笑去祭奠下韩硕，明天下午之前你要把寻笑的身份搞好。”
　　兰蒂斯的办事效率是真的快。
　　或许是急于让漂流在外的财产快速收回。
　　一大早就让人来给寻笑照相登记信息。
　　清晨，坐车，去了烈士园，站定，寻笑成人形，拿了一束花，放下，他低了低头，闷闷的。
　　祁季侧身，往一边走去，兰蒂斯派来的军官低声道：“您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祁季淡淡点头，顺便问了句：“什么身份？”
　　“韩硕私生子。”
　　作者有话要说：
　　韩硕：叫爸爸
　　早上的是提前发的，字数缺了些，现在补上~

63、第 63 章
　　兰蒂斯是什么时候觉得寻笑的存在真的又危险又刁钻的呢。
　　一定是现在，他的手被寻笑紧紧压住，一旁的几名高级军官执枪指着寻笑，所有的警卫全部包围在身边，兰蒂斯头顶一层汗，顾虑颇多，怒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比谁都淡定的少年用卷翘的睫毛压住眼底淡淡的疏离冷漠，明明是一副乖巧的面容却在此刻显得有些阴沉，暖黄色的小风衣罩在身上，一手插在口袋，眼皮掀起，重复之前的话：“我说了，不可以。”
　　“放肆！”
　　兰蒂斯一声刚落下，寻笑手就极快的飞上扣在了他的脖子上，这是警告。
　　寻笑：“那些药剂全部作废，如果你不愿意去作废，那我就让我的人去作废，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投入使用，没关系，看看是那些兽先死还是你先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压声不敢言。
　　陡然，大门被推开，嗒嗒嗒的脚步声渐近，在所有人都回头看的一瞬间，寻笑快速收手，拧出来几滴眼泪，扑向来人，低着头，比谁都无辜的说：“他们欺负我。”
　　“……”
　　祁季脸一沉，所有人都要抖三分，兰蒂斯憋屈的看着寻笑，寻笑站在祁季身后眨眨眼，无辜懵懂。
　　懵懂个屁！！！
　　他已经被寻笑这样子威胁过很多次了。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比谁都装得好的！
　　心机！
　　心机豹猫！变成人了更心机！
　　青红交错的脸上留下难忍的表情，兰蒂斯怒斥一声，挥挥衣袖转身就走。
　　这世上可能只有祁季觉得自家小孩天真单纯。
　　沈厉在寻笑身上也吃了不少亏。
　　少年和寻笑关系不错，两只变异兽也能相处到一起，不论是切磋还是日常，处处融洽，而寻笑对沈厉的印象还留在当初沈厉卖了祁季的骗子形象上。
　　但凡沈厉对他凶一下，转身就在少年面前表现出：“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可能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是我没有做到最好呜呜……”
　　小小年纪，掌握的人情世故比谁都多。
　　弄得没几个人敢再招惹他。
　　重点还是半点武力都没用，就这么轻而易举。`
　　这可苦了祁季了，开始深深思考，为什么这么多人容不下寻笑。
　　夜晚，寻笑依旧在浴室里，半天不出来，祁季在外面敲敲门，“都多久了，你怎么如今还有了洁癖的毛病？”
　　“很快！”
　　祁季朝里面看了眼，没说话，穿着围裙去了厨房，熟悉的一杯牛奶和沙拉，炒菜什么的别想了，他的水平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寻笑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楼后，一看见那份沙拉，脸都皱到了一起，索性直接赖在楼梯口坐下，“我不想吃这个！”
　　“不许挑食。”将饭端上来，祁季走过去，拿来吹风机，阻止了和动物一样甩头发的寻笑，寻笑头一歪，打算躲开，被祁季一把按住。
　　对吹风机寻笑总是有种莫名的厌恶。
　　温柔的暖风吹袭在还滴水的头发上，手指插.入细碎的绒发内，祁季道：“洗完澡一定要吹干了再出来，现在天气冷，容易感冒。”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寻笑问了一句：“你以后也会给别人吹头发吗？”——来自于被寻笑气到的沈厉说过的一句话：“你老对付我有什么用？说不定以后祁季改朝换代身边就不是你了呢。”
　　“我又不是开发廊的。”
　　“那以后我们这里也会有别人一起住吗。”
　　“没。”
　　“一辈子都没？”
　　“不然呢？”
　　“那你就是孤家寡人。”
　　“……谁说的？”
　　“沈厉。他说如果你以后一直一个人，你就是孤独终生、老无所依。”
　　“我不是还有你吗。”
　　“不一定啊。”
　　祁季手一顿，黑着脸，蹲下身，“不一定？你还要有谁？”
　　寻笑不满：“明明是你不接受我的啊，如果像沈厉和迦蓝的关系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你为什么非要较真呢，关系什么的就那么重要？我觉得现在就挺好啊。”
　　寻笑忽一下站起来，吹风机卷到了他的头发，疼的挤了挤眼睛，然后走到餐桌前，一口将牛奶闷完，转身就走，祁季叫了一声：“沙拉还没……”寻笑怒声：“吃你的吧！”
　　寻笑的魅力很大，吸引来的人也不算少，男男女女，走哪有人看到哪，目光停驻时，总有两三个人上前搭讪。
　　天气转寒，穿着并不合时宜的奶黄色羽绒服，戴个小帽子，帽子上还有两个小耳朵，脑袋一动，耳朵就上下轻晃。
　　下雪了，雪花落在睫毛上，寻笑哈了口气，带着白雾的气顷刻消散，他刚刚低头打算离开，突击而来的车疾驰而过，以寻笑的反映完全可以躲过，但在他躲开之前，被一个大大的胸膛包裹住，往一边推了把。
　　“小心！！！”
　　在阵阵的呼喊声中，寻笑的小帽子掉在了地上，泥渍沾上，他顿了顿，抬头一看，咦，长得真漂亮。
　　这个男人，由内而外的温和，眸含秋水，眼若流波，与祁季的锋芒不同，内敛的温和，寻笑朝着他笑了笑。
　　男人淡淡一笑，“注意安全。”转身离开。
　　祁季是半个小时后才来的，坐在军车上，连下来都不下来，对着车窗外，问：“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寻笑站在原地，看见了身后的几辆车，男男女女，车里的人都十分绅士的下车，开车门，一副亲昵样子，而祁季，翘着腿坐在里面，一副上司和下属对话的感觉。
　　祁季又回头：“上车，外面冷。”
　　寻笑冷笑一声。
　　冻死得了。
　　迈开腿就往前走，后面的车鸣声再响都不理，寻笑将帽子扔进垃圾桶，脑门冷风飕飕刮，吹得皮肤越发白嘴唇越发红，他吸了吸鼻子，蓦然被跑来的祁季拽住胳膊。
　　祁季无奈道：“我哪里又得罪你了，说好让你等半个小时，一刻不多，怕你冷，我还专门开车来接你。”
　　寻笑哦一声。
　　可谢谢了，可真是感激涕零。
　　于是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祁季又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一会儿冻病了谁负责，你站住！再走一步试试！”
　　呦呵？
　　寻笑回头，好笑的看着他，挑眉，往墙上一靠。
　　他再走一步能怎样，要动手吗。
　　今非昔比，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脾气都是撑出来的，祁季也是。
　　他靠上前，帮寻笑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然后摸了摸对方冻的冰凉的手，将早就带着的小暖带从大军衣里取出来，然后低声：“不许闹了，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两辆军车停滞不前，都朝着这个方向看。
　　寻笑扭过头去，转身上车。
　　军车，大多坐着都不舒服，僵硬难耐，而他的座位像是换了一层料子，下面垫的格外软，还自带加热功能，其实他不怕冷，但冷会和大雪挂钩，他讨厌雪天，所以也就喜欢暖和的。
　　军车上也没有什么安全靠枕，但他们固定用的这辆如今也已经装上了，祁季其实对这些‘高科技’并不太懂，手上还拿着说明书，皱着眉头在那里研究，等看懂了再给旁边的寻笑开始解释车上的一些设备怎么用。
　　司机在前面说：“到B5军区了。”
　　祁季头也不抬，随意应了声，将手册扔到寻笑腿上，“你自己先看，我去趟军区办交接手续。”
　　祁季之前受了重伤，已经不适合上战场了。
　　虽然还是上将，但也是徒有虚名。
　　尊敬不会少，身份不会少，但祁季自己明白，一个不能上战场的战将，毫无意义，不如早些退了，把位置留给韩烨。
　　如果是曾经的祁季，一定会因为无法上战场而觉得人生无望不如一死，选择和韩硕同样消失的方法。但现在，既然有了依托，对这些身外之物也就不在乎了。
　　寻笑也想看看军区，这恐怕是祁季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他想陪着祁季走完最后一程。
　　下车后，军区肃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不苟言笑的人步伐加快的将手里的公文送上楼，寒风中，军车行驶而过，车尾白气久久不散。
　　祁季在楼上待了没多久就下来了，一边是寻笑，一边是跟了他半辈子的老将们，围在一起，看见他下来后，眼睛一亮，有些拘束，想开口又忍住，祁季一笑：“行了，别兜着了，吃一顿吧。”
　　饭桌上，几个老男人谈天说地，寻笑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我到现在还记我第一次上战场，就是祁将带着上去的，吓得快尿裤子了，被他一脚踢到裆上骂了一顿，然后扛着枪就冲上去了，死活就是一个脑袋的事儿，但我也真感谢当初那一脚，如果不是那一脚我如今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婆婆妈妈的，都多大年纪了还想那些呢，单说前些年韩将不是不在了吗，我就开始担心祁将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见了，幸好，幸好回来了！”
　　“能不回来吗，这不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么，一天天照顾的比谁都好，就像童养媳！”
　　祁季懒懒的笑着，比平日放松了许多，被问及寻笑身份也是随意应付：“我孤家寡人，这辈子就这样了，真想找，一个算什么，找一连队。”
　　打趣的话让在场几人大笑起来，唯独寻笑蹙眉，夺下祁季手上的酒杯，温声：“你喝多了。”
　　祁季这人好面子。
　　尤其是在自己下属面前，一点脸面都不能丢。
　　被人这么凭空从手上夺走酒杯，就好比被人从战场上夺走了枪，顿时不快。
　　“嫌这里闷你就出去转转。”然后又侧靠着，拿回那杯酒，对着其他几个人继续说：“其实找个能一起喝酒的也不错。”
　　“王后不是天天催您呢么。您是打算找男的女的？”
　　祁季摆摆手，不以为意：“找个听话的乖巧的懂事的会做饭的不招惹是非的任劳任怨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能吗。”
　　旁边人大笑：“可能啊，怎么不可能，这不就是个机器人吗！”
　　聊得兴起，劲头上的祁季没理会旁边的寻笑，寻笑听着他们的话，脸色越来越不好，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离开，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在祁季最后和这些人谈笑的时候惹事。
　　作者有话要说：

64、第 64 章
　　一身酒气的祁季被送回别墅，迷迷糊糊的，他的胳膊搭在寻笑的肩膀上，被搀扶着往里面一步一挪，寻笑忍不住道：“你不能喝酒就别喝这么多！非要搞得这么狼狈吗。”
　　祁季晕沉中，哪里管身边人的话，一把将扶着他的寻笑推开，怒骂：“你懂什么？！以后再也不会聚了，再也不会了……十几年的战友都他妈不能见了，你懂什么？”
　　祁季没有说错，是不能见了。
　　他要给韩烨等后起之秀留下足够的空间。
　　他的出现，会让韩烨等人束手束脚不敢发挥。
　　而退役的上将不与曾经的将士见面也是帝国的规矩。
　　太多的叛乱因此而起，祁季的身份特殊，必须以身作则。
　　祁季一个人嘟囔着，喝的摇摇晃晃，闷头扎在了沙发里。
　　寻笑怕他把自己憋死，无奈上前，将他身子扶正，却被祁季一把向下一拉。
　　祁季红着眼看着寻笑，茫然的问：“你谁啊。”说完，又骂向沈厉，“是不是那个狗东西又给我送什么男的女的过来了？！滚出去！”
　　可见，喝了多少。
　　祁季还没有习惯身边有一个人的存在。
　　寻笑抓住他的领子，气道：“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祁季愣了愣，双手环抱住寻笑的腰，一遍遍重复：“我就剩你了……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是我的……”
　　寻笑想挣扎开去拿个小毯子，顺便熬点醒酒汤，以防第二天祁季头疼，但祁季死活不松手，就这么抱着他。
　　“你松开。”寻笑撬着祁季的手指。
　　祁季力气很大，越撬越紧。
　　“我不走，你这么坐着怎么睡觉？”
　　祁季将身体撑在寻笑的身上，难受的蹭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寻笑低声：“下雨了，我怕冷。”
　　祁季像是听见了，手下缓缓松开，身子倾倒，寻笑赶忙扶住他，低声：“怎么每次都搞得像是我不要你了，明明是你一直在拒绝我好吗。”
　　这话，祁季当然没有听见。
　　第二日清晨，迎着雨过天晴的阳光，刚一睁眼，头痛欲裂。
　　祁季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胸前一个脑袋正在酣睡，顿时瞪大眼，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空落落的，陡然一僵，惊慌的又往下摸，发现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寻笑被这个动静弄醒了，睡眼惺忪的抬头看着祁季，揉揉眼睛，还没怎样呢，就见祁季快速抽回自己的衣服然后遮到寻笑半敞不敞的衬衫上，猛地起身，一阵头晕，祁季怒道：“你是不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要和一个喝醉的人保持距离保持分寸！？”
　　迎面就是一顿骂，把寻笑骂懵了。
　　祁季哪管那些，后劲有余，惊慌犹在。
　　他对自己喝醉了可没什么把握，万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妈的，要命了！
　　再一看寻笑此刻被骂到一脸无辜，咬着唇，眼睛一红，更是一顿暴躁，他上前，扶住寻笑的肩膀，厉声：“以后！以后不许和任何一个喝醉的人在一起，知道吗？！”
　　“可那个人是你呀。”
　　“是我也不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可明明是你昨晚不让我走的啊。是你拽着我的。”
　　祁季扇了自己一巴掌，“那是因为我喝多了，以后我再那样子，你就踹我两脚把我踹醒。”
　　“……”寻笑大怒，觉得祁季的这种态度反差是对自己的羞辱，忽的站起来，大喊：“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照顾了一晚祁季，寻笑自己也没睡好，上楼就可委屈的钻进被子里。
　　祁季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然后悄悄拉开被子，正好冒出个脑袋来，寻笑本身伤感的大眼瞬间变得恶狠狠，一把将被子抽回来，对着祁季就是一顿吼：“你出去！你说了！要保持！距！离！”
　　“……”祁季抿唇，清咳，“生气了？”他坐上床，抓了抓头，“真生气了？我刚才有点不太冷静哈。寻笑？”
　　寻笑背过身去。
　　“你听我说，你知道人与人之间，其实关系没那么单纯的，我这是在保护你。”
　　“我这人喝酒后的自制力特别差，做了什么也不太能记清，我就怕以后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你明白吗。”
　　“以后要是我还喝酒了，当然，我相信我是不会再喝了。如果再喝了，你就找别人照顾我就好，这样出了什么事也和你没关系你了。”
　　“会出什么事？像沈厉和迦蓝那样吗，我不怕啊，我现在就可以做。”
　　“……”祁季深吸一口气，心里怒骂沈厉那狗东西一天不教好的，“不许把这种词挂在嘴上。”
　　“那就是你愿意和别人也不愿意和我吗。为什么啊，我体力不好吗？我身材不好吗？我长相不好吗？沈厉说了，我很优秀的。他说我是优秀的床伴。我也这么觉得。”
　　“我他妈……”祁季当场暴走，起身就想去把沈厉往死里锤，但理智控制了他现在应该给寻笑去解释下，作为人，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正常三观。
　　“首先，你不是我的床伴。我没有床伴。我洁身自好。”
　　“不对啊，我们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是。”
　　“我是不是一直是陪着你的？不论是兽形还是人形。”
　　“是。”
　　“对呀，所以我是你的床伴，我可以和你做任何事情，不是吗？”
　　“这个词它不是这么用的……它的意思是……是……”
　　祁季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要给别人进行性.教育。
　　寻笑眨眨眼，好奇的看着他，祁季硬是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说了句：“你还小。”
　　“我成年了。”寻笑认真的看着他，“我已经成年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这次，祁季依旧选择，不回答。
　　寻笑苦恼极了。
　　他不懂为什么祁季一直在拒绝他。
　　于是去找了沈厉，沈厉听后大笑：“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把握呢，要么他上了你，要么你上了他。可惜呦。”
　　沈厉收起台球杆，往桌子一边走去，看着桌上的台球，对准，“别这么吊丧着脸嘛，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了，送你个宝贝。”说完，从口袋里丢出一小袋药，“晚上给他喝了，保证乖乖听你话。”
　　寻笑皱眉：“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呀？”
　　“伤害也是伤害你。”
　　寻笑捏紧，当晚，亲自下厨，做了丰盛的晚餐，还开了一瓶酒，开一瓶不过瘾，红的白的啤的全部摆上。
　　祁季一进门，脱掉大衣，奇怪的问：“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寻笑点点头：“当然当然。”
　　当然是个大日子，你面前的三瓶酒全部都下了药。
　　祁季如今一看见酒就瘆得慌，后遗症一起来，忙摆手，“我喝水就好。”谁知他刚起身就被一脸惊的寻笑死死按住，寻笑说：“这个酒很特殊，你要不要喝一点？味道很好的！”
　　祁季狐疑的看了眼：“难不成你还新学了酿酒？”
　　“对对对。”
　　“对个屁。”祁季起身，去接了杯清水，轻轻抿口，看着那边抓耳挠腮的寻笑，弯弯唇角，来了兴趣。
　　鸿门宴啊。
　　祁季走过去，坐下，尝了一道菜，齁咸，然后若无其事的笑道：“帮我倒杯果汁吧。”
　　寻笑眼睛一亮，蹦起来就帮他去倒果汁了。
　　小孩子，第一次下药没经验，时间用的久，祁季手撑着下颚，看着寻笑端过来后，又道：“给自己也去倒杯果汁。”
　　寻笑一听，有道理，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去喝下了药的酒。
　　再端来一杯果汁，祁季又道：“把这些酒收起来放柜子里吧，放这里太碍事。”
　　寻笑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祁季，叹口气，算了算了，好饭不怕晚，可以等可以等，于是又将酒全部收起。
　　等回来后，两人干杯，对着这一桌齁甜齁咸的菜‘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寻笑一直在注意着祁季的变化，祁季对他微微一笑，问：“你脸怎么有点红？”
　　寻笑无所谓的摆摆手，心里暗想这药的效果这么差吗，这么久了还没反应。
　　祁季起身，擦了擦手，“我去洗洗手，这里你收拾吧。”
　　良久，一缸冷水，祁季走出浴室，站在楼梯口，斜靠着，看着下面已经耳根都是红着的寻笑，然后挑眉，他走下去，寻笑已经难受的蹲在了地上，满脸殷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委屈的说：“不舒服……”
　　“沈厉就没给你说这个药是干什么用的？”
　　张口就是：“没有啊……”说完，震惊的看着祁季，祁季一手敲在他脑门上，“以后还敢给我下药吗？”
　　“唔……”寻笑手勾住祁季的脖子，借力蹬上去，下巴抵在祁季的肩上，不断用脑袋蹭着祁季的脸，柔柔痒痒，啜泣：“不舒服不舒服……”他的唇落在祁季的脖子上，一点一点挪移，轻柔无比，缓缓松开，湿漉漉的双眼望着祁季。
　　祁季面色微微一变，人都是有欲望的，他第一次见寻笑这幅模样，顿时燥热起来，心道可别没吃药先晕了。
　　然后一把搂住对方，抱着就上楼进了浴室，早早准备好的一缸冷水直接将人扔进去，然后，无比冷漠的说：“难受也忍着，这就是教训，下不为例。”果断关门，平复狂跳的心。
　　他不敢真的把寻笑扔在里面。
　　未经人事，就算成年了也透着一股青涩味道。
　　半小时后，开门，进浴室。
　　寻笑在冰水里冻的直哆嗦。
　　祁季一惊，忙将人捞出来，但不一会儿，寻笑的身子又热了起来，祁季怒声：“你到底下了多少药！？”
　　“半……半……半包。”
　　“……”祁季咬牙，快速去外面找到药箱，抽出药，注射，片刻，寻笑的心跳趋于平稳了，浴巾一裹，将人抱出浴室，放到床上。
　　在知道寻笑不舒服的情况下，任凭寻笑怎么舔他抱他都不拒绝了，但也仅此而已。
　　寻笑在祁季身上蹭来蹭去，一遍遍重复不舒服不舒服，想要撩开祁季的衣服，结果祁季就像个良家妇女一样，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寻笑情迷意乱可以，但他不行，他要乱了，那就真出事了。
　　显然，这一次的计划是失败的。
　　许多天后，寻笑顶着黑眼圈和被祁季连训数天的怨气找到了沈厉。
　　沈厉惊道：“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也要节制啊，尤其是你，不要纵着祁季，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算什么？”
　　寻笑一巴掌拍到桌子里，怒声：“什么都没发生！”
　　“……”沈厉更惊，表情都变了，“祁季吃了药都没动情？？？这货该不会不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补一章~

65、第 65 章
　　沈厉出主意是一套接一套的，吸取上次的教训，他觉得以寻笑的单纯劲儿显然不太可能骗过祁季这个老狐狸。
　　于是他又给寻笑出了个主意，玩赌。
　　寻笑不禁问：“你确定我能玩过祁季？”
　　“当然……不行。”他拿出一个骰子，悠悠一笑，“这东西是你专用的，你们一人一个骰子，如果祁季发现异样，你就说他是输不起耍赖，最好一局定胜负。这次装像点啊。”
　　沈厉花了三天时间，给寻笑教的透彻。
　　寻笑做足了心理准备，又是一天夜晚回到家，面对正在那里摆弄新沙发的祁季，祁季头也不抬：“我晚上不吃了，你自己想吃什么冰箱里找找。”
　　这沙发是特制的，之前那个棱角太过锋利，寻笑的冒失总是磕磕绊绊，如今换了最好。
　　软质层皮，也不容易捂汗，加之沙发的位置侧边就是落地窗，之前那个每日阳光照射进来射在沙发上就晃得人眼睛疼。
　　“这个沙发大，我在旁边专门放了个两个毯子，以后在这里睡觉记着用，还有，落地窗的开关就在沙发的这个按钮上，这是配套的，如今天气多变，容易冷，别被风吹着了，关窗就按这个，另外……”
　　“好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祁季蹙眉，看了眼旁边一直等着的寻笑，“你还有事要说？”
　　“最近我闲来无事，去学了两手，我们比比？”
　　拿出骰子，祁季眸子一闪，扶着老腰，站起身，笑起来：“有意思，你什么时候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了。”
　　他伸手就要拿，寻笑快速躲过，然后去了桌前，一人一个，寻笑背台词似的说着：“如果干玩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总要有个什么赌注，这样子，简单点，谁输了就要听赢的那方差遣，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玩。不学好的，现在开始学赌博了？”他将骰子扔到一边，嫌弃的看着寻笑手里的那个，“要是真闲你就去上课认认字。”
　　“你是不是不敢了！”寻笑立刻跟声。
　　激将法？
　　祁季手指点在桌面，上下打量着寻笑。
　　他从小带大的人，最熟悉不过，不是那种玩花花肠子的，单纯到可爱，如今算准了计谋引诱他上钩，什么情况？
　　但一看寻笑这不罢休的模样，祁季乐了，点头：“成，来一把。”
　　这一次寻笑将自己的道具护的很好很好。
　　祁季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忽然，他出声：“换个玩法吧，玩牌可以么？”
　　“不可以！”寻笑尖叫。
　　当然不可以！
　　沈厉没给他教这个啊！
　　祁季不以为意：“可是我想玩牌怎么办？玩骰子你玩不过我的，信我。”他手下快速翻转，几下亮开，比寻笑用手段的结局还要高明几分。
　　寻笑吸口凉气，一时心慌。
　　祁季摊开手：“我不太会玩牌，平常没太练过。这样子，我们试三局，这三局不论胜负，好不好？”
　　试一试……倒也不是不行。
　　寻笑认真的看着牌，心力交瘁，但不枉他如此费心费力，祁季三局只赢了一把，唯一赢的那把还是因为寻笑自己刚开始太紧张没把握好。
　　寻笑顿时有了信心，祁季吵嚷着：“不玩了不玩了都没信心了怎么老输啊。”
　　寻笑大喜，缠着祁季：“不行不行你答应我要继续玩的！”
　　祁季叹气：“好吧。”
　　寻笑忙点头：“嗯嗯！那就是谁赢了听谁的！”
　　“啊……好吧。”
　　为难的样子落入寻笑眼中格外舒适。
　　寻笑涨足了信心，只要他和刚刚一样发挥稳定就好！
　　牌面亮时，寻笑激动的跳起来，当场就是一句：“赢了！”
　　祁季似笑非笑：“嗯，我赢了。”
　　不等寻笑反应过来，亮牌，欣赏着寻笑表情的变化，起身，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柔声：“我该让你做什么呢……啊，给你报的语文课，去学一个月吧。”
　　当代变异兽的扫盲运动迫在眉睫。
　　阴风阵阵，沈厉再见到寻笑的时候可谓是风云突变，杀气弥漫，谁也无法阻止一个被迫上了一个月语文课去认字的变异兽能控制住自己暴躁的情绪。
　　沈厉大喊冤枉，“明明是你总中计，关我什么事儿啊。谁让你跟他玩牌了，玩牌我都未必能玩过他，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个枕头扔过去，沈厉疲倦了，惆怅的说：“要不……我还剩最后一招，这是迦蓝经常跟我玩的。”
　　寻笑侧目。
　　“离家出走。让他产生危机感。”沈厉若有所思的捡起枕头，“祁季比我性子好点，迦蓝每次这么做基本我找到他他也就被我废掉了，祁季应该不会这么对你，试试嘛。”
　　就像是祁季当初拿小白熊来骗他一样吗。
　　少年刚从外面锻炼完回来，冷眼扫了下沈厉，“你就闹吧，闹出事来你就满意了。”
　　事实证明，少年的话没错。
　　寻笑一消失就是五天时间，了无音讯。
　　祁季坐不住了，找上门，沉声：“你到底和寻笑说了什么？！”
　　沈厉一顿：“他没告诉你他去哪里了？”
　　祁季冷声：“当天来了你这里就再也没见过。我这几天也忙着和人交接……”
　　沈厉面色一变，往外传话，命人立刻搜查。
　　当日，寻笑在街上再次遇见了那个之前帮过他的男人，比秋水温和，比明月宁静，寻笑对这个人是有好感的，而且打那天以后，他们也遇见过几次。
　　这个男人对他很好，但却经常试探性的问一些话。
　　比如：“你觉得你现在待在这里满意吗？”“你跟在祁季身边后受过伤吗？”“你是变异兽对吗，不用惊讶，我见过变异兽。你有什么不适吗。”
　　活像一个监察委员会的。
　　寻笑次次见此人都在传递负能量，悲观无比，男人每次听到他的话都会拿个小本本记录下来，然后思索下个问题。
　　这次。
　　寻笑睁眼后，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殿，奢华高贵，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但他却嗅见了很多动物的味道，很快，殿内来人打破了他的困惑，来人也是变异兽。
　　寻笑大惊，那些变异药还没被销毁吗？
　　男人温柔的说：“你是纽斯兰家族的变异兽。我们纽斯兰家族的雄性兽天生就有变异血脉。”
　　*
　　沈厉心一沉再沉，当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甚至发晕。
　　怎么会和纽斯兰家族扯上关系？
　　他一时不敢将这个消息带给祁季，可惜，祁季那边也查到了。
　　沈厉道：“纽斯兰隐世了近五十年……他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带走寻笑？难道想对变异兽做生物研究？”
　　祁季起身，冷笑，立刻就要出去。
　　沈厉忙要拦住，“你冷静！纽斯兰家族能号动整个大陆的所有兽，一旦开战，威力不小。”
　　少年走了进来，卸下手上的手套，沉声：“我去看看吧。”
　　·
　　少年再见到寻笑时，是在一处庄园内，里面布置精细，养尊处优，被人迎进，推开门，寻笑正坐在床边，发呆。
　　少年走过去，低声：“还好吗。”
　　不好，糟糕透了。
　　寻笑手下的设备还在播放视频，画面里，是寻笑小时候刚出生的样子。
　　小小的豹猫崽，吚吚呜呜的想要喝奶，被人轻轻抱起，温柔的抚摸，但不过多久，枪响声和尖叫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夺走小寻笑。
　　“是韩硕。”
　　寻笑看着视频发呆。
　　他不懂韩硕为什么会抢走他。
　　伊丽莎白是变异兽，怎么可能会容忍幼子被人抢走呢，这本身就是个未解之谜，至今，C12的人都在疑惑。
　　但他们不知道，伊丽莎白从不是任意妄为的，当她看见是韩硕执意抢走幼崽时，哀嚎一声，没有攻击，而是等待，她知道韩硕是帝国的战将，地位无法定量，她不能贸然攻击韩硕。
　　但韩硕没有再出现。
　　就此消失。
　　所有人都在追问伊丽莎白，包括祁蕴，他们一遍遍的问伊丽莎白究竟是谁带走了小豹猫，伊丽莎白沉默不言，郁郁寡欢。
　　她是生长在帝国的伴兽，她太清楚如果韩硕的身份有分毫动摇，对帝国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无可言说的悲痛长久蔓延，最终，在那个夜晚，在嘶吼的悲痛中，伊丽莎白苍然离世。
　　少年问：“你相信韩硕吗。”
　　寻笑点头，又摇头。
　　他无法去想象，如果韩硕对他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是有恶意的，从一开始就是虚无的。
　　少年轻声：“我是北境创造出来的第一只药物变异兽。当初出来的时候，顺带拿走了一批设备，你会感兴趣。”
　　寻笑看着上面的视频。
　　视频上，韩硕的身影格外显眼。
　　韩硕将寻笑交到了纽斯兰家族手里，纽斯兰的人给寻笑注射了药剂，进行了兽性封印，在一声呜咽中，纽斯兰家族的人沉声：“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希望将他带回家族。他将是我们的继承者。”
　　韩硕毅然决然：“当初你们承诺过，伊丽莎白一脉的都会与帝国联结。”
　　那些人皱眉：“可是你们和北境的矛盾……”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寻笑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写着写着就要完结了呢…大纲要结束了唔
　　算了不睡了直接整完结吧

66、第 66 章（捉虫）
　　韩硕做到了。
　　他自知自己身份特殊，将寻笑放在身边实在不方便，且他重疾仍在，活不长了，于是将寻笑扔到大街上，祈祷寻笑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主人，暂且躲过北境的追踪。
　　北境在研究变异药，他们不甘心于普通兽用这样的药，对新出生的先天变异兽伸出毒手，大大小小的渗透力量在帝国发酵。
　　如果寻笑在C12继续待下去，只会更危险。
　　需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隐姓埋名的等到成年。
　　可惜，寻笑等来的第一个主人并不合格，觉得寻笑脾气不好，扔了。
　　韩硕继续暗中观察，等待第二个主人，第二次的人养的时间长了些，但又很可惜，此人对兽性有要求，注射了压制兽性的药剂的寻笑显然只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兽。
　　再次被扔。
　　韩硕心凉了一大半。
　　雪天，寻笑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呜咽不断，弱小可怜。
　　韩硕咬咬牙，选择了亲自抚养。
　　可是，这样并非长久之计。
　　如果他死了呢。
　　韩硕接到纽斯兰家族送来的礼物——北境新型变异药和CMA药剂，CMA可以解除变异药剂的副作用。
　　他做了一个锁环和木牌，设置了特定的三层密码，夜晚，在打算给韩烨写信时，又立好遗嘱。
　　给韩烨的那封信终究没有发出去。
　　他一共写了两封。
　　一封给纽斯兰家族，希望他们日后可以继续跟踪寻笑的行踪，保护好他。
　　另一封送到了特级医师廖凡手里。
　　他嘱托廖凡，想办法让祁季能出来一趟。
　　如果说谁是这个世上第一个知道寻笑真实身份的人，那一定是廖凡。
　　廖凡也聪明，打量着祁季对伴兽充满厌恶，于是蛊惑兰蒂斯天天给祁季的C16一窝一窝的送伴兽，成功的将祁季逼出城了。
　　再之后……所有的一切，水到渠成。
　　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祁季，韩硕无法确定祁季是否真的愿意接纳寻笑。
　　哪怕有那个他安排的贩子在暗中守护。
　　或许是太过悲伤，寻笑缩成兽形，“嗷呜！”他悲痛的叫了一声。
　　少年想带寻笑离开，但外面有层层守卫，可进不可出。
　　之前寻笑遇见的那个男人，走进来，不苟言笑：“经过我们的层层审判与对比，权衡下，觉得寻笑并不适合和祁季在一起。”
　　少年皱眉。
　　男人道：“这也是韩硕上将对我的嘱托。他说过，如果祁季并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允许我们做主将寻笑带离。”
　　少年嗤笑：“你们是以什么标准衡量寻笑所认为的好与不好合不适合适呢？”
　　男人顿住，目光落在了寻笑身上，“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寻笑：“……”
　　他当初只是想简单的吐槽下。
　　男人侧目：“我们不会容许纽斯兰家族的血脉在外受如此羞辱。”
　　寻笑沉默，唤出人形，冷冷回绝：“祁季对我很好。我只要他。”
　　“你初经世事，并不能很好的判定一个人的好坏，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主。”男人转身，欲意离开，寻笑厉声：“我说，我要离开。”
　　淡淡的杀意从寻笑身上散出。
　　他从来不乖。
　　他不想理会什么纽斯兰。
　　尽管这个家族一直在默默关注他，或许当初雪山一行，他险些将死时，也有纽斯兰家族背后的支援。
　　但这些并不能湮灭他对祁季的感情。
　　少年站在一边，轻轻活动手腕，只要寻笑出手，他会第一时间跟上。
　　男人止步，轻轻道：“那我们不如再给祁季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如果他的表现依旧无法让人满意。不论你是什么态度，我们都会强制带离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荣辱，你代表的是整个纽斯兰。”
　　选择的对峙。
　　寻笑和纽斯兰家族的关系祁季和沈厉并不知晓。
　　祁季坐在了圆桌上，橘黄色的灯光撒在桌上，寻笑坐在一边，祁季坐在另一边，寻笑浑身被捆着炸药，而祁季的凳子下则设有机关，只要机关开启，立刻坠落。
　　祁季来时，毫不犹豫的坐在了那里。
　　他看向眼前的男人，沉声：“你想要什么。”
　　男人一笑：“我想要一个游戏。”
　　祁季起身，周围众人立刻扬起抢指向他，男人抬手，众人枪放下。
　　祁季走到寻笑身边，扯出一抹笑，轻声：“别怕。我在。”
　　寻笑一怔。
　　男人退后一步，扔出一副扑克牌，温声：“不难，是您所熟悉的。三局定胜负。赢者生，败者死。”
　　祁季目光落在牌上，“和你玩？”说完，面色剧变，他看向寻笑，手下握紧。
　　男人耸耸肩，退后。
　　“游戏，开始。”
　　寻笑嘴上有胶布，说不了话，他努力的发出声音。
　　祁季一笑，却已经熟练地开始洗牌了，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怎么就又被人捉到了呢，笨不笨，嗯？是不是太笨了？要学聪明点，别光顾着对付我了。还记得我教你的玩牌的技巧吗，一分玩心计，两分玩心态。人输，心态不能输。”
　　牌面亮，寻笑那边始终没有动作。
　　男人走过去，低声：“如果你不亮牌，默认你赢，他的座椅会下降一格的哦。”男人对着寻笑轻笑：“不开玩笑。”
　　是认真的，男人的表情是认真的。
　　这种威胁，寻笑不敢去赌。
　　他不会拿祁季的命做赌注。
　　平常都是要赢，可是第一次他这么想输。
　　第一局，不出意外，祁季输的很漂亮。
　　他的话还在继续：“去找沈厉，不要回C12，兰蒂斯心思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其实我的伤挺严重的，一直没告诉过你吧，廖凡说没几年了，这些日子骗你说在办交接，其实我是在去办自己死后的交接。我已经将自己手下的产业全部转移到了你和沈厉名下。”
　　寻笑眼眶发红，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
　　“其实，人定有一死，只是早晚的事儿。其实，我还打算好好陪你一阵子。客厅的那个沙发下面有三把枪，你会用得上，我已经将别墅内的所有设备都调整好了，哦，对还有顶层的那个光照没搞好，要早知道会这么快，就早些处理了。”
　　第二局，牌面亮的极快。
　　寻笑速度很慢，他手下发颤。
　　“不许挑食，你肠胃不好，不是我不给你做好吃的，晚饭能少吃就少吃，牛奶和沙拉足够了。我在厨房的柜子里放满了你日后的必需品，救急用，保质期很长。那个柜子就算你变成兽形也能触碰到。”
　　寻笑想到了当初在韩硕的那个公寓，韩硕临终时也是那样，在厨房的柜子里放满了各种食物。
　　当时的韩硕也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提前准备的。
　　寻笑支吾支吾的想出声，他摇头。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只以为这是一场考验。
　　为什么他会突然知道这些事情呢。
　　“和曾经的将士们已经告别过了，和你却没有，我其实想过以委婉的方式骗你，骗你我只是去出任务了，需要十年或者二十年，然后消失。我没想过会这么快。我只有你，寻笑，我只有你。没有其他人了。要是我死了，不许哭，要笑，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寻笑的牌被强制亮开，祁季惊讶的看着他，莞尔一笑。
　　他家小朋友，学的真快。
　　第三局，祁季闭眼，因为寻笑的失踪已经几天没有休息的他，双眼布满血丝，他换口气，手下轻巧换牌，眼花缭乱的速度，非常人能企及。
　　祁季深深看了眼寻笑，宽慰的笑容。
　　或许今时今日再看祁季，他才隐约感觉到祁季为什么在和他相遇后一直拒绝和他晚上睡在一起。
　　为什么非要两个人隔开卧室。
　　为什么祁季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有一股清淡的消毒水味。
　　为什么祁季总是在收拾家里的点点滴滴还一直嘱托。
　　为什么祁季明明嘴上一直骂着沈厉却一直让他和沈厉多相处。
　　为什么和周围的人都见了最后一面。
　　为什么总说他可能以后要出个任务。
　　一切的一切，被忽视的太久了。
　　心脏抽的疼，像是有针刺到上面，一下不够，两下三下，密密麻麻，鲜血淋漓。
　　外面开战了。
　　祁季在里面久久没有出来，沈厉不可能袖手旁观。
　　枪火声被屏蔽在外。
　　里面的人依旧在继续。
　　其实这局牌，输赢，不重要了。
　　这是一场失败的实验。
　　试验出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但听到的话却是残忍的。
　　最后一局牌，清一色的散牌，花招太多，站在旁边的男人甚至都没看清祁季究竟手下有哪些变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祁季呼口气：“我输了。”
　　男人问：“值得吗？他只是一只伴兽。”
　　祁季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这种话。”
　　男人：“……”
　　刚才那个深情脉脉还在表白的男人哪里去了。
　　祁季早有耳闻纽斯兰家族大名，和这群人交手，不理智，他不想拿寻笑的命来冒险。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未必能支撑他救出寻笑。
　　纽斯兰家族的最大优点就是信守承诺。
　　祁季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家族了，明明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对方却想要他的命……
　　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沉重，逼近，“笑一笑。”祁季温声，他起身，一旁的男人按动了手下的遥控器，失重坠落。
　　当门被踢开的时候，沈厉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怒吼一声：“祁季！”
　　唯有寻笑依旧静静的坐在原地，不反抗不挣扎，心死比身死更可怖。
　　下方的祁季发现自己没死，一睁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怒吼一声，咬牙，沈厉亲自下去救人。
　　寻笑将身上的炸药卸了下来，看着上来的祁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我不要你死……不要……”
　　他摇头，低喃：“你怎么能骗我呢，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其实伴兽的命也不会有太长对不对。”
　　祁季有些慌张了，之前因为害怕寻笑出事，理智通通丢掉，真正做遗嘱似的将话交代完了。
　　他怒瞪那个男人一眼。
　　抱住寻笑，“还没死呢，没死呢。”
　　沈厉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看眼男人又看眼桌子上的牌再看向祁季，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只剩下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伤感的别离，对祁季命不久矣也没多少悲伤，反倒觉得祁季一死自己白得那么多财产也不错，他的三观是，祁季如果要死，那一定是自己开枪送对方一程，别人，没那个资格。
　　伤感这东西，见惯了生死，也就这样了。
　　或许，在祁季的不久后，下一个就是他呢。
　　祁季不断安慰着怀里的寻笑，寻笑其实没有哭，面无表情才是最恐怖的，这种坦然接受，接受后的沉默，压的祁季一句话都说不出。
　　寻笑道：“你还记得我们那个赌约吗。谁赢了，听谁的。刚刚，我赢了。”
　　“……”祁季静默一秒，“那个赌约不是只生效一次吗。”
　　“我不管。听我的。我赢了。”寻笑仰头，“我送走了韩硕，我送走了狐狸，我送走了小狼。但我不能接受送走你。我不喜欢笑，一点也不喜欢了。”
　　祁季微微蹙眉，沉气。
　　他想不出多余的话。
　　那句好或不好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旁边一声咳嗽：“那个……”
　　“你闭嘴。”实不相瞒，祁季真的想弄死这个人。
　　男人不依不饶，上前，微笑：“为什么非要死呢。”他递出一张名片，纽斯兰·迟嵘，大陆上最顶级的医师，没有之一。
　　祁季皱眉，满不在乎看了眼名片，也不打算接过。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我不是为了你。”
　　他将药瓶放到桌面上，然后面向寻笑。
　　“恭喜，这个考核你们通过了。纽斯兰家族不会放弃任何一只伴兽，我们只是希望你知道，在你的背后，永远有我们做支撑，不论后路如何，如果有天你觉得疲倦了，随时欢迎回到纽斯兰。”
　　寻笑一怔。
　　呆呆的看向那瓶药。
　　男人道：“或许，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告别礼物。祁将，不要让我失望。”
　　寻笑和祁季都愣住了。
　　男人却已悄然离开。
　　比起失而复得更珍贵的，一定是绝处逢生。
　　得到的，珍惜。
　　得不到的，也不必叹息。
　　前路未可知，或许就像这场游戏，处处惊喜。
　　转眼间，已是数月后。
　　他们拿到了那份检验报告，因为那瓶药的作用，祁季的身体有了大幅度的转变。
　　在沈厉得不到遗产的哀嚎中，一切回到原点。
　　……
　　夕阳西下，落日余光。
　　从落地窗挥散下的残阳丢下一地橘红。
　　别墅内，沙发上，一只豹猫正安静的躺在男人的腿上小憩。
　　恰如骄阳同行，时光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咋就完结了呢…………挠头。
　　还没写够就完结的感觉让我有点措不及防。
　　但，大纲确实结束了。
　　感谢所有一路陪伴的读者，爱你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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